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人您放心。”

眼見婆娑聖人似有意動之色，燃燈繼續道:“既然要動手，那自然不可能隻讓我淨教一家出人出力。”

“此事，我已經邀請了三大教。”

“人教那邊，玄都大法師答應親自出手。”

“仙教那邊，八大金仙我也說服了三位。”

“再加上我本人，兩位準聖，三位金仙，縱使那楚陸仁是未來變數，神通廣大，結果也是必死無疑。”

燃燈的手段不可謂不狠辣，而且一動手就是絕殺，二準聖三金仙的陣容哪怕是放在數百年前的滅商之戰也是幾乎無往不利，只有廣教的少數幾個厲害人物，憑借法寶大陣，才有可能與之抗衡。

然而婆娑聖人聽完卻是搖了搖頭。

“不夠。”

話音落下，就見婆娑聖人伸出右手，會心一笑，原本空無一物的寬厚手掌中便開出了一朵殷紅花朵。

拈花一笑，一念花開。

緊接著，就見婆娑聖人將手裡的花朵往地上一扔，笑道:“道友，還不顯形?”

“轟隆！”

須臾，只聽一聲雷鳴，落地的殷紅花朵層層開放，花芯中竟有一位身穿赤袍的老道士緩步走了出來。

那老道士看見婆娑聖人之後，也是哈哈大笑，隨後還禮:“見過道友。”

“吾名曼陀羅。”

話音落下，老道士便慨然作歌:“是儒是道是禪宗，全氣全神全慈賢，三教合一莊嚴體，乾坤萬象一掌中。”

“三教?”

燃燈見狀眉頭一皺，有些明悟，又有些疑惑:“三教乃是人，仙，淨。何來的儒道?禪宗又是何物?”

“此為變數。”

婆娑聖人笑了笑，伸手再指。燃燈便驚恐地發現，那原本和婆娑聖人模樣酷似的“曼陀羅”的面容竟是飛速變化，顯現出了截然不同的一張臉龐，只是那張臉眉目緊閉，仿佛陷入了昏迷之中。

“這變數的名字，叫薑烈。”

“仙教的人，派他去玉京城，結果他不敢去，被我在城外找到，於是就帶了回來....他和那楚陸仁有仇怨。”

“吾以他為根基，這才化出了曼陀羅。”

“為何如此?”

燃燈還是有些不解。

“一者，是為了更細致的研究‘武道’，吾始終以為，未來變數的武道，有令人難以細思的大恐怖。”

“二者，是此人修為不低。”

“此人的武道，位於‘合道’層次，堪比上仙，但肉身強悍，足以承載我更多的力量，是絕佳容器。”

“以他為基製作出的化身，比尋常的教祖化身還要強過好幾個檔次。”

“因此由他來出手，最好不過。”

“聖人高見。”

燃燈聽完當即點頭。而另一邊，“曼陀羅”也重新恢復了原樣，薑烈的面容被重新掩蓋，仿佛從未出現。

“道友，你隨燃燈走一趟吧。”

“善哉！”老道士聞言點了點頭，看向燃燈。

而燃燈則是同樣恭敬一禮:“請聖人隨行。”

“吾非婆娑。”

老道士搖了搖頭，笑道:“不過燃燈你若是一定要堅持的話，便叫我一聲祖師吧，吾乃曼陀羅祖師。”

“唯。”

很快，曼陀羅和燃燈便雙雙消失在了原地。

八寶功德池邊，只剩下了婆娑聖人依舊在靜靜地垂釣，而在池中水面上，則是倒映出了層層的幻象。

“變數。”

“武道。”

“若是沒有萬仙大會，那所謂的武道便是無為道人的手筆了....未來的他很有可能成功吞了玉虛天尊。”

“只是為何要開創這個武道?武道元神，

不修外天地，修內天地，煉化真氣....雖然戰力非凡，但是壽命短暫，而且不依賴天地靈氣....難道只是為了避免有人和他搶?那樣的話，格局未免小了.....”天地靈氣並非無窮無盡。

就算只有一個人吃，吃上千萬年，也終究會吃完的。

想到這裡，婆娑聖人的腦海裡瞬間閃過了無為道人此前在八景宮拉攏他的時候，曾經對他說過的話:

“.....永生之法。”

.............

