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而強橫的暴力,已經鎮壓了所有的喧囂。 “說到底,居然是虛驚一場。”夏諾雅微笑著搖搖頭,在蒼白色的魔火前蹲了下來。“好歹,總得有些……戰利品吧?”
火焰中幻朧的殘軀,已經燒到沒剩下多少了。
將手伸入那蒼白的余燼時,多少還是會有些猶豫的。不過,那正舔舐著夏諾雅肌膚的蒼白火焰,傳來的卻是冰涼的觸感。
翻檢了片刻之後,夏諾雅點了點頭。“看起來,就應該是這個了。給,接著。”
有些殘破的頭骨,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飛向了巴婕特。
“涼的?”隨手接過仍冒著絲絲白氣的頭骨,巴婕特略微一愣。她隔著龍皮手套,摩挲了一下頭骨光滑的表面。“這是?”
“簡單點來說,現在算得上是一件能夠統禦骷髏魔軍的魔力物品。上面應該是還附著有一些、嗯……靈魂的殘片。不過,大體上已經對我們不造成威脅了。”夏諾雅漫不經心地踢散了剩下的燃燒骸骨,撲滅了殘焰。“至於怎麽處理戰利品,是你作為隊長的自由。”
頭骨上,依然保留著被刺劍貫通的圓滑傷口。有一股冰涼的氣息,在頭骨上緩慢地流動著。那,便是殘留在頭骨上的破碎靈魂。
看了一眼周圍,巴婕特低頭思索了片刻。“也許留下它,對於我們的計劃會有所幫助。”
環繞在周圍的,是靜靜站立的無數骷髏武士。它們身上曾經燃燒的暴戾本能,在遭遇了夏諾雅正面發起的無情打擊過後,如同從來不曾存在過般消弭無形。現在的它們,正垂下手中的兵器,向強者表示著自己的臣服。
“或許,會很有趣呢。”自信的微笑,在巴婕特的臉上重新浮現。“一切順利的話,我們也許能更早跟魏山會合。”
不帶感情地注視著手中的顱骨,巴婕特發出了指令。“現在,全體出發,向各個方向自由探索。沿路遭遇的所有非人魔物,準許你們自由攻擊。”
短暫的寂靜過後,骷髏魔軍們開始了各自的行動。伴隨著喀嚓、喀嚓的骨節摩擦聲,手提殘破兵刃的骷髏劍士們,渾身再次冒出了蒼白的火焰。
在得到了上位者的指令過後,骷髏劍士們想要殺戮的欲望,再次得到了解放。
如覓食的食人蟻群般,骷髏劍士們向著不同的方向,成群的蜂擁而去。
遍體燃燒的蒼白火焰,將眾人的視野中,染成了僅剩黑白色的世界。
從各個出入口,陸陸續續傳來了遭遇攻擊的魔物發出的咆哮聲,隨後,便是它們被獵殺時所發出的悲鳴。
滿目瘡痍的廣場上,再次只剩下巴婕特一行人的身影。
“嗯?”感受到伊利亞在急促的連連輕拉自己的衣擺,巴婕特隨即蹲坐了下來。“有事麽?”
“夏諾雅姐姐,真的好厲害哦~~”滿溢在伊利亞眼中的,是抑製不住的興奮。“那些大型魔法也遠比我們艾因茲貝倫家族家傳的大魔術來的有效哦。”
“呵呵。”巴婕特伸手輕輕觸碰了一下伊利亞柔軟的銀色長發。“在具現的幻想傳說的面前,我們這些真實的人類,還真的是不夠看呢。”
“早就應該有這種覺悟了嘛。”夏諾雅自然而然地伸了個懶腰,展現出令人羨慕的優雅曲線。“結果,你們一直也沒有讓我正式出手過。所以我就克制不住的,擅自改變了戰略哦。”
說到這裡,夏諾雅頑皮地眨了眨眼睛。“結果最後也不過就是鞭了一次屍而已。”
與巴婕特一直以來展現出的鮮明自信相比,夏諾雅的自信,更像是包裹在天鵝絨下的鋼鐵,幾乎讓人難以察覺到那份無法被摧毀的堅定。
“抱歉了。”巴婕特坦然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今後,我一定會更加地借助,你的戰力。”
那種坦蕩的神情,讓夏諾雅禁不住微笑起來。兩人的右手,握在一起,有力的上下搖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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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跑,跑……!!!’
急促的疾行腳步聲,在螺旋形的樓梯上不斷響起。
巴克,正在亡命的奔逃。
一種令人窒息的威壓,始終逼迫著巴克。背後仿佛正被無數燒紅的鋼針如戲弄般不斷的穿刺著,讓他一刻也不敢停下自己的腳步。
一雙紅色的魔眼,正在虛空之中,冷冷地注視著巴克的後背。
‘跑吧~繼續跑吧~捉迷藏的遊戲這才……剛剛開始。’這惡意的思感,穿透了惡魔城那無數重冰冷的石牆,如尖樁般直接打進了巴克的腦海。‘不要太早被我抓到哦。哼呵呵呵呵……’
潮水般的冰寒絕望,凍結了巴克腦海中所有的反抗念頭。失去焦距的雙眼,其實已經看不清眼前的一切。而逃跑,只是一種無法舍棄的本能。
“啊啊啊啊啊啊!!!”巴克的眼中,正克制不住的不斷湧出淚水。“混蛋啊!混蛋!”
