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我主,我……不可以死在這裡!”隨著全身一陣劇震,皇龍竟然徒手抓住了瞬間伸長的鎖鏈劍前端,牢牢纏繞在右手五指之間。 原本劍鋒不過一米有余的【勇氣與意志】,不算被皇龍抓握的部分,現在也有三米左右的長度。堅韌的金屬細索,串連著一片片形如V字,兩邊帶刃的劍鋒。只要巴婕特略一用力,鋒利的刀片,就能輕易絞斷皇龍的五指。
對手畢竟不是魔物,巴婕特稍一猶豫,皇龍已經一扯鋼索,快速拉近了二人之間的距離。
“哪怕被這把刀支配!”皇龍的左手,快速抓起了斜插在地面上的【阿努比斯】,緊禁握住。“只要能夠打倒你,你們!”
妖異的彎刀,斬向皇龍手中的“鎖鏈”,火星四濺。
‘不該猶豫的。’巴婕特眉頭一挑,左臂向上猛的一提。鎖鏈劍立即像從冬眠中複蘇的大蛇般,翻滾著身體,一圈圈絞向皇龍的身體。
由【鍛鐵的劍匠】阿什雷量身打造出的鎖鏈秘劍,有著近乎寶具級的強度。【阿努比斯之刃】的本體,卻不過只是一把凡世的寶刀。在巴婕特的全力揮舞之下,【阿努比斯】在刀鋒接觸的瞬間,便出現了無數細小的傷痕。
強弱雖然分明,皇龍的刀鋒,卻總能避開大多數鏈刃的纏絞,劈在連接鏈刃的剛索之上,削弱、打斷膂力的傳遞。渾然不顧手臂被鏈刃割傷,皇龍將失去“活性”的鎖鏈劍,一圈圈地纏在自己的右前臂上。
‘還好有這個‘第二形態’。’巴婕特緊握住右手中染血的刺劍。‘否則,真的會很麻煩。’
由鎖鏈劍所發出的劍技,【阿努比斯】自然無法模仿。皇龍使出的,卻是巴婕特曾經使用的騎士劍劍法。
………………
“你的死期,馬上就要到了。”雙目泛起赤芒,皇龍緊緊地抓住手中的剛索,借著巴婕特臂力的拉扯,步步緊逼。“那麽,魏山即將失去所有!”
“真差勁。”巴婕特有些不滿地搖搖頭,難得的爆了句粗口。“借著殺女人來打擊男人,這是什麽……狗屁邏輯!”
她的左手腕,如抖動長鞭般上下揮動。巨大的拉力,將皇龍拖曳到了半空中。
“【封魔之書】,第二十七!”身處半空的皇龍,張開了緊握鎖鏈的右手。“你!上當了!”
布滿詭異圖形的書頁,在他右手邊迅速翻動,閃耀著鮮紅的危險光芒。顯然,【封魔之書】中某種足以奠定勝局的恐怖異能,即將發動。
而被皇龍用右臂牢牢束縛住的鎖鏈刀鋒,甚至都已經無法抵擋、那疾劈而下的妖異寶刀。
“我上當了?”看著某種身長接近十米的異獸在空氣中逐漸成形,巴婕特微微一笑。“彼此彼此。”
在妖刀阿努比斯即將斬中巴婕特的那一刻,光芒一閃!
