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忒爾輕輕拍了拍小空的屁股,把小丫頭喚醒,然後戀戀不舍地向茉莉遞了過去。
她的臉上全程掛著微笑,沒有說話,更沒有讓茉莉看出自己內心中的不舍。
今天是茉莉的生日,不能讓自己不好的情緒影響到茉莉的心情。
茉莉一臉茫然的接過了睡得迷迷糊糊的小丫頭,把她抱在了懷裡:“這是……”
“女王大人想讓我當小空的老師?”茉莉反應了過來。
“嗯哼~”
“這……我……我今年才17、8歲,當老師是不是太早了一點?我怕自己教不好她。”茉莉委婉的表達道。
她說話很少這般委婉。
茉莉不想當小空的老師,心中很抗拒這件事,因為帶孩子是很麻煩的,而且太突然了,她從未做過相關的心理準備。
之所以沒有直言說不要這份“禮物”,也是怕傷了小空的心。
小空願不願意與她一同生活是一回事兒,聽到自己被嫌棄了,沒有人願意要,又是另一回事兒。
“這份‘禮物’與晨曦不同哦!”艾忒爾用隱晦的目光掃了一眼身後的小白,笑道,“女王說,你沒有拒絕的權力,因為這是你的責任,茉莉。”
茉莉小的時候被女王與銀杏大長老撫養成人,被傾注了大量的資源與心血,如今她長大了,成年了,自然也有義務去撫養下一代孩子,直至孩子成年。
這是每一位魔女的責任與義務。
要怪的話,只能怪她自己成年太早吧……
“……”
茉莉是真的沒想到,自己曾經收到過的種種禮物(欠下的“債”),竟然這麽早就被要求“償還”了,女王大人真是送了一份“好”的生日禮物啊!
看了一眼小空,發現小丫頭已經完全清醒了過來,正用著忐忑不安的眼神偷偷瞧著自己。
茉莉對她擠出了一個看上去不勉強的微笑,點了點頭,道:“好吧,艾忒爾媽媽,我以後會照顧好小空的。”
看來,小丫頭已經知道自己未來的命運了,是猜出來的,還是艾忒爾媽媽提前告訴她的?茉莉若有所思。
剛到茉莉的懷裡,小空就清醒了,因為“床”和“枕頭”不一樣了,而且,茉莉的動作雖然輕柔、小心翼翼的,但是她畢竟不會抱孩子,把小空弄得很不舒服。
小空的身高好歹也一米出頭了,茉莉抱起來挺費事的。
“你真是個有責任心的好孩子,果然沒有讓我失望,茉莉。”
艾忒爾伸手刮了一下空的小鼻子,幫她掖了掖睡衣的衣領,和藹的笑道:“以後要聽茉莉老師的話哦!不要淘氣……嗯……也可以適當的‘淘氣’一點,畢竟你太乖了。如果想媽媽的話,就和茉莉說,你們一起來看我,媽媽給你們做好吃的。”
“嗯。”
小空用力點了點頭,眼眶有些發紅,卻強忍住了沒有流淚。
“我的第三份生日禮物呢?艾忒爾媽媽。”
茉莉轉移了話題,她感覺再讓情緒醞釀下去,小空肯定得哭,艾忒爾媽媽的心裡肯定也會更難受。
“你猜。”
艾忒爾眨了眨眼睛,看起來有些俏皮,這種感覺很別扭,因為她的外貌與“俏皮”這個詞匯就不挨著。
她的情緒轉換得很快,畢竟,與現在相似的場面她不知經歷過多少次了,早就習慣了、想開了,茉莉當初被不靠譜的大長老領走的時候,她可比現在要擔憂很多。
還好,
堅強的茉莉依然是那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沒有被大長老帶“歪”。 看到兩手空空的艾忒爾媽媽,茉莉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小步。
“瞎想什麽呢?‘禮物’不是我!你這孩子的腦子裡淨瞎琢磨!”艾忒爾用手指輕點了一下茉莉的額頭,沒好氣的笑道,“第三份禮物不在我的手中,需要你自己去探索,這是女王大人親口說的。”
“哦、哦。”茉莉回過了神。
探索?什麽意思?
