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山在快速地奔跑著。他腳下的地面,已經從布滿凋零的荒原,變成了寸草不生、遍地乾裂的大地。 前方的人影,依然在用不緊不慢的速度繼續前行,並沒有回頭。即使魏山奔跑了這麽久,兩人間的距離,好像從來沒有改變過。
為什麽要追趕他?魏山不明白,他只是本能的覺得,必須追趕下去。
即使乾裂的大地已變成沙塵漫天的荒漠,他的腳步,卻不敢有絲毫的放緩。
並不感到疲勞,只是,身體越來越感覺無力。如果停下來的話,或許就連站都站不穩吧?
‘必須追上他。’
然後呢?意義是什麽?
魏山的腦海中,空白了片刻。當他回過神來時,眼前便是迅速擴大的黃沙地面。
撲倒在地面上的魏山,怔怔地吐出了口中的沙土。
前方的人影,已經消失不見了。
回頭望去,風沙已經遮蔽了自己來時的足跡。蒼黃色的天空下,只有無盡的風沙。
於是,徹底地迷失了。
“你的身體,正在死去。”耳熟的聲音,緩慢地講述著殘酷的事實。“而這裡,不是你應該停留的地方。”
‘他是誰?’伴隨著莫名的狂喜感覺,一個名字出現在他的腦海裡,無比的清晰。可是魏山用盡全部的力氣去辨認時,卻無法認出那個名字。“你是……你是、誰?”
無數的影像,在腦海中快速地掠過。柳洞寺的山林、未遠川的鐵橋、漆黑的聖杯空間……所有的影像裡,有一個無比熟悉的人影在不停躍動著。可是,他長得什麽樣子?完全無法看清。等等,聖杯又是什麽?
魏山坐倒在無邊無際的黃沙裡,徹底的迷茫了。
“因為打擊太大,所以什麽都忘記了麽?”溫和的聲音,耐心地詢問著。
“路……路在哪裡?”魏山的嗓音,已經枯澀了。胸部猛烈地擴張著,卻吸不進一點清新的空氣。隨著呼吸進入口中的,只有細碎的沙塵。“這裡究竟是哪裡?”
“這裡,是你的心像風景。”溫和的語氣裡,分明有些無奈。“至於道路,你一直在走的,都是我的路。所以,我消失了,道路也就消失了。”
“心像……風景?你的道路?”魏山有些似懂非懂,他緊張地看著四周。
“你要找到自己要走的道路,才可以離開這裡。”溫和的聲音飄揚在耳際,魏山卻找不到聲音主人的身影。“要在你的身體徹底死去之前。”
“我的身體、正在死去?”魏山已經完全無法理解了。
“這荒漠的風景,就是你身體狀況的真實寫照。你如果不能找到自己的道路,就會困死在這裡。”
聽到這個,魏山站了起來,搖了搖頭。“不,我還不可以死在這裡。”
“為什麽?”
劇烈的頭痛,瞬間席卷而來。得意的笑臉、無情的殺戮、飛濺的鮮血……黑色的負面情感,瞬間充斥了魏山的腦海。
“迪……迪奧!!!”雙手抱頭的魏山,發出了連他自己也無法理解的嘶嚎聲:“殺了你!!!殺了你!!!”
“只是想起了仇恨麽?”雖然看不到,魏山卻分明感覺到聲音的主人正在搖頭。“只有仇恨,並不能構成必須活下去的理由。”
緊咬著牙關的魏山,無法做出任何回應。
“生命中,應該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對於你而言,一定有比仇恨更重要的東西。那麽,是什麽?”溫和的聲音,
在耐心地開解著魏山。“想起來!你就能找到你應該走的道路。” “比仇恨更重要的……”魏山抱著頭,費力地想要將腦海中掠過的映像拚出完整的畫面。‘如果需要付出生命來完成拯救,就讓我的生命……’
如同落水者無意中抓撈到的一根稻草般,魏山緊緊地抓住了這個念頭。“拯救!一定是拯救!!!”
“哈?”神秘的聲音“拯救,那可並不是你的道路。”
“那是?”
“那是我選擇的道路。而你,不可能、也不必要,去走我走的道路。”
“……”魏山本能地知道,這個神秘的聲音所說出的,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讓我幫你從這荒蕪的心想風景中脫身吧。”神秘的人聲等待了片刻,再度出現。“讓我從簡單問題的重新開始吧。第一個問題,你是誰?”
完全沒有思索,魏山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第二個問題……”聲音停頓了片刻。“我是誰?”