………………
【勇氣與意志】的後半截完整劍刃中,噴射出炫目的魔法光芒。一條細如發絲的魔力光束,筆直貫穿了空中還未成形的巨獸。
………………
“你……”皇龍全身的力氣,被瞬間抽空。接下來,思考停止。
他的眉心,現出一個米粒大小的圓孔。
大腦被瞬間燒毀,失去意志的身體,從半空中重重跌落。
【封魔之書】,如斷線的風箏般,茫無頭緒地亂飛了一陣,掉落在皇龍的身邊。剛才那道神秘的光線,在【阿努比斯】剛好劈至與右臂平行時猝然擊發,依次貫穿了不知名的二十七號召喚巨獸、【阿努比斯】的刀刃、【封魔之書】以及……皇龍的眉心。
妖刀的刀刃上,米粒大小的圓孔快速延伸為清晰可見的裂紋,將刀鋒分為兩半。【阿努比斯】在砰然的悶響聲中,從中斷裂。斜插在地面的前半截刀刃,瞬間寸寸碎裂。
而後半截帶著把手的刀鋒,緩緩滾落到皇龍的屍體邊,緊挨著正在異變的【封魔之書】。
【封魔之書】的奇異彩色花紋,燃燒成一團團不同顏色的火焰。圖案在火焰中褪去之後,隻留下雪白如新的空白書頁。
仍在半空旋舞的鏈刃,漸漸失去了動力,如鋼鐵的落葉般,靜靜落在皇龍的屍身之上。
勝負,在瞬間了斷。
“這就是你當初打倒我所用的王牌?”幻朧低沉的話語,苦而乾澀。“逆……光劍?”
“嗚~~~~~~~~”疾風吹過顱骨空空如也的眼窩,發出有如嗚咽般的長聲嘯鳴。
【亡魂試煉者,皇龍,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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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因:】
“不要扣動這個扳機!”阿什雷面色微變,阻止了巴婕特的行動。
巴婕特的食指虛扣著劍柄上的機括,用眼神發出了無聲的詢問。
“扣動這個扳機,依次會發射出兩枚刺劍。在刺劍射空後,【勇氣與意志之劍】,可以轉化為第二形態:【鏈劍】。”
“哦?”巴婕特頗感興趣地揚了揚眉毛。“我的習慣是:武器的話,總得先試用一下吧?”
“……那就,隨便你。”阿什雷有些無奈地點點頭,退後了兩步。
………………
飛射出的刺劍,在牆壁夾角間四下彈射著。巧手打造出圓滑錐形結構,讓突破音速的劍刃,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除了……
“啪”的一聲,牆壁上的掛鏡,應聲粉碎。
“彈道的彈射,還不是那麽好掌握。”巴婕特一臉歉意地看著阿什雷。剛才一枚刺劍,是擦著他的太陽穴飛過的。“下次我會……瞄準一點。”
阿什雷(-_-):“……”
如同拔劍時刃鞘摩擦般的長聲輕響裡,【勇氣與意志】的光滑劍身上,出現了規整的V型“裂紋”。劍身,也隨之延長了將近半米。隨著巴婕特一抖手腕,看來似乎是傷痕累累的騎士長劍,瞬間變成了近五米長的鋼鐵之鞭,在地面上鞭打出一聲響亮的炸響。“啪~~~~~!”
隨即,鋼鐵打造的劍身,如同缺乏重量感的緞帶,在空中無聲地旋舞。空氣,被如切奶油般無聲分割……
一隻不巧經由鏈刃軌跡間經過的蝙蝠,倉皇飛出這鋼鐵的死亡螺旋,在半空中無聲地四分五裂。那脫離身體的皮膜翅膀,仍在血光之中徒勞地拍動。
“確實,很好用。”巴婕特反轉了機括,五米長的鏈劍閃電般縮回,重新變為騎士劍的形態。她將【勇氣與意志之劍】連同劍鞘,掛在了身體右側。
阿什雷微笑著,點了點頭。
的確,使用具備英靈級臂力的左手閃電般出劍,才是更符合巴婕特的實戰用法。若是使用右手,大概也只有對抗普通魔物的殺傷力。
“總感覺,在擊發刺劍後,這扳機還沒有按到底的感覺。”巴婕特拍了拍劍鞘,有些意猶未盡。她相信,出自【鍛鐵的劍匠】之手的武具,一定不會有設計上的疏忽。
“如果按到底的話,那就是……結合你本身戰鬥王牌的第三形態。”阿什雷點點頭,有些欣賞地看著巴婕特。“【奇跡的逆光】。”
“逆光……”巴婕特神情一滯,轉瞬間就鮮活了起來。“難道說?”
