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覺麽?’魏山微微皺了皺眉頭。 明明感覺,剛才眼中閃過的是刺目的紅光,等到仔細看時,看到的卻是一片白色。
‘大概是因為魔魂侵蝕的原因吧?’魏山感覺,雙眼有種脹痛的感覺。
“你還好吧?”白衣的來須蒼真面帶關切地看著魏山。
“一切OK。”魏山笑了笑,掩飾了自己剛才的失態。“倒是你怎麽會在這裡,又是你的MASTER讓你來保護我麽?”
“……”來須蒼真的表情,僵硬了片刻。“我的MASTER……已經、死亡。”
從他的臉上,魏山絲毫看不出開玩笑的樣子。下一瞬間,他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那麽你……現在……”
“也差不多快要消散了吧。”來須蒼真微笑著,舉起了自己的左手。
左手的形態,如同固化的半透明薄霧。魏山甚至能夠透過蒼真的手掌,毫不費力的看到他大衣領口上金色的花紋紋路。
“如果不是借助吸收魔物魔魂的魔力,我大概已經消散了吧。”似乎在說著與自己毫不相關的話題,來須蒼真的臉上,依舊保持著淡淡的微笑。“現在,已經將魔魂消耗的差不多的我,就快要到極限了。”
“這樣,那麽……”轉眼間,魏山解下了雙手上裝備的拳套,向來須蒼真拋了過去。“說到魔魂的話,剛好我這裡還感覺有點吃不消。”
想要對抗迪奧,來須蒼真算得上是寶貴的戰力。至於銀發少年司命的死亡,魏山已經來不及感覺到感傷。
這一路上,死的人已經夠多了。
‘還是說,對於死亡,我……麻木了?’
來須蒼真用右手接住了飛來的拳套,立刻就感受到了其中蘊含的強大魔魂之力。他的表情,有些詫異。“這裡面,有超過200個強大的魔魂。你就這麽輕易地……你就不怕,我是其他人形魔物假扮的麽?”
“如果不是你本人的話,其他人就是想用也用不了吧?”解除拳套的魏山,感覺全身陡然輕松起來,就像是剛剛脫下一件沉重的鐵甲。他滿足地長出了一口氣。“況且,你總不會是專程跑到我的面前,特意消散給我看的吧?”
“……倒是省了我不少口舌。”來須蒼真有些無奈地搖搖頭,用雙手分別握住了兩隻拳套的腕部。“本來我還以為,說服你多少會有點麻煩。”
魏山微笑著擺了擺手。“這也算是幫我自己一個忙而……”
雙眼脹痛的感覺,打斷了他的話語。雙目的視界中,一片紅光閃耀。
“怎麽了?”赤紅色的視界中,來須蒼真的臉上,有著淡淡的愕然表情。
“魔魂……”原本蟄伏在體內的眾多魔魂,如驚醒的獸群一般,再次開始了蜂擁的躁動。格格、格、格……魏山緊咬的牙關,正發出激烈的碰響。
“魔魂失控?應該是因為你感受到血族本源力量的原因。”閃耀著各色魔力光芒的魔魂,正在湧入來須蒼真的身體。“我能感覺到,一個強大的血族正向這裡快速接近。從魔力波動的強大程度來看,可能就是……迪奧。”
“鏘~~~”的一聲清鳴。已經不能開口的魏山,斷然拔出了腰間的諸刃。
“現在,並非戰鬥的最佳時機。”來須蒼真搖了搖頭,開口宣告:“【尼米西斯】。”
解放的魔魂,施放出一層半透明的魔力光罩,瞬間籠罩住二人,遮蔽了周遭的光線。
“以你目前的狀態,並不適合對敵。還是先隱蔽身形,看清楚狀況再做決定吧。”
回應來須蒼真話語的,只有魏山那漸漸平複的牙齒叩擊聲。
………………
“那家夥,跑那麽快幹什麽!就那麽急著想要早死麽?”巨大的疾行身影,在天花板上一閃而過。魏山能夠
捕捉到的,唯有風中快速閃過的一抹醒目火紅色,和遠阪凜那如紅衣般性格鮮明的話語。
“從魔力鏈接的感應來看,應該不遠了吧?”出口的木門合攏之際,阿魯卡多的聲音,已經到達了更遠處。
………………
“現在,解除隱身狀態吧。”魏山微笑著,放開了緊壓住來須蒼真肩膀的右手。
