茉莉家今日的早餐僅一道主食,連菜都沒做,可是卻很豐盛,眾女吃得很滿足。天秤用圓蔥(洋蔥)、黃油、芝士、奶酪、咕咕蛋、牛肉、茴香和麝香草等等食材,烤了一大盤肉餅。
雖然吃不太習慣芝士與茴香的味道,但是牛肉很香,茉莉竟然也吃了兩大塊,吸收的熱量不知比平時多了多少。
茉莉對此並不在意,只是腦海中閃過了這個想法而已,有“冰肌玉骨”的能力在,她的身材怎麽吃都吃不胖。
或許沒有幾個魔法師會太過在乎食物的熱量,因為大多都吃不胖,每日通過健身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把茉莉喜歡吃的食物做得好吃,不算什麽,但是天秤居然能把茉莉本不太喜歡吃的食物,做得她愛吃,那就相當了不起了。
這也讓茉莉更加堅定了,等天秤走後,一定要雇傭一位廚藝好的女仆的信念。
倒不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主要是為了讓小空健康成長。茉莉這般催眠、說服著自己。
一頓令人心滿意足的早餐結束後,收拾好廚房,把洗好的餐具擺放回原位的天秤,轉過了身,對傻站在自己身後的茉莉說道:“你是有什麽想說的事情嗎?有話就直說,別這麽忸怩。”
“嗯……你看出來了?”
茉莉又坐回餐桌前,為自己倒了一杯還未涼掉的奶茶,用大拇指和食指輕輕捏起精致的小白瓷杯,尾指“內斂”、並未翹起,淺嘗了一小口奶茶,以掩飾被看破心思的些許尷尬。
她的動作沉穩、優雅、舉“重”若輕,僅看舉止,不會看出她的尷尬。
奶茶自然是天秤做的,她覺得茉莉早上總喝純牛奶,未免太過單一了。
“是啊,你今天看報紙都心不在焉的,我能看不出來嗎?是與九長老有關嗎?”天秤抽出椅子,坐在了茉莉的對面。
茉莉見狀,為好友倒了一杯奶茶。
今早與往日不同的一點就是水晶蘭來了,所以天秤下意識的以為,水晶蘭可能又搞出了什麽讓茉莉苦惱的事情。
然而,茉莉卻緩緩搖了一下頭,道:“與她無關,嗯……你知道……哪位心理醫生比較可靠嗎?”
“心理醫生?”握住茶杯的手一頓,天秤稍感詫異。
雖然不明白茉莉為什麽要找心理醫生,但是天秤喝了一口奶茶,抿了一下沾上奶茶的淡粉色薄唇,放下茶杯後,還是給出了答案:“七長老就是最著名的心理醫生之一。”
“夢長老麽……”茉莉沉吟了片刻,建議道,“那……我們今天去看看夢長老吧,正好我還有一些關於夢境的問題想要谘詢她。”
“你為什麽要去看心理醫生?為什麽這麽急?”天秤十分不解,她又不傻,不會聽不出茉莉的主要目的不是去谘詢夢境。
天秤從來不覺得好友的心理有問題,哪怕對方總惹事。
按理來說,花店的設計圖既然都確定好了,那麽以茉莉的性格,今天應該不會出門的,會去盯著裝修一步一步地完工,順便幫幫忙。
茉莉本就不喜歡出門,更何況家中還有事?
什麽事情比她的花店還要重要?
“因為我覺得……”茉莉沉吟道,“你我可能都有‘病’,心理說不定都有問題,有‘病’就應該抓緊治‘病’。”
?
茉莉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天秤發現有的時候,自己真的不理解好友的思維:“我看是你有病。”
“你是怎麽看出來的?”茉莉心頭一跳,
神色認真的詢問道,“我哪裡有病,能詳細說說嗎?” 她還以為自己真的有“病”了,又被天秤恰好看出來了。
“……”
看著好友探尋的目光,天秤一時之間竟然不知該說什麽好,沉默了好一會兒,她才言不由衷的小聲說道:“我剛才……是在開玩笑。”
“……”
“……”
氣氛沉默了片刻,天秤板起了臉,嚴肅的說道:“茉莉,你老老實實的回答我,你到底在我毫不知情的情況下,經歷了什麽?為什麽要急著去看心理醫生?不要再用懷疑你我有病的謊言來欺騙我了,我不傻。”
當被叫“大名”了,茉莉就知道好友認真起來了。
“那不是謊言,你我平時的行為確實和正常人有一點不太一樣……”
“但那不是主要的原因不是嗎?”天秤打斷道,“你是不是又窺視虛空了?”
“沒有,這次真沒有。”茉莉搖了搖頭,用真誠的眼神看著對方,又補充了一句,“我的望遠鏡都被你沒收了。”
“你沒有別的望遠鏡了?”
“沒了。”
“我不信。”
“真沒有,我這人不喜歡說謊。”
“那你就老老實實的告訴我,發生了什麽?”
