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月白風清。
沐浴後的茉莉沒有選擇回房睡覺休息,而是在廚房的儲物櫃內找到著一瓶碧月酒,拿著它來到了客廳。
茉莉發現,養在客廳陰影處的曇花今晚要開了。
曇花享有“月下美人”之譽,當花漸漸展開後,過1~2個小時就會慢慢枯萎,整個過程僅4個小時左右,故有“曇花一現”之說。
茉莉想在這朦朧的夜色裡、浪漫的月光下,欣賞那短暫易逝的芳華,陪伴在美麗的左右,所以就不睡覺了。
她自負的認為,這花就是為她而開的,若是無人欣賞,努力綻放的曇花就只能孤芳自賞,這樣未免太過寂寞了。
雖然平時表現得謙謙有禮,但是有自知之明的茉莉自己都不否認,她的骨子裡藏著一股“傲氣”。
這種“驕傲”讓她很在乎體面,讓她既“膽小”而又無畏,讓她哪怕是窮,也不願意佔小便宜或“抄襲”……
畢竟年輕氣盛,還是位舉世無雙的天才,沒點“傲氣”就怪了。
碧月酒既是酒,也是一種魔法藥劑,具有養顏、恢復魔力、滋養精神力等功效,缺點與飲烈酒一樣,特別容易醉。
它是由一種名為“碧月草”的魔法植物為主要原料製作而成的,酒液清澈,呈碧綠色,口感清冽爽滑,微甜中帶著一絲苦,還有一點淡淡的類似於青梅的味道。
茉莉在上個月中旬製作了五瓶碧月酒,一瓶送給了銀杏老師,一瓶送給了隔壁的烈焰,還有兩瓶賣了出去,剩下這一瓶“砸手裡”了,沒賣出去。
細算一下,不僅沒賺,反而還賠了一點錢,不夠買原材料的,白折騰了。
茉莉製作的碧月酒只有一個半月的保質期,過期後功效會降低,不過口感不會變差。
她打算今晚自己喝了算了,反正都在烈焰家喝了那麽多的酒,也不差這一瓶了,只剩下半個月的保質期,估計也賣不出去了,不能浪費。
使用魔法之手把曇花從角落處搬到了窗台邊,讓它“沐浴”在月光下,穿著一件淡青色睡袍的茉莉坐在了一旁,一邊品著口感獨特碧月酒,一邊欣賞著月下的“美人”。
幽白色的花朵還沒有舒展而開,似乎是茉莉的目光讓她感到了一絲羞澀。
茉莉不打算使用光系魔法把曇花綻放的過程記錄下來,因為她覺得,再美的影片,也沒有親眼看到的真實,她想把最美的瞬間留在回憶中,而不是停留在“回憶”中。
迷離月色惹人醉,曇花一現為君開,何日君再來?……茉莉想了想,清除了腦海中的思緒,她覺得這詞寫得不怎麽樣,自己可能不太適合寫詞,還是專心賞花吧。
未過多久,她聽見了一道幾不可聞的開門聲,一個小家夥從二樓飄了下來。
“茉莉,你怎麽不回房睡覺啊?”小茉莉站在了不遠處的茶幾上,抬著頭,看著茉莉,小聲問道,“你怎麽還喝上酒了啊?”
“看花。”茉莉輕聲回道,“它今晚要開了。”
“嗯?花?”小茉莉順著茉莉的目光望去,隨後眼睛一亮,精神了一點,“這就是你說的一年才開一次的花嗎?它要開啦?!我也要看、我也要看!去年我就沒看到。”
小茉莉離開了冰冷的茶幾桌面,趴在了茉莉的大腿上,用兩隻小手拄著臉頰,望著窗台邊正待開放的白色花朵。
“你怎麽沒睡覺?”茉莉低頭問道。
“睡不著,我在等你回來。”小家夥回頭看著茉莉,
說道,“本來聽到你和天秤姐姐回來後,我就要睡著了,可是你遲遲不回房睡覺,我又睡不著了。” 說著,小茉莉恍然發現,茉莉的坐姿與往日相比好像有一點不太一樣,多了一絲隨意,看起來沒有那麽莊重了,不過仍不失優雅。
真好……即使隨意都這麽優雅,不愧是另一個我。小茉莉想道。
“茉莉,我什麽時候才能像你一樣?”小茉莉眼中盡是羨慕。
“什麽像我一樣?”茉莉愣了一下。
“像你一樣‘雅’。”
“?雅?”茉莉啞然一笑,“我其實就是個俗人而已。”
“怎麽會呢?你還俗嗎?”