魔力得到補充過後,來須蒼真原本有些虛幻的身形,增加了幾分真實的存在感。
“明明剛才就可以現身的。”來須蒼真看了看魏山,搖搖頭。“這下子,徹底錯過了。”
“錯過,就錯過好了。”魏山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有打倒迪奧,有我們兩個人應該就足夠了。”
“覺得他們會是……累贅?”來須蒼真的臉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隨便你怎麽理解都好。”魏山將手中的長刀重新插回了鞘中,接過了來須蒼真遞過來的鋼藍拳套。“現在,我們去、狩獵迪奧。”
並沒有跟上阿魯卡多一行,魏山再次憑借記憶,選擇了另一條道路。
“別扭的家夥。”來須蒼真歎了一口氣,跟上魏山的步伐。“不過,真有乾勁呢。”
走過一面牆上的掛鏡時,來須蒼真轉過頭,眨了眨眼睛。“你覺得呢?”
“會輸。一定會……”低沉暗啞的聲響做出了宣告,卻並沒有傳到魏山的耳中。“死。”
“你這個人,還真是悲觀呢。”來須蒼真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輕笑了一下。“那麽,接下來,交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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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明逆流-朧村正】!”
強烈的白光,一閃即逝。
凶暴的劍氣,在將地面斬的四分五裂後,瞬間歸於無形。作為絕殺的秘劍,就絕對不會在目的之外,浪費絲毫的力氣。
勝負,已經分曉。
………………
鋒利的刀鋒上,巴婕特的鮮血,正在流淌。
那一滴流動的鮮紅,在雪亮的刀鋒上,顯眼的如同一顆紅玉。
幻朧的雙眼,有些癡迷地看著這帶著生者氣息的鮮紅色。
流淌的鮮血,終於滴落塵埃。鋒利的刀鋒上,並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無明逆流-朧村正,我一生修煉而來的究極一劍。從來,沒有人能夠在這一招下存活。”幻朧的眼中,燃燒的魔火,正在一點點褪去那蒼藍,變為虛無的灰白色。“怎麽可能……會輸?”
“當”的一聲輕響,曾斬裂一切生者的凶劍,從絕世武者的手中,掉落在地。
是因為,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還是,因為不再有可以斬殺的目標?
“縱橫不敗,天下無敵的朧村正,怎麽可能會……輸?”幻朧的腦袋,緩慢地、困擾地歪向了一邊。“怎麽可能會輸?我已經……輸了?”
絕對無敵的信念,正連同黑血,從他腹部的巨大創口處,快速地流失。
幻朧的雙膝,激烈地抖動著。胡亂揮舞的雙臂,卻抓不任何可以借力的“拐杖”。
最終,雙膝撞擊了地面。跪倒,卻並不因為臣服。
“明明是……斬到了。”幻朧如枯骨般乾瘦的五指,徒勞地抓住了地面的塵土。“無形無相,無人、可擋……明明、斬到……”
黑色的血,從七竅中流出,阻斷了幻朧的自言自語。
灰白色的幽冥之火,吞沒了武士佝僂匍匐的身影。
………………
“險、勝。”撫摸到頸部那條細長的刀傷,讓巴婕特不禁有些後怕。“再晚個五分之一秒,恐怕就會……同歸於盡了吧?哈!”
巴婕特轉過頭,朝向一臉困惑的伊利亞,微笑著,用食指和中指做出了勝利的宣告。
“到底,發生了什麽?”直到此刻,伊利亞才反應了過來。她的眼睫毛,開始激烈的眨動著。“一下子?誒?”