魏山的臉色,突然蒼白了起來。冷汗,在他布滿塵沙的臉上衝出一道道微細的痕跡。記憶的冰河,開始解凍。無數他不願回想的畫面,正在頑強地衝開記憶的重重深鎖。
溫和的面容,染滿鮮血的白色布袍,同樣染滿鮮血的……自己的手。
那隻手,緊握著一把黑鍵,正無情的穿刺在染血的布袍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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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大人所預料的那樣,他們再次出發了。”
空氣中,傳來了幻朧沙啞沉悶,如悶罐中發出的腹語聲。
迪奧背對著幻朧,聽取了匯報。
大理石雕刻成的天使雕像,靜靜地放射著魔法的光芒。
“居然要靠這種東西來幫我修複身體……”迪奧仰頭注視著展開雙翼的雕像,一臉厭惡的表情。“這種包含神聖氣息的輝光,實在是有點討厭。”
對等待著指令的幻朧,迪奧並無心理會。他右手的食指,有些漫不經心地切開自己的額角,在傷口內緩慢地轉動著。
“失算了。只要等到那個女人耗盡魔力,我就可以殺光所有的妨礙者了。居然就那樣撤退了。”迪奧緩慢地轉過身來,注視著剛剛現身的幻朧。“你說,我是不是很失敗?”
“妨礙大人計劃的人,一定會死的。”幻朧屈膝半跪在地上,沒有抬頭。“只要等他們主動過來就好了。”
“你的反應……”迪奧沉吟片刻後,搖了搖頭。“不夠誠實。要得到我的認可,並不需要逢迎我。做好你該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那麽,在當時的情況下,撤退才是最好的選擇。我不認為會有更好的對策。”幻朧雖然已經站起身來,卻依然低著頭表示對迪奧的臣服。
“不,吸乾你體內的魔力,就足夠讓我撐到那個女人耗盡魔力的時候。”迪奧直言不諱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能夠一舉全滅對手,就不需要再去做第二次。用一個手下換取敵人的全滅,這麽好的對策,我居然沒有想到?我還真是失敗。”
說完這句話之後,迪奧的臉上,露出了毫無掩飾的懊悔表情。
對於迪奧攸關自己生死的宣言,幻朧毫無反應。
表達自己的不安,或者是憤怒?那麽,他會在乎麽?
收服手下,對於迪奧而言,只是一件順手完成的工作。當結果產生之後,迪奧就喪失了繼續探求的興趣。完全漠視手下的生死,完全無視手下的反應。
無論是仆從、英靈、魔物還是人類,對於他而言,都只是家畜一般的存在。
………………
“好了。停止對他們的繼續監視。”迪奧的表情回復了平靜。“我們就繼續向前進發吧。那些礙事的家夥如果趕上我們,就順手殺掉。”
他舒展了一下肢體,悠然地走出了天使雕像的房間。
在他的腳步邁出門口的瞬間,房間正中的天使雕像,出現了無數巨大的裂紋,開始緩慢地然倒塌了下來。
“得不到魔力的補充,你們又能拿什麽來對抗我迪奧呢?”迪奧微笑著,忽然猛力一掌拍在了掛在牆壁上的裝飾鏡。“不知死活的家夥!”
玻璃碎片崩落在地上的破碎聲,應和著天使雕像倒塌的聲響。
看著破碎的鏡面裂紋中滲出並不屬於自己的鮮血,迪奧露出了微笑。“哼哼,算你跑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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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的一聲,巴克張口噴出了淤血。
“混……混蛋。”就在剛才,正通過鏡面窺視著迪奧的他,猝然遭遇了迪奧的猛力拍擊。如果不是他反應及時,那透過鏡面傳來的難以抵擋的巨力,就足以將他立斃當場。
隻斷了四根肋骨,就已經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直到中了這一掌,巴克才徹底放下了偷襲迪奧的妄想。他第一次深刻的意識到,即使是能力不斷地大幅提升,也無法對抗自己的主人。
自認為隱秘的種種背叛行為,迪奧大概都已經知道了。再次臣服麽?大概……已經沒有機會了。
巴克苦笑了一下。 他抬起頭,注視著空中懸浮的無數鏡面。
全部的鏡像通道,超過兩百處。可以說,只要他想,他隨時可以出現在惡魔城的任何一處角落。
可是對於迪奧加在自己身上的隱秘【規則】而言,逃生的通路再多,也不過只能帶來一時的安全。一旦迪奧完成了他的目標……
“現在的我,沒有退路了。”巴克咬了咬牙,將自己的真實念頭默默吞下。‘必須、殺死他!’
‘殺死更多的人,奪取更多的力量,我才可以……取而代之!’巴克快速地檢視著出現在不同鏡面中的影像。
隨著殺意的湧現,通體銀色的魔魂鎧,揮舞著無數把刀劍,出現在他的背後,就如同一隻伺機捕食的巨大狼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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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嘛,年初四。。。我是不喜歡“四”的。一直到晚上九點半,還是沒有碼字的興趣。
不過,好歹還是理性戰勝了惰性。所謂的“四”啊“死”啊什麽的不過是偷懶的借口而已。
原計劃是12點後更新的。算了,反正都碼完了。
論實力,魏山在遭遇DIO之前可謂是達到了一個頂峰。不過,一個心靈不強大的人,實力再強也是白搭。
於是,他終歸要在心像的風景裡,直面他自己。
“心的強大,才是真正的強大。”我一直相信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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