‘倒計時,開始。100……’那虛空中的魔影,終於邁開追蹤的腳步。‘99……’
‘98……’
每一次輕緩的邁步,傳到巴克頭腦中的,卻是喪鍾轟鳴的巨響。
慌亂之中,巴克的腳下一滑。頓時,那失去平衡的沉重身體,立刻如滾石一般,從螺旋形的走道上翻滾落下。
不斷傳來的疼痛感覺,卻讓巴克有了一種解放般的感覺。那是多麽真實地證明著,自己依然還活著這樣一個現實。
躺倒在樓梯底端的巴克,這一輩子第一次誠心的讚美了那天上的神靈。“聖母啊~。”
那低沉的聲音,如同受傷野獸的嗚咽。
‘啊,這是什麽味道?’追蹤者暫停了自己的腳步,翕動著鼻翼。‘滿布在空氣中的這種絕望的甘甜氣息,垂死者血的味道,我……有多少年沒有聞到過了?’
這無情的言語,無視著巴克的感受,如燒紅的烙鐵般,毫不留情地再次刺入巴克的腦海。
“啊~~~~!!!”巴克所能發出的,只有已不成人聲的尖叫。
‘現在,終於完美了。尖叫的花朵,正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怒放。’追蹤者再次邁開的步伐,變得急促起來。‘真想早一點看到這堪比地獄的……美麗風景。’
‘97……
96……’
於是,通向毀滅深淵的倒計時,重新啟動。
如同認命一般,巴克放棄了所有的抵抗。逃跑,又究竟會有什麽意義?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巴克渙散的目光四下遊移著,尋找著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的目標。“Ghost、三號、公牛、怒漢,我馬上就來找你們了!來賭一把?這一次,我絕對不會作弊了。來吧,來吧!!!”
‘真無趣。’追蹤者歎了一口氣,轉身離去。他的話語,顯得無比地興味索然。‘已經燉爛的肉食,就沒有生肉帶血的新鮮味道了。’
虛空中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
“到底……我還活著?”狂亂的幻象消失時,巴克所能感受到的,只有寒風吹過時,褲襠裡冰冷的惡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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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魏山猛然發出一聲怒喝。疾劈而下的諸刃,將高大的魔物,從頭到腳劈成了均等的兩半。
鮮血與內髒,四下飛濺,卻沒有一點能夠灑落在魏山的身上。
無形的魔力防護罩,正包圍著他,隔絕了一切魔物的侵襲。能夠進入防護罩的,哪怕只是屍骸,也絕不容許。
橫陳在房間中,滿是四分五裂的魔物屍骸。看起來,無比淒慘。
殺盡了所有的魔物後,魏山卻依然保持著揮刀的動作。不過在失去了目標之後,那揮舞的刀鋒,正一點點的慢下來。
………………
“叮”的一聲,諸刃斬入了魏山腳下的地面,就此停滯。
‘我,又睡著了?’魏山無神的雙眼,一點點回復了焦距。
剛才,似乎又是一個奇怪的夢境。
夢境中,包圍自己的,是無數狂笑的黑色魔物。清冷的月,掛在遙遠的天際,照不進無邊的黑暗,無法驅散這包圍自己的重重魔影。
一次次徒勞地揮舞刀劍,將一隻隻魔物斬殺當場。魏山卻怎麽也驅散不了,縈繞在自己身邊的那些、肆無忌憚狂笑的高大身影。
憤怒的刀鋒,收割、毀滅。漸漸的,心中的願望,卻在不知不覺間,變為了殺戮與征服。
‘已經,有些弄不清了。’魏山搖了搖頭,還刀入鞘。
真實與夢境,在眼中常常會交匯為難以區分的一體。自己所斬殺的,究竟是夢中的惡魔,還是已橫陳於眼前的魔物?
肩部,傳來麻木與輕微刺痛的感覺。環繞在右臂的黑色魔紋,已經開始侵蝕到魏山的軀幹部位。
“[回轉之炎]。”魏山在揮手之間所發出的魔魂之火,化為旋轉的火焰之輪,四下瞬間燒盡了他眼前魔物的殘骸。
如果不需要特意增強威力的話,召喚魔魂對於魏山而言,不過是只需動念就可完成之舉。
“雙刃劍麽?”魏山苦笑了一下,環視著從火葬的魔物屍骸中升起的,新的魔魂光球。
略微躊躇過後,少年舉起了自己的右手,張開了五指。
“想要吞噬、毀滅我麽?”鋼藍的拳套上,暗紅色的魔魂吸收回路—【噬魂】,開始了規律的閃爍。“隻管來就好了!”
““生存,還是死亡?好像我已經……別無選擇了。””不屑地注視著四下蜂擁而來的各色魔魂,魏山的唇邊,露出冷笑。“在毀滅我之前,盡情的把你們的力量,全部借給我!”
魔魂的光球,無聲地湧向它們新的寄居“巢穴”。【噬魂】回路上魔力的光芒,激烈地閃爍著。
“真像是一場、華麗的饕餮盛宴。”在魏山的身後,來須蒼真袖著雙手,聳了聳肩。“可是,究竟是誰在進餐呢?”
“誰知道?誰在乎?”回應他的,是虛空中死板空洞的語調。
“呵呵呵呵。這還真是一個……”帶著優雅的矜持微笑,來須蒼真注視著魏山的背影。“不錯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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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絲毫沒有任何卡戲的完成了這次過渡章節!好想痛快喝一杯啊!
嗯,下一場戲,究竟是該寫會師,還是會戰呢?似乎,想起來都是很會有趣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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