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天秤一同吃過午餐,下午2點鍾左右,茉莉拎著空飯盒,漫步回到了家中。
到家時,茉莉發現水晶蘭前輩仍然沒有離去,她正坐在客廳內,笑眯眯地品著茶、看著在一起玩兒的四個小家夥兒。
陽光下,不說話的水晶蘭,竟然顯得有一點溫柔與和藹,這讓剛走進門的茉莉,感覺有些別扭。
小茉莉、小天秤和小空,正在試圖教小百合玩積木。看小茉莉氣鼓鼓的樣子,她很明顯是沒有教明白。
小百合現在的智商可能都不如普通的小貓或小狗,茉莉也不確定,這三個小家夥能否教會小百合說話。
如果時間久了,應該能教會吧?!
由於外貌與水晶蘭很相似的原因,最初見到小百合時,小茉莉和小空還是很尊敬對方的,可是僅過了一上午加一中午,兩個小家夥兒對她的敬仰之情,就被慢慢磨沒了。
這很正常,正常人很難對一隻血統純正的哈士奇產生尊敬,就更別說,小百合的智力與活力都不如二哈了。
不過茉莉倒是覺得這樣也挺好,四個小家夥兒能和諧相處、開開心心的就好,她也不指望著誰以後能有多大的出息。
何必把自己的期望,強加到她們的身上呢?
況且,以小空的天賦,即使再努力,未來也很難超越天秤或茉莉,何必給小丫頭太大的壓力,讓她的生活不舒心,茉莉也不順心呢?
把餐盒洗乾淨、放好,茉莉與水晶蘭前往了二樓的花室,整整一下午,茉莉都在用永生花練習著亡靈魔法,而水晶蘭則在一旁親自指導。
水晶蘭的性格看起來和銀杏有一點相似,都有些老不正經且不拘小節,但是茉莉知道,她倆的性格其實有很大的區別。
通過觀察平日裡的細枝末節,茉莉發現,水晶蘭前輩的不正經與大大咧咧,很有可能是裝出來的,事實上,對方做起事情來相當認真細致,而且,她偶爾還會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種……摻雜著恬靜與溫婉的孤僻。
想想也是,盡管藝術家們並非都是高敏感型人格,但確實有很多藝術家比常人更為細心、敏感、敏銳……她們往往能從對生活細節的觀察中,找到那一霎那的靈感,對生活與藝術有著自己獨特的理解與感悟。
想必,水晶蘭可能也是這類藝術家之一,只不過是她平時偽裝得太好了,看不出來罷了。
為了印證心中的猜想,下午時分,茉莉特意試探了一下水晶蘭前輩,她一邊創造著“亡靈永生花”,一邊吃起了零食。
見水晶蘭前輩三次不自覺地蹙起了眉,看了一眼被零食弄髒的右手,茉莉的心裡便有了數。
雖然在吃著零食的同時,還在分出了心、觀察著水晶蘭,但是茉莉的亡靈魔法,以及創造“亡靈之花”的過程,都比較完美,即使是水晶蘭,也沒有從中挑出什麽毛病。
傍晚時分,茉莉成功的用一株已經死去的水晶蘭,創造出了一朵潔白的“亡靈之花”。
不過,由於受製於材料等因素的影響,再加上茉莉的刻意而為,這朵亡靈之花並沒有像小百合一樣,化為了類人型,只是像一株普通的水晶蘭一般,活了過來,順便得到了“永生”。
這種亡靈永生花沒有普通永生花嬌貴,但也需要照料,否則依然會死亡。
水晶蘭不會進行光合作用,不能在陽光下暴曬,不能見強光,茉莉認為,亡靈水晶蘭的習性與喜好,可能依舊會如此,所以她把它放在了蔭蔽之處。
至於以什麽為營養?除了腐葉以外,茉莉又喂給了它一丟丟純淨的魔力。
這朵亡靈水晶蘭似乎很喜歡茉莉的魔力,它主動吸收了被送到嘴邊的食物。
“我覺得亡靈魔法好像挺簡單的。”茉莉站起身,轉回了身。
“只是對你而言很簡單。”依靠在窗邊,沐浴在夕陽下的水晶蘭,側著臉,看著窗外的風景,隨意地說道,“若是別人學,不知道要學多久,可能一輩子都學不會,即使學會了,大概也只能學個皮毛,未傷精髓分毫。”
“您不說‘呦呵’了?”