“好啦,我的任務全部完成了,就不打擾你們了,快去睡覺吧,天色很晚了。”艾忒爾笑道,“晚安,親愛的茉莉,親愛的小空,祝你們擁有一個好夢……哦,不,是不做夢。”
“晚安,艾忒爾媽媽。”
“晚安,媽媽。”小空依依不舍的說道。
目送著艾忒爾和小白轉身離去,直至身影消失了在轉角處、夜色中,茉莉才關好房門,放下了懷中的小空。
接著,房間中陷入了詭異的沉默,茉莉與小空互相對視著,誰都沒有說話。
茉莉本就不擅長言辭,不知道說什麽好,更不會哄孩子,還好小空比較懂事,不哭不鬧,不需要她哄,否則茉莉得焦頭爛額。
而小空本就怕生,哪怕她之前和茉莉混得有一點熟了,可是等媽媽離開後,她還是有一點不敢說話,怕惹到茉莉姐姐不開心。
並且,她之前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好像聽到茉莉姐姐說了,自己更喜歡獨處,所以小空此時是有一點擔憂的,她怕茉莉姐姐把她趕出房間。
在外面睡覺很冷吧……而且沒有床……
嗯……茉莉姐姐是好人,應該不會像故事中的大壞蛋後媽一樣,那麽壞吧?
須臾,
“快去睡覺吧,我去幫你鋪床。”茉莉道。
有事做就不尷尬了,哪怕是睡覺。
沒等小空回話,她便快步走到了床邊,把自己疊好的衣物放在了桌子上,動作乾脆利落地鋪好了床。
小空一顆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她倒是很乖巧,脫下拖鞋後,鑽進了被窩,僅露出了一個小腦袋,怯生生地瞧著茉莉。
“睡裡面。”
茉莉盡量把自己的聲音放得溫柔了一些,她知道小空有一些緊張與不安。
“嗯。”小空聽話的移到了床裡。
在小空的注視下,茉莉關掉了屋內的燈,也鑽進了被窩。
她平時是不穿睡裙睡覺的,但是在小空的面前又不好意思脫掉,所以隻好和衣而睡了。
房間內陷入了一片黑暗,僅有月光打在窗簾上發出的瑩弱微光。
又過了片刻,小空用蚊子般的聲音,出聲問道:“茉莉姐姐,您以後就是我的媽媽了嗎?”
雖然她已經很困了, 但是忐忑的心情與對未來的不安,還是讓她沒有睡著,問出了這句話。
“不是,是老師。”茉莉道,“不過和媽媽的區別也不大。”
“這樣啊……那……茉莉老師,明天我們就要離開王宮了嗎?”小空想再次確認一下,她不舍得離開這裡。
可惜,無情的現實卻摧毀了小丫頭的幻想與願望。
“嗯,我們以後就要一起生活了,在我的家。”茉莉輕聲說道,“快睡覺吧,明天我去幫你收拾一下你的玩具與衣物,然後我們就要離開王宮了。”
“好的……茉莉老師,晚安。”
小空不再說話。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哪怕心中的事情再多,可是相對而言,心思也較為“單純”,沒有那麽大的壓力,自然也無法抵擋住困意。
沒過一會兒,小丫頭就睡著了。
而茉莉就不一樣了,她比小空更為焦慮,因為她顧慮的事情更多。
比如說,以後怎麽教導小空?她能不能教育好?以小空的天賦,幾歲能成年?小空成年後,又要送給她什麽成年禮物?如果是法杖的話,自己能不能買得起?……
如果小空的天賦相當不錯,在150年內就能成年,那麽以茉莉當前的收入水平,很可能真的買不起一把好的法杖,以作小空的成年禮。
越想發現事情越多,越想心思越亂,過了一會兒……茉莉竟然也睡著了。
看來壓力還是太小。
也可能是因為茉莉今天經歷了太多的事情,精神太過疲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