“……”
茉莉喝了一口奶茶,似乎在組織語言,沉默了幾秒後,說道:“我發現……夢中的我和意識清醒的我可能不太一樣。我那天晚上不是與你說過了麽,想在睡覺的時候也能學習,於是我就想在夢境中構造出一個適合學習的環境。
“前天晚上,我沒有使用夢境魔法,在意識不完全清醒的情況下,在夢中嘗試著創造出了一個世界。
“昨晚,我又用‘夢斷魂消’進入了那個夢境世界,結果我發現……我的夢境很扭曲,不像是正常人能夠構造出的夢境。所以我就覺得,我的心理可能是出現了問題。嗯……你聽明白了嗎?”
茉莉知道不透露出一部分事實大概是瞞不過天秤的,天秤真的不傻,尤其是在對待自己這方面,智商總是“在線”,所以她也隻好說出了一部分真假參半的事實了。
這沒有什麽不能說的,她又沒說自己“扮神”,以及自己有信徒的事情。
當“邪教頭子”的事,確實是不能被別人知道的。
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誰會知道水晶蘭長老今早會來工作?茉莉以為她還會請假呢。
而且,她也沒想到九長老會把設計圖製作好,沒想到對方真的在家工作了。
天秤微微點頭,選擇暫時相信了好友的說辭,她也想起了茉莉那晚與自己提起過的事情,她之前還沒太當回事兒,以為茉莉只是心血來潮。
“我認為你多想了,我們在意識不清醒的狀態下,創造出的東西,不切合實際、扭曲很正常,這不能說明我們瘋了。”天秤盡量把聲音放得柔和一點,她以為茉莉害怕了。
想想也是,哪怕再天才,茉莉的年齡畢竟在那呢,碰到未知的、不理解的東西,害怕很正常,胡思亂想也很正常。
“當然,你要是實在不放心,我們就去看看心理醫生,水晶蘭長老的能力不需要你我擔心。”天秤又道,她還是比較善解人意的。
“謝謝。”
“不必客氣。”
又與天秤聊了一會兒天,大致確定了一下出行計劃,半個小時後,各自回房都換上了白色運動裝的茉莉和天秤,走出了主樓。
她倆打算此次的出行方式為跑步,不坐公交了。
庭院內,魔法噴泉旁。
小空三個小家夥正在興致勃勃的觀察著在塑料水盆裡撲騰、洗澡的小花。
水盆裡的水自然是她們幫助小花舀的。
茉莉看了一眼小花,覺得她的羽毛好像更鮮豔、亮麗了一點,不過她也沒在意,以為這是水和陽光“映襯”的原因,是很正常的現象。
日常性的對小茉莉囑咐了一番自己不在家時,她們要注意的相關事項,然後茉莉走向了東房,準備跟九長老說一聲,她和天秤要出門了。
出門前告知一聲,是最基本的禮貌之一,又不費什麽事。
“呦呵~你倆這是要幹什麽去?”
還沒等茉莉走進東房,水晶蘭端著茶壺,從門內一瘸一拐地走了出來。
“出門辦點小事。”
“我還不知道是去辦事?什麽時候回來啊?”水晶蘭笑道。
“傍晚吧。”
“傍晚?”水晶蘭一愣,笑容僵住了,“這麽晚?那你們中午吃什麽?”
“我倆在外面對付一口,不用您操心。”
“我操什麽心?!這兩天是真‘她世界樹’的晦氣!”水晶蘭沒有再搭理茉莉,竟然轉回身,一瘸一拐地快步走回東房。
她對一名正蹲在地上的亡靈吩咐道:“你去把艾莉娜追回來!中午不在這兒吃了,還是回家吃。”
想在茉莉家蹭頓飯是真難!
艾莉娜是水晶蘭手下的一名亡靈,她前腳剛走,回家送口信去了,口信的內容就是,主人中午不回家吃飯了。
“那我的工作……”紫發亡靈瞪著無辜的大眼睛,說道。
“你什麽工作?吃飯重要還是工作重要?!”
“……”
其實,紫發亡靈覺得,對她而言,還是工作更為重要。
但是看主人這語氣……還是吃飯更重要吧。
門外,見此情景、想通是怎麽回事的茉莉,也無語了片刻。
不過,她覺得九長老應該感謝自己有禮貌,否則對方今天中午說不定會餓肚子。
“對了,九長老,你幫我在東房弄個地下室唄,面積最好大一點。”茉莉在門外大聲說道。
地下室自然是不用裝修的。
“你要地下室幹嘛?”水晶蘭回頭問道。
“當庫房。”
“行,我知道了,你這錢沒給多少,還淨是事。”水晶蘭擺了擺手,示意你別在我眼前晃悠了,看到了心煩。
弄間地下室對她而言不算麻煩。
和天秤走出庭院,剛剛關好大門,茉莉就被一位身穿黑色短袖和休閑褲的半精靈攔住了去路。
半精靈有著一頭烏黑柔順的長發,她仿佛在這裡徘徊多時了,卻遲遲沒有進門。
“上午好,二位魔女大人,不知能否佔用二位一點時間?”半精靈走上前,行了一禮,看上去很有禮貌。
茉莉微微點頭,回了一禮。
“謝謝,尊敬的茉莉女士,您簡直比照片上還要優雅美麗,您也是,尊敬的天秤審判長。”半精靈的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
先誇了二女一句後,她才表明了自己的來意:“首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魔女日報的一名工作人員,你們可以叫我‘雪蒂’。
“此番前來,是想問問茉莉女士,您有沒有興趣在我們報社出獨家?是關於您的坐騎,小白的獨家新聞。
“我想,您應該聽說過魔女日報吧?我們的報社是永恆之城內最大、最權威的一家報社之一。如果您同意的話,不僅能得到相當可觀的額外收入,您這家還沒有開業的花店,也會得到相當高的曝光率,能夠省下一大筆宣傳費用。您覺得怎麽樣?”