剛才,伊利亞所看到的,是滔天巨浪般的狂放劍氣,帶著吞噬一切的凶暴氣息。可是,就在一瞬間,灰飛煙滅。仿佛,像是在最深的惡夢中突然驚醒。醒來時,困擾自己的,只剩下滿身細密的汗水。
“殺掉了喲!”雖然盡力想要輕描淡寫,巴婕特的臉上,卻有著掩飾不住的得意。“擊中要害、致命一擊。啊哈!總之,就是那樣咯~”
克制不住的笑容,終於,如鮮花般怒放了。“呵哈~~~!”
周遭的所有人,都禁不住被這自然的笑容感染,放松了面部緊繃的肌肉。
‘這就是被大哥哥喜歡的笑容麽?真是耀眼呢。嗯……不對?’伊利亞猛然握緊了雙拳,臉上的表情變得無比認真起來。“喂?剛才,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啊,小伊利亞生氣了?”巴婕特臉上滿溢的笑容裡,絲毫看不出剛剛死裡逃生的不安感覺。“讓姐姐好好抱一下,OK?”
“這個……”對未知謎題的好奇,以微弱的優勢,壓過了對巴婕特懷抱的憧憬。銀發的少女緊緊繃住即將軟下來的臉,一本正經地看著巴婕特。“那,要先讓我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才……誒?”
冷不防遭遇了巴婕特自作主張的斷然擁抱,讓伊利亞臉上的表情有些困惑。溫暖、微微的鮮花香氛的體香,以及、淡淡的鮮血氣息。“大姐姐……你,你還在流血……”
“啊哈~~死不掉的哦。”巴婕特盡情地呼吸著,帶著伊利亞清甜氣息的空氣。“在剛才那一招下才這種程度的傷,小意思哦。這種程度……哈哈,怎麽都死不掉的。”
‘死裡逃生、死裡逃生……終於,可以繼續和魏山在一起了。’帶著滿足的微笑,巴婕特微微閉起了眼睛。“開始感覺……有點累呢。”
…………
大姐姐的呼吸,漸漸平伏下來。少女耳旁那濕熱的呼吸,開始變得微不可查。
“大……姐姐?”感覺到巴婕特發生的變化,伊利亞的幼小心臟,開始抑製不住的激烈跳動起來。“大姐姐?”
巴婕特,微笑著,閉著雙眼。
“大……”
好像是……睡著了?
‘為什麽我會有……眼淚?’在朦朧的視野中,是巴婕特如同睡美人般平靜的臉。
‘有誰來、有誰來……救……’伊利亞想要開口呼叫,換來的只有嘴唇的激烈顫抖而已。
巴婕特的眼睛,緩緩的睜開了。“怎麽,小伊利亞,在哭?”
“誒、誒誒?”伊利亞猝不及防地瞪著巴婕特的臉,一時竟忘記了去擦掉臉上的淚水。
“好感動呢。”巴婕特微笑著,右手扶在伊利亞腿彎處,慢慢地站了起來。“剛才我……”
巴婕特的雙手忽然發力,將伊利亞的小小身軀輕輕拋向了上方。“是騙你的哦~!!!”
“哇!好過分!!!”伊利亞的話語裡,帶著佯裝的怒氣。
伊利亞張開了雙臂,在重力的作用下,重新落入了巴婕特的懷抱。
於是,潔淨的禮服,由於沾染到巴婕特的血,髒掉了。
‘才不會在乎呢。’伊利亞摟住巴婕特的雪白脖頸,興奮地提高了聲音。“大姐姐,再來一次~~~!”
蒼白色的勝利之火,正驅走這魔域空間裡的陰暗氣息。
阻擋前路的迷蒙霧氣,徹底地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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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章,想試試描述一下巴婕特的謝幕英姿……果然,還是不行哦。
其實,咱就是只是想……咳……單純戲弄一下讀者而已。
這個真相,感覺如何啊?如何啊?
讀者君,你想怎樣?咬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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