“能夠逆轉先後,鎖定勝機的王牌,越不顯眼就越有殺傷力。”阿什雷收去了臉上的笑意,一本正經地介紹道:“我把你留給伊利亞防身的那一顆給用掉了。‘逆光劍’的主要魔導結構,已經熔鑄在這把劍的劍刃後部。我相信,隱藏鋒芒的‘匕首’,遠比華麗醒目的殺招更好用。”
“原來如此。”巴婕特微笑著,下意識地摸了摸下巴。這動作,看起來有些男性化。“‘刺客’之道?”
“戰場上,只有取勝之道。”阿什雷一時肅容。“【奇跡的逆光】,會成為戰場上最危險的王牌。”
“抱歉,並非取笑。”巴婕特坦然地略一彎腰,鞠躬致歉。“只是,確實很……有趣。”
“有趣麽?”阿什雷嘴角微微一彎,臉上卻沒有絲毫笑意。“比起被殺,那確實要……有趣得多。”
………………
(一語成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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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跡,是由人創造的。
如果……沒有先下達逆光劍的啟動指令。沒有先一步動用【鏈劍】瞬間鏟除皇龍最強的王牌【六禍蒼龍】,沒有誘導皇龍暫時收回【封魔之書】……那麽,這近乎奇跡的瞬間逆轉,永遠不會發生……
在【奇跡的逆光】閃耀的那一刻,妖刀【阿努比斯】的鋒芒,離巴婕特的頭顱,不過區區幾毫米。隨即,【奇跡的逆光】,在皇龍動用神秘的第27號【王牌】的瞬間,一擊鎖定了勝機。
“‘不試試看,又怎麽能確定,人能不能改變命運……’”那個少年在黑聖杯的絕境中曾高呼過的口號,溫柔而平和地重現在巴婕特的口中。輕撫著【勇氣與意志之劍】重新回復平滑的劍脊,巴婕特不由噗嗤一笑:“總覺得,他那個樣子啊,有點……傻乎乎的。”
“你,沒有遵守我們之間的約定。”幻朧那滿含怨念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你還是殺了他。”
“我想,你知道我是被逼無奈。”巴婕特轉過身,眼神清澈。“他的人生,也不該是作為一條……不辨是非的忠犬而活。”
“對和錯,都沒有任何意義。”顱骨浮現出越來越濃厚的詭異黑芒,似乎是某種亡靈魔法即將發動的先兆。“我的主人,他死了。”
巴婕特暗自握緊了長劍,謹慎地調整著站姿。【奇跡的逆光】,是將一枚逆光劍分為兩次擊發。一枚擊潰了幻朧的劍技【朧村正】;另一枚,打倒了皇龍。而【奇跡的逆光】一旦用盡, 就要經歷一個月後,才能再度使用。
她帶入惡魔城世界的另一枚逆光劍,已經用在了對抗迪奧的突襲之中。現在的巴婕特,已經沒有任何可以創造逆轉奇跡的【王牌】了。
“‘不問情由,生死相隨’。這是我生存的意義。現在,我將最後一次履行我的職責。”詭異的黑芒化作黑霧,如流水般流向皇龍的遺體。“對與錯,就留給他去裁決吧。”
曾經歷無數打擊都保持基本完整的顱骨,寸寸碎裂,融入周圍奇異的黑霧之中。“‘未經死,何言生?’以吾魂為祭,複蘇吧,我主!”
轟然的炸響聲中,幻朧的靈魂容器,崩碎為漫天的灰白骨塵。自內爆發而出的蒼焰,燒盡了幻朧殘留於世的這最後的“殘渣”。耀眼的強光,將四周的一切,映照得慘白一片。
………………
【亡魂試煉者,幻朧,死亡。】
“看來,我們有大麻煩了。”巴婕特握緊長劍的掌心,緩緩沁出冰涼的汗水。
幻朧從死神之軀中掌握的最高等級亡靈魔法,【返魂之術】,再一次,如奇跡般改變了戰局。
【亡魂試煉者,皇龍,複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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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什雷,你確實……很會打鐵。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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