“抱歉,我還沒有考慮過這方面的事情,可能讓您白來一趟了。”茉莉想都沒想,婉言拒絕道。
實際上,三天前,她就預見到了會有其他的報社找上自己,甚至預感到了她們會買小白的獨家新聞,但是茉莉對此卻有一點抵觸。
晨曦報社免費幫自己打了一波廣告,把她和小白的知名度打出去了,若是轉手就把小白的獨家新聞賣給了別的報社,未免也太過不地道了。
多少錢都不能賣,相比較於金錢,她更看重臉面與“心安”。
這或許就是茉莉窮的原因之一,如果拋棄了自身的良心,並且在不觸犯永恆之地的法律的情況下,她其實是有不少賺錢的點子的,可能早就發大財了,甚至再過個一兩年,擁有自己的法師塔都不在話下。
她知道自己也許有一點“迂腐”,但是她覺得“迂腐”一點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更重要的是“堅持”。
“您真的不再考慮一下了嗎?”
名為“雪蒂”的半精靈年齡可能也不小了,比茉莉“賊”很多,怎麽可能聽不出茉莉是什麽意思?
“嗯,我暫時還沒有獨家的打算,如果你們想要報道的話,可以去找晨曦報社,與她們溝通,只要內容真實,且對我沒有負面影響,那麽我並不介意。”茉莉這次選擇了直言直語,委婉的表示自己已經沒有了多少耐心。
她還沒有迂腐到隻讓晨曦報社一家報道,多家報道對她而言沒有壞處,反而好處多多。
至於魔女日報會支付給晨曦報社多少錢,或者是付出什麽樣的代價,以得到小白的信息或照片,以及晨曦報社賺了多少,她對此都沒有興趣知道。
茉莉對永恆之城的報紙行業不太了解,也不想去了解或插手,她們愛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吧,如何勾心鬥角更與她無關。
若是誰想害她,或者是強行拉她“下水”,茉莉也不介意扒對方一層“皮”,她可不是什麽心慈手軟的魔女。
應該沒有那麽蠢的吧?!都活那麽大了,她所表現出的態度很明顯,就是置身事外,應該不會看不出來吧?
反正雪蒂是看出來了。
“了解了,您真是一位正直善良的魔女。”雪蒂微笑著說道。
誇人也不要錢,她不介意多誇誇茉莉,更不想由於一點小事與茉莉交惡, 來之前,她自然對茉莉的基本信息搜尋、了解過,知道對方的老師是誰,更知道小白是由誰贈予茉莉的。
雪蒂相信,今天來的即使是魔女日報的其他工作人員,也會像她這麽做準備的。
“好吧,那我就不打擾兩位魔女大人的時間了,祝二位的生活美好愉快,願女王大人保佑你們。再見。”
“再見,也祝你的工作順利。”茉莉笑著說道,她當然也不願與對方交惡,誰會沒事給自己樹立敵人?那不是傻子嗎?
三女互行一禮,黑發半精靈轉身匆匆離去了。
然而,還沒等她走出去多遠,隔壁正準備出門工作的烈焰推開了大門,恰巧看到了她。
“嘿!雪蒂婭,你今天怎麽來了?是來找我的嗎?”烈焰的嗓門很大,“哎,是不是因為小白的事情來的?是不是嘗到甜頭了?我就跟你們說過,只要把小白弄上‘頭條’,你們晨曦報社絕對能反壓魔女日報一頭。”
“……”
雖然不知背後的茉莉在用什麽樣眼神看自己,但是真名為“雪蒂婭”的黑發半精靈感覺如芒在背,尷尬得都想趕緊跑回家,鑽進被窩,裝作不認識烈焰了。
“咳,您認錯人了,魔女大人。”雪蒂婭故作鎮定道。
“那我管借你的錢不還了?”
“……”
“小樣兒,還跟我開玩笑,你化成灰兒我都認得!”
不遠處,茉莉不在意地笑了笑,沒有上前戳穿、指責雪蒂婭的行為,而是拽了拽天秤的衣袖,與好友默默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