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開戰在即

　血sè的蝙蝠漫天飛舞，分割著皎潔月光。雖然看起來並無規律，不過，這些斑駁的詭異光影正默默巡弋著整座城市。

　“確認目標在還未竣工的新都中央大廈。”揚聲器中傳來了言峰璃正的話語。“附近的人員疏散工作開始啟動。”

　“了解。”道恩神父點點頭，切斷了與外部的無線通訊。遠處的大樓，正如一座巨大的蜘蛛之巢，在視野中不斷地放大。

　‘還真是符合魔物的作風。’月下的奇景，讓道恩多少感覺有些不適。他默默地按動了儀表板的一處按鈕。隨即，低沉而悠揚的管風琴樂章開始在車廂內回蕩。

　靜謐、莊嚴，悠揚而神秘。道恩的手指下意識地拍打著方向盤，應和著管風琴的旋律。

　“大半夜的，你在搞什麽?”伴隨著尖銳的蜂鳴聲，內部通訊器裡響起了同伴的抱怨。“把那個東西給我關掉！”

　“……”道恩無奈地歎了一口氣，調低了樂曲播放的音量。‘這一代的[弓]，真是太不好相處了。’

　他所播放的，是某位舊時代偉大的音樂家為聖堂教會秘密譜寫的獵魔樂章，具有在一定程度上抵消精神類攻擊、抑製魔物活xìng的神秘力量。不過，在一次次出征中，強大的同伴對這首反覆播放的樂章早已厭煩不已。

　隨著一步步接近巨大的“魔巢”，感受到空氣中越來越濃厚的無形威壓，道恩的心情不由有些忐忑。‘該死的，為什麽我非要來執行這種任務?’

　‘希望今夜召喚出的英靈能派上用場就好了。’道恩再次放慢了車速，停在了口。他瞟了一眼路口的信號燈，搖了搖頭。‘大半夜的，哪來這麽多紅燈?’

　不過，能借此拖緩接近戰場的時間，對於生xìng不喜戰鬥的道恩而言，實在是求之不得。

　………………

　一路上的街燈，像是電壓不穩一樣不規律地閃爍。忽明忽暗的視野，讓夜行的駕駛員根本不敢過分加快車速。

　卡尼斯一眨不眨地緊盯著遠處的戰場。他的目光仿佛就像是馬上要噴出火來一樣。目標不但公然在今夜出現，還把戰場選在了自己下榻的酒店對面……這讓卡尼斯感覺受到了羞辱。‘這樣的恥辱，必將在今夜得到洗清。’

　遠阪時臣注意到了卡尼斯變得急促的呼吸，笑了笑。“不用太心急。我們沒有必要第一個趕到。借此……先觀察一下教會方面的實力，能夠消耗掉一部分更是再好不過。”說話間，時臣正嫻熟地換檔，加油。作為世俗世界裡的魔法師，對於汽車這種近代出現的載具，他還是能夠運用得熟練自如。相比之下，鄰座的卡尼斯甚至連上車時系上安全帶都顯得有些手忙腳亂。

　“……說得沒錯。”放下心結之後，卡尼斯多少有些擔心今夜留守在凱悅酒店內的未婚妻索拉，卻也不好讓時臣看出來。他悻悻地摸了摸下巴。“對於‘紅衣人’的實力，你怎麽看?”

　“實力?”遠阪時臣自信地擺擺頭:“以一對七的話，他不會有任何勝算。我們只需要考慮，最終由誰斬下他的頭顱就行了。”

　“那麽，希望是我。”卡尼斯看了一眼手背的令咒。“為此，用上令咒也在所不惜。”

　顯然，對於勝利，卡尼斯已經陷入了某種程度的幻想之中。時臣皺皺眉頭，開始在腦海裡組織得體的說服言語。正在這時，紅燈亮了。

　“闖過去！”卡尼斯不假思索地開口喝道。

　‘哎呀呀，你以為你是誰?’時臣不動聲sè地一踩油門，穿過了空無一人的街道。

　………………

　懸浮在半空中的魔眼不斷接收著各處傳回的監視訊號。教會與魔法協會雙方的人員調動情況，在魏山的眼中一覽無遺。

　大戰一觸即發的現在，聯合的雙方行動步調卻並不統一。還是在魏山刻意干擾交通指揮與街燈照明系統的情況下，眾er才能以基本同步的速度向這裡靠近。

　由於他的介入，第四次聖杯戰爭的歷程已經全然改變。今夜，將會面對哪些英靈，還是未知之數。

　‘一起上的話，大概……還應付得來吧。’魏山聳聳肩，閉上雙眼。

　凱悅酒店的頂層客房內，紅發的索拉正一臉厭惡地看著不遠處大廈頂端的紅衣身影。在[蝙蝠]發回的影像中，甚至能看清她那略微扭曲的表情。

　紅衣劍士睜開眼，轉頭無言地與索拉對視。他的臉上浮現出嘲諷的笑容，含義不言而喻:‘這裡，可不是你能來的地方。’