大周的官道上，楚陸仁一路東行。

“噠噠噠....”

詭異的是，明明楚陸仁是赤足踱步，但每一次抬腳落地，發出的聲音卻宛若馬蹄聲，節奏停頓有序。

而周圍的行人，也有不少向他投來目光。

“哇啊！好俊的男子.....”

“那白馬，竟是一塵不染，如此純色價格不菲....莫非是哪家的貴公子?”

“不過那家仆好生古怪，穿著一身道袍也就算了，毛臉雷公嘴的，還長得那麽矮小，不會是妖怪吧?”

“妖怪也沒什麽稀奇的，大戶人家都有養。”

“比如狐狸啊。”

“比如貓啊。”

“比如蛇啊。”

“總而言之，大戶人家就喜歡養這種妖怪，然後讓他們化形，然後再.....嘖嘖嘖，不足為外人道也！”

行人的議論聲並沒有影響到楚陸仁絲毫，但卻展現出了他們眼中的楚陸仁，並不是一人向東獨行，而是騎著一匹白馬，身後還跟著一頭毛臉雷公嘴的猴頭道士，現實與虛幻在他的身上重疊著。

“多日修行，還算有成。”

楚陸仁神色平靜，雙眼一半倒映著現實中孤零零的自己，另一半則是倒映出了一匹白馬和一隻猿猴。

心猿意馬。

人心以“貪嗔癡”三毒為最，然而除此之外，還有其他諸多繁雜情緒。楚陸仁將“嗔”化作了心猿。

而其他繁雜情緒，則是被他化成了“意馬”。

意馬白馬，看上去潔淨純白，不沾塵埃。然而實際上白色卻是所有顏色的混合，內在早就不純潔了。

一如楚陸仁。

“時不待我....”

楚陸仁行走在官道上，斬出了心猿意馬後，他隻覺得心中明鏡高懸，愈發澄澈，對於危機的感應也愈發敏銳。比如現在，他就可以清晰地感應到一股殺氣正縈繞心頭，顯然是有人欲對他不利。

“.....需要加快進度了。”

話音剛落，楚陸仁便停下腳步，看似平靜的外表下卻是波濤洶湧，眸中一道靈光乍現，隨後落在身邊。

“斬！”

一字出口，在周邊行人的眼中，楚陸仁身邊突然一個明暗變化，隨後竟是有多出了一個隨身的仆從。

那是一個肥頭大耳的胖子。

穿在尋常人身上寬松的道袍，穿在他身上卻是無比緊湊，甚至還有一點穿不下，露出了肥大的胸口。

此為“貪”。

而這肥頭大耳的胖子一出現，就對著楚陸仁說道:“師傅，既然前路多舛，不如咱們就地散夥了吧。”

說完，還抽了抽鼻子。

“哼哧哧”

楚陸仁:“.......”

沒有理會肥頭大耳的胖子，楚陸仁迅速沉浸在了自身的變化之中。他的內天地並沒有出現變化，但他的心境卻截然不同了，身處內天地之中，一股“無所不能，全知全能”的超脫感隨之而生。

此為“悟能”。

然而很快，楚陸仁就清醒了過來，心中明悟這是假象，是錯覺，他還遠遠沒有達到無所不能的層次。

斬出“嗔”，需要以金箍自縛，時刻敲打警醒。

斬出“貪”，則需要持戒守恆，才能明悟己身。

“我應持八戒。”

“戒殺生，戒貪意，戒妄語，戒奢靡，戒求安，戒非時食.....”楚陸仁福至心靈，一連說出了六戒。

然而很快，他就猶豫了。

原因很簡單。

“....戒飲酒，不醉迷。”

這個還好說。

問題是最後一個。

“戒色.....嗯，這個還是靈活變通一下好了。”楚陸仁想了想，話鋒一轉:“戒男色，男色也是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