“既然被你看出來了,裝不裝就沒有什麽意義了,我也想放松一下。”
“當虛偽成為了一種習慣與常態,真實就會讓人感覺到虛偽。”茉莉下意識地看了小花一眼。
“我也曾試圖做過自我,但現實最終將我推向深淵,虛情假意不是成長與成熟,而是妥協與懦弱。我討厭虛偽的自己,但虛偽卻是一個堅硬的外殼,守護與保存著內在的真我。”
“所以,您也應該愛虛偽的自己,而不是討厭。”
“說得容易,哪裡有那麽簡單?你會喜歡上疲憊與心累嗎?”水晶蘭扭回頭,似笑非笑地看著茉莉。
“不會。”
“我就喜歡與羨慕你這點,有什麽就說什麽,面對別人會妥協的事情、嘴硬,面對別人會嘴硬的事情、反思。”
“您也可以如此。”
“我偏偏不如此,因為我討厭老大、老三她們,討厭的程度,堪比討厭虛偽的我自己。在她們的面前,我就要裝,累也裝。誰讓她們在我的面前裝?”
“您還真是叛逆。”
“不,我是腦子有問題,心理扭曲。”
“……”茉莉沉默了一下,問道,“您不討厭我?”
“不討厭,你、小天秤和老五,我都不討厭。”
“我也很虛偽,您應該知道,我有一具黑發赤瞳的‘分身’吧?我使用那具‘分身’時,很虛偽。”
“不,你很真實,因為你的那具‘分身’,其本身的存在就是虛假的,使用它時,自然也要虛假,以此來告訴大家,我很假。這樣,未嘗不是一種真實。”水晶蘭輕笑道,“我真的很羨慕你,連假都假的徹底,不像我們一樣,半真不真,半假不假。”
“你們藝術家的思路,都是這麽……怪異、奇特嗎?”
“不,也有一些正常人。”
“……”
沉默了片刻,茉莉說道:“小百合不適合作為您的墓志銘,百合花不適合您。”
“你認為適合我的墓志銘,會落到你的手上嗎?她們肯定會搶瘋了的。”
“不覺得遺憾嗎?”
“遺憾的事情多了,無所謂。”
“我會幫您彌補遺憾。”茉莉看著角落處的亡靈水晶蘭,道,“您的墓志銘,將由我來譜寫。”
“呵呵~”水晶蘭輕笑了一聲,道,“無論從現實來看,還是從理想來看,遺憾之所以被稱為遺憾,是因為它是不可挽回、不可重來、不可被彌補的。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還是乾點正事吧,我的那點破事與你無關,不值得。”
茉莉搖了搖頭,固執地說道:“世上本沒有路,本沒有魔女,本沒有魔法。我想做什麽,也與您無關。”
“……好吧,我欠你一個人情,不過不還了。”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您得還。”
“我嫌麻煩。”
“我都不嫌麻煩。”
“你嫌不嫌跟我有什麽關系?自找的。”
“有您這句話就好。”茉莉笑道,“那您以後就別怪我了。”
“你想幹什麽?”
“與您無關。”
“你‘她世界樹的’……年齡不大,嘴挺厲害。”
“謝謝,很少有人誇我會說話。”
“你能聽懂話不?”
“能。”
“你能個錘子,下次帶啦啦和小黑看病的時候,你也檢查一下腦子吧。”水晶蘭道,“養的家夥一個比一個傻,你就沒考慮過……是不是自己有問題嗎?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
“我養的笨蛋沒您多,我只是繼承了您的衣缽。水有源,樹有根。”
“……”
“晚飯也在你家蹭了。”水晶蘭道。
“您今天這麽閑嗎?”
“勞逸結合,效率更高。”
……
當天空由橘紅轉為黑暗時,茉莉與水晶蘭離開了花室,走下了樓,此時,天秤已經回來了,而烈焰則沒有回來。
“茉莉、茉莉!”
還沒等茉莉走下樓,小茉莉主動迎了上來,一臉擔憂地問道:“笨蛋真的會傳染嗎?”