　凱悅酒店頂層的燈火，就此熄滅。

　‘非常好。’少年將目光轉向了城市的遠方。‘今夜，我沒準備那麽多‘入場券’。’

　………………

　銀sè的奔馳sl300正在公路上疾馳。在得到消息的同時，早已準備就緒的衛宮切嗣就匆匆踏上了行程。

　“血魔”居然會在今晚現身。這究竟是偶然還是有意為之?切嗣調整著呼吸，快速思考著對策。

　原本的計劃，是由愛麗絲與er作為誘餌同行，在接下來的數天內引出目標。現在，計劃卻已經被打亂。相應的，切嗣提前的部署不得不做出緊急調整。

　舉起步話機，衛宮切嗣了指令。“在我到達之前，移動到適當的觀測位，保持待機。”

　“了解。已經就位。”步話機中傳來了久宇舞彌冷靜的回復。

　“……很好。”切嗣再一次加快了車速。

　愛麗絲菲爾靜靜地坐在副駕駛位上，一言不發。

　剛才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是一位美麗的女xìng?愛麗絲憑著直覺確認了這一點。不過，對此她並沒有確認的興趣。

　進入城區後，銀sè的“戰車”顯著地放慢了車速。在空無一人的深夜街道上，本沒有減速的必要。

　‘怎麽了?’愛麗絲用目光發出了質詢。

　銀sè的車身就像在緩慢滑行，最終停了下來。衛宮切嗣握著方向盤，感覺手心中正在沁出微涼的汗水。

　街燈的閃爍中，分明包含著明確的信息。今夜的參戰者中，恐怕只有他能夠解讀。

　‘摩斯電碼。’在進入城區的瞬間，切嗣就發現了街燈閃爍的規律。那是只針對他一個人發出的無聲警告。

　[今夜，你不該來，衛宮切嗣……]近百次快速閃爍為一組的密電信號在播放完畢後，再一次重新開始。[我並不是你的敵人。]

　不僅僅是這裡，而是到處都在反覆傳達著這個信號。整座城市的燈火就像組成了一塊巨大的霓虹燈廣告，按著同一個步調閃爍、明滅。

　切嗣的心中，有一種難以形容的震撼感。再一次地，他想起了蒼琦老人臨別時留給自己的警告。“那個英靈是一個……怪物。就連我也看不透他到底算是哪一種職階的英靈。如果，你想用職階來界定他的能力，你將……必敗無疑！”

　當初的衛宮切嗣對此嗤之以鼻。而在眼前這宏大、某種程度上也可以說壯美的奇景面前，他深深地感到了自己的無力。

　手背上的令咒，傳來了如燃燒般的劇烈痛感。

　“穩勝券的行動計劃，根本就不存在。”終於，衛宮切嗣明白了蒼琦老人這句話的含義。他，笑了。

　‘有多少年沒有這種前途未卜的感覺了?’衛宮切嗣感覺自己血管裡的鮮血正在開始燃燒。帶著有所覺悟的笑容，衛宮切嗣看向自己的妻子。

　“——我，終會有一天，會置你於死地。”再一次，他向自己深愛的伴侶重複了曾經的預言。“可我……不希望是今夜。”

　他的手越過愛麗絲的眼前，伸向車門的把手。“你還是下……”

　“如果真的會發生這種事情……”溫柔而不容質疑地，愛麗絲輕輕按住了切嗣的手掌。“你不需要為我哀悼，我已經成為你的一部分。所以，你只需要忍耐缺**體那部分的痛苦就可以了。”

　八年前當愛女伊利亞誕生之時的對話，在今夜又幾乎分毫不差地再次重複。同樣不曾改變的，是彼此的心情與覺悟。

　………………

　‘況且……有那麽誇張麽?’愛麗絲在心底暗暗發笑，嘴角也微微抿起。她那清澈的目光看向了遠處的醒目紅影。‘我相信那個孩子。’

　伴隨著六缸發動機的低沉轟鳴， 銀sè的轎車再次啟動。

　………………

　‘失算了。’魏山放棄了對城市照明系統的掌控，無奈地搖搖頭。‘還以為已經穩勝券了。果然，沒有完美無缺的計劃。’

　如果衛宮切嗣執意要參戰，那麽最壞的情況就是:他將同時面對全部七人的聯合攻擊。這也是他第一次面對這樣的情景:不是作為正義的夥伴，而是被“正義”聯合討伐。

　‘無所謂了。’少年呼出了胸中的濁氣，微笑著注視即將落下天際的滿月。‘就讓我看看，彼此的極限所在吧！’

　城市的街燈依次熄滅。在沉睡的城市之上，清冷的月正如巨人的獨眼，冷冷地窺視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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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木市7人副本即將開啟。組隊刷“魔王”魏山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