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察覺到小茉莉已酣然入夢後,躺在床上裝睡的茉莉於黑暗中睜開了雙眼,用左手撐著身子無聲地坐起,右手悄悄掀開了被子。
拿起擺放在枕旁、整齊疊好的黛色睡裙,茉莉一邊盯著睡得香甜的小茉莉,一邊伸出了修長的左腿,用腳尖在乾淨的地面上“探索”了兩下,隨後下床穿好了拖鞋。
黛色的“迷霧”悄然遮住了嫩白無暇、婀娜曼妙的“完美”,仿若窗外厚厚的雲層遮住了皎潔的明月。
又往小茉莉的身上丟了一個“安神術”,心中默默祝願著小家夥今晚能擁有一個美夢,抱著枕頭的茉莉躡手躡腳地離開了房間,來到了隔壁的小型實驗室。
她沒有告訴小茉莉自己今晚還會做實驗,怕小家夥睡不著覺。
夜闌人靜,無月的窗外是綿延無盡的黑暗。
拉好實驗室的窗簾,茉莉一邊操縱著魔法之手,使用了一個0階的光系魔法“照明術”,一邊把6階的魔法陣“夢斷魂消”,在地面上輕車熟路地勾勒了出來。
與昨晚相比,茉莉這次顯得隨意了許多,連法杖或魔杖都沒用,也沒穿戴魔法裝備,就是用魔法之手隨意“勾”的魔法陣。
片刻後,待魔法陣成型,茉莉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出錯後,脫下了拖鞋,抱著枕頭、光著腳丫走了進去。
把枕頭放好,輕輕拍了拍,又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睡袍後,茉莉側躺在了魔法陣上,接著閉上了雙眼,把自己的意識沉浸在了昨晚“保存”好的夢境之中。
剛進入夢境,她就聽到耳邊傳來了絮絮叨叨的祈禱,很煩人。
?
怎麽回事?
這是不把“神諭”當回事兒呀!
茉莉愣了一秒,隨機察覺到了有哪裡不對,聲音不對,祈禱者與昨晚的小姑娘不是同一個人!
僅猶豫了一下,茉莉便把自己的“視線”順著那似有若無、說不清道不明的“鏈接”投了過去,接著,她就“看”到了一個穿著白色長袍的女人。
看身材曲線,女人大概是一名成年人,她也跪在了一間寧靜、充斥著黑暗的大教堂。
教堂內,擺放神像的位置上,仍然空無一物。
憑借著自身強大的精神力,以及一種連茉莉都無法言喻、無法理解、莫名其妙的“高維度”視角,她看出了白袍女子是自己的信徒,而且,還知道對方的信仰不太虔誠,與昨晚的小姑娘認識。
因為對方的“身上”沾染了一絲阿貝絲的“氣息”,不多,這說明她倆可能在一起生活了幾天。
認識還向我祈禱?我的“神喻”白說了?
挑釁是嗎?
茉莉輕挑眉頭,凝神望去,瞬間便“看”穿了白袍女人兜帽下的面容。
那是一張禍國殃民的臉,第一眼看上去會覺得對方的面龐很稚嫩,但仔細觀瞧卻能發現,這張臉蛋嫵媚性感,誘惑力十足,僅看一眼,就很難讓人忘記。
一隻年輕的……魅魔?茉莉微微愕然。
怎麽會有魅魔從深淵裡跑出來?她是怎麽做到的?
是由某個愚蠢的魔法師召喚出來的嗎?
魅魔為什麽會信仰“永恆與黑暗之主”?