“那當然會了!能問出這種問題,你不就變笨了嗎?”腿腳不便的水晶蘭從樓梯上一躍而下。
“怎麽了?”茉莉問道。
“您才變笨了呢!”小茉莉衝著水晶蘭揮舞了一下小拳頭,抗議了一句。
“小空好像被啦啦她們傳染了。”小茉莉轉回身,一臉擔憂地說道,“前幾天,我教小空靈擺佔卜法了……”
“沒學會?”茉莉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低著頭、有些羞澀的小空。
“不是,她是佔卜不準,一點都不準。”
靈擺是一種外表類似於項鏈一般的佔卜用具,在理論上,只要用一根繩或鏈,吊掛一件可以平衡的物品,就可以用作靈擺,甚至用一條項鏈吊著一枚戒指都可以。
佔卜時,將繩子的另一端在右手中指繞上三圈,讓墜子自然地懸在半空。然後將精神力集中在所想問的事情上,讓墜子在半空中自然地擺動。
如果答案是“是”,那麽靈擺就會按照順時針的方向旋轉,如果答案是“否”,那麽則會按照逆時針的方向旋轉。
一般情況下,用靈擺佔卜的問題,是是非題,因為靈擺只能提供“是”與“否”兩個答案。
常見的靈擺的墜子,一般是由水晶製作而成的,也有玉、木或金屬。
小的時候,在學習靈擺佔卜法的時候,茉莉曾聽說,不同的人,適合的靈擺材質也不同。
有的人適合使用以黑碧璽或黑曜石為墜子的靈擺,也有的人適合粉水晶、黃水晶或紫水晶的靈擺,還有的人適合月長石、藍砂石或金沙石的靈擺……新手大多以白水晶或茶水晶為首選。
當然,這種說法茉莉只是聽說的,似乎沒有什麽科學依據,她也沒實驗出自己適合什麽材質的靈擺,因為在沒人干擾的情況下,無論她使用什麽靈擺,佔卜得都很準。
茉莉曾經拿老師的有線鼠標佔卜過,佔卜的結果也很準。
至於佔卜不準的人,好像無論拿什麽材質的靈擺、無論佔卜的過程多麽正式,結果都不準。
在魔法學中,大多數的佔卜魔法,屬於比較低階且易學的魔法,靈擺佔卜更是如此,就連很多使用不好0階魔法的魔法學徒,都會靈擺佔卜。
小空的天賦在魔女中,都不算太差,學習魔法的速度也快,她已經能熟練使用很多0階魔法了,比如說:清風術、除塵術、雲霧彌漫等等。
按理來說,她不太可能學不會靈擺佔卜法,也不太可能算不準。
收回思緒、稍加思索,茉莉在空間戒指內翻翻找找,取出了一個相當大的木質盒子,用魔法之手托著它,走下樓梯,來到了小空的面前。
“這是我小的時候收藏過的靈擺,送你了。”茉莉把大盒子放在了小空的面前,柔聲說道。
盒子共有五層,放在地上,差不多和小空一樣高了。
“哇!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收藏過這種東西?”小茉莉飄了過來,好奇地打開了最上面的一層盒子。
盒子中,擺放著15個不同材質、不同顏色的靈擺,看上去都是水晶,很漂亮,小茉莉很喜歡。
小天秤的目光也情不自禁地看了過來,她也挺喜歡這些亮晶晶的東西的。
“小的時候收藏的,幾乎沒用過,我都快把它忘了。”茉莉隨手挑了一個白水晶靈擺,遞給了小空,“你用它佔卜一下。”
“好的,老師。”小空伸雙手、小心翼翼地接了過來,軟軟糯糯地說道。
雖然佔卜得不準,但是漂亮的東西都喜歡。
“茉莉,這些水晶、寶石很貴吧?你以前不是沒有錢嗎?”小茉莉問道。
小家夥雖然不懂水晶,但是不是好東西還是能看出來的。
這些靈擺上的水晶,一看就不是劣質、便宜貨。
“在王宮和老師家生活的時候,還算有點錢。”茉莉一頓,道,“某些水晶也沒花錢,從一些物品上摳下來的。”
“你那時候有多少錢?”
“平時的零花錢,是我成年、工作後的幾倍。”
“哇!那你為什麽要成年啊?!”
“沒有8級魔法師的水平,也沒有能力創造你……”
這時,茉莉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看向了正在專心致志地佔卜的小空。
不遠處,正坐在沙發上的水晶蘭,也放下了手中的茶壺,向小空看了過來,隨後,眯了眯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