“嗯,我怎麽就不俗了?俗不是貶義,雅也不比俗高貴,這二者之間的界限甚至都沒有那麽明顯。世間大多數人都是俗人,我也是如此。骨子裡俗不可耐的人不多,雅的人更少,即使是有,也會被‘多數’評價為清高,不合群,受‘多數’討厭。你覺得我討厭嗎?”
小茉莉搖了搖頭:“你最好啦!”
“所以說我並不雅。”
“可是大家都說你很優雅。”
“優雅與雅是不一樣的。”
“那我以後也要像你一樣優雅、浪漫。”小茉莉稚聲稚氣道,其實她沒太聽懂。
“可以。”茉莉想了想,補充道,“追求優雅可以,但是不能‘假’,否則就成舍本逐末了。”
茉莉用指尖輕輕點了一下小家夥的小臉蛋兒,小茉莉以為成熟的“自己”在和自己玩兒,於是抱住了茉莉的手,摔起了跤,一邊摔跤還一邊“嘿嘿”傻笑了幾聲。
看著小家夥的神態舉止,茉莉覺得她這輩子跟“優雅”可能是沾不上邊兒了,不過這樣也挺好,最起碼真實。
相比較於“優雅”,茉莉更喜歡“可愛”。
她知道小家夥可能就是心血來潮了,大概睡一覺醒來後,就不追求所謂的優雅了。
與茉莉的手指“打鬥”了一會兒,小家夥有一點累了,放棄了,被茉莉輕易地按在了大腿上,一動不動。
茉莉見狀,收回了手指。
小茉莉又緊忙盤腿坐了起來,她覺得自己嘴上沒認輸,是茉莉主動“退縮”了,所以是自己贏了。
“茉莉,你是怎麽變得優雅的?”小茉莉又回到了剛才的話題,虛心請教道。
“怎麽變得麽……”茉莉回憶了一會兒,柔聲笑道,“其實我以前的性格和老師很像。”
“什麽?!不會吧?!你一定是在逗我對不對?”小茉莉認為自己看穿了一切。
她無法把茉莉和銀杏聯想到一起去。
茉莉笑了笑, 沒有解釋什麽,或許是因為喝了一點酒,讓她今晚說的話比平時多了不少。
但也僅限於此了,她不想讓小茉莉為她而難過。
茉莉沒有說謊,她前世的性格和銀杏確實有一點像,不拘禮節、不修邊幅,還是位“網癮少女”。當然,肯定有不一樣的地方,比如說,茉莉的性格仍然孤僻,沒有幾位朋友。
之所以變成如今這般模樣,是因為她的母親希望自己的女兒能成為一名淑女,她也總在正玩著電腦的茉莉耳邊念叨,讓閨女文靜端淑一點,像個傳統、溫柔、賢惠的女孩子。
如今的茉莉做到了,成為了這樣的女孩子,並且不“假”,可是她心中最重視的人卻看不到了。
有時確實只有失去了,才會懂得擁有過的珍貴。
當自我的意識剛從這個世界上蘇醒的那一天,茉莉變回了一個小嬰兒,但是她的心態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成長。
茉莉為什麽不顧危險也要探索虛空、渴望真理?她為什麽總覺得自己的時間不夠?
因為她渴望回家,她想要滿足母親的願望,想讓母親看一看現在的自己。
茉莉認為,讓她穿越的存在,是她的敵人。
所有敢阻撓她踏上歸家之路的存在,也都是她的敵人。
如果她的記憶是虛假的,那麽那位肆意戲弄她感情的存在,更是她的敵人。
茉莉的目的一直很明確,自己的敵人將會是誰,她的心裡最清楚。
魔法只是她獲得力量的“捷徑”,她渴望得到的是真正的力量,足以改變一切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