白袍魅魔明顯比阿貝絲強很多,當茉莉的“視線”毫無遮掩、正大光明的“看”過去時,她就已經察覺到了,並且,雖然身體緊繃了一下,看起來有一點緊張,但是她卻沒有做噩夢,這說明她對自己夢境的掌控能力極強。
“偉大的永恆與黑暗之主、須臾與光明之源,我是您最虔誠的信徒與仆人……偉大的使徒大人,我是您最忠誠的下屬……”白袍魅魔把頭埋得更低了,態度看起來格外謙卑。
你虔誠個鬼!忠誠?魅魔有忠誠的?茉莉在心底吐槽了一句。
思慮再三,她決定給這隻魅魔一個教訓,茉莉不太喜歡深淵中的生物,更沒有心情召見對方,哪怕她很好奇對方是怎麽從深淵裡跑出來的。
而且,茉莉覺得,神要保持神秘感,總不能隔三差五的就出現在信徒們的面前吧?!
向神祈禱神就出現、就降下“神跡”,這招之即來的感覺不太像是神,反倒更像是一條狗。
再者,茉莉的夢境還沒有布置好呢。
嗯……沒錯!今晚就不召見她了,給她一個教訓好了。
都說了不要向我祈禱,還祈禱!輕視神明的愚蠢之徒必將承受“神罰”!
茉莉思索了片刻,幻想出了一顆一億噸TNT當量的大核彈,順著“鏈接”就扔了過去。
接受“神罰”吧!不虔誠、不要臉的小魅魔!
沒幻想出一顆太陽,把太陽扔過去,就算是茉莉手下留情了。
……
傍晚,
莫蘭格帝國東南方邊境地區的一座小型城市。
一間普通的旅館內。
坐在桌前,代號改名為“白玫瑰”的白袍女子猛然睜開了暗紫色的雙眼,兜帽下,隱藏著驚魂未定的目光。
什麽東西?!
什麽東西在一瞬間摧毀了她所掌控的“世界”?!
是神明的懲罰嗎?
作為一名稍長編織、創造、掌控夢境的魅魔,按理來說,她在自己的夢境中就是“神”。
然而,就在剛才,她失去了掌控自己夢境的“權能”。
白玫瑰敏銳感知到了那個從“天外”丟進來的東西有多麽恐怖。
其威力不亞於大魔法師才能使用出的“禁咒”……
不,遠比“禁咒”更難讓她理解。
她感知不到魔法的氣息,這說明那東西不是由魔法構成的!
那又是如何構成的?
這就是神的手段嗎?
不對……可能只是神的使徒降下的懲罰……白玫瑰若有所思。
阿貝絲說的果然沒錯,永恆與黑暗之主不喜歡聽人祈禱。
可是……為什麽呢?
難道說……是因為信仰的力量對於這位存在而言,太過微不足道了?可有可無?
知道的東西越多、心思越細膩的人,考慮到的東西就越多,有時可能就會越想越偏,換成阿貝絲絕對不可能想到這麽多東西。
白玫瑰覺得自己似乎是明白了什麽,她隨口編造出的這位“永恆與黑暗之主”,有可能比晨曦女神等三位偽神、以及深淵中的眾多偽神,還要強大不止一個檔次,說不定是跟魔女女王一個“級別”的存在。
這說明,“永恆與黑暗之主”不是她想出來的,而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另白玫瑰更加恐懼不安的是,她感覺到自己的夢境被祂盯上了,她的夢境淪為了對方夢境的“仆從”,換句話說,她淪為了仆從,被祂打上了“標記”。
這種從屬關系,在她向對方祈禱,對方聽到時,就已經建立起來了。
如果是一名虔誠的信徒,可能會覺得無所謂,甚至會高興,因為主“關注”自己了。
但是白玫瑰肯定不會高興的,因為她不虔誠,並且她知道、對方知道自己不虔誠,否則使徒為什麽要降下“神罰”?
而且,她原本的計劃就很難實現,如今更是雪上加霜,她不僅失去了自由,還被一位真正的神明厭惡了。
此刻,白玫瑰的心中無比後悔,她不應該試探對方的,她敢肯定,對方絕對不是一名擅長夢境魔法、欺騙了阿貝絲的魔法師,而是一位不可捉摸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