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了,亂了。
比爾吉沃特回歸到了原始的混亂階段,無數人們舉著刀槍在街上奔走,他們尋找著自己的仇人和寶藏,就像尋找著血肉的剃刀魚。
整個城市遍布血跡和屍體,就好像人類的屠宰場一般。但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躲過了上城區,躲過了那座富麗堂皇的莊園。
畢竟都不是傻子,沒人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人?不用擔心,從這場混亂中存活下來的都是頂尖的人才……”
利維坦號上,科林向莎拉表示了對血流成河後導致人員虧空的擔憂,但莎拉則表示無所謂:“死的越多越好,這些該死的家夥都被普朗克圈養的只會窩裡橫,而且這個世上永遠不會缺少海盜……”
他們漫步在利維坦號的甲板上,此時很多水手都在洗地,擦拭著甲板上的斑斑血跡。
“等著瞧吧,我的愛人。當普朗克死去的消息傳出海外,會有無數曾經被他嚇破膽的海盜再回來。這裡是海盜之都,所有海盜的家園。”
科林笑著點了點頭,一把攬過莎拉的纖細蠻腰,和她一同檢閱這個利維坦號,這頭威猛的巨獸臣服在自己腳下,成就感是無與倫比的。
“船長,大副,向您問好。”
雷文小跑著過來向兩人匯報情況:“現在除了表示臣服的幫派,那些敵對幫派基本得屠戮殆盡了,執拗表示中立的幫派也給他們下了最後通牒,明天月亮升起來時,他們還不臣服也將迎來死亡。”
莎拉和科林都點了點頭。
“不過,真的需要都殺乾淨嗎……當然我不是在質疑您的命令,兩位大人。”
“這是必須的。”科林說到。
“我必須要保證整個比爾吉沃特都在莎拉的統治之下,之前的比爾吉沃特太落後了,就是一片散沙,各自為政,海盜之王僅僅是個‘話事人’,權力看似很高,但過於分散。”
“必須要改革!我要在這裡推行中央集權,君主專製,我要讓莎拉徹底掌控比爾吉沃特的軍事、政治、經濟,掌控比爾吉沃特的一切!不然你以為女帝之名只是叫叫而已嗎?”
雷文低頭稱是,科林見智囊正好在這,便帶著莎拉和雷文來到了船長室,然後讓人把老約翰和阿隆達也叫了過來,並讓人拿出紙來,他一字一句的說,雷文一字一句的記。
“事先說好,我這些只是粗淺的理論,需要所有人一同討論。”
“首先第一點,莎拉為女帝,她的地位至高無上,所有人,包括來比爾吉沃特的外鄉人都要以她為尊,這是最基本的一點。”
“麾下要分設三支不同的力量,分別為書記官、大司令和處刑者,分管政務、軍事和監察,書記官由雷文擔任,大司令由阿隆達擔任,處刑者的人選我暫時沒有想好……”
“各自手下需要什麽官職大家討論一下,只有一點,所有官職都必須要由女帝任免,任何一個,哪怕是最小的。”
“再就是稅,不光要給海洋交稅,任何人都要給政府交稅,賺得越多,交的稅也要越多,這一點我讓阿塔,也就是我的大哥來輔佐,當然不要給他官職。”
“還有要建立爵位制度,可以先授予海塔爾家族爵位,承認貴族身份,慢慢的有納稅大戶也要授予,比爾吉沃特相比於其他國度,我們的外在形象是很差的,但必須開始扭轉。”
“我們要在比爾吉沃特建立起秩序,當然,這不意味著我們要拋棄海盜之都的名號,
所有來的海盜都來者不拒,但只有承認莎拉的名號,才能讓他們上岸。” “在海上,所有的衝突都可以用殺戮來解決。但在比爾吉沃特,所有的殺戮都是非法的,只要在比爾吉沃特生活一天,我們就要保證人民性命無憂。一旦出現流血死亡事件,就要施以最殘酷刑法。”
“哪怕是最窮凶極惡的海盜,也會需要一個可以安心睡覺的地方。我的最終想法,就是把比爾吉沃特打造成整片海洋的安全屋,避風港!”
屋裡,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科林,科林說的口乾舌燥,他提起酒瓶喝了一口。
“討論啊,愣著幹什麽?”
雷文首先反應了過來,他看著手上寫的滿滿當當的紙,心中不由得生出一陣豪邁,他大有可為!
“首先,我認為分設三支不夠。四支,加一個主管經濟的官職……”
隨著雷文的開口,阿隆達也開始表達對主管軍事的短板和漏洞,科林仰頭把酒喝乾淨,加入了和兩人的討論。
莎拉看著科林,她皺起了眉頭,扭頭看了老約翰一眼,便抬起身走出了船長室。
老約翰心領神會,亦步亦趨的跟著她走了出去。
“科林想要出海?”
莎拉對海特爾家族的三項測試有所耳聞,只有通過了三項測試,直系的才可以出海,家主更是如此,況且剛才科林的一言一行,透露著濃濃的交代後事的感覺。
老約翰沒有回答,但莎拉見他的默不作聲,就知道了答案。
“他出海要幹什麽,什麽時候出海?”
莎拉剛問出聲,就感到熟悉的觸感環抱住了自己。
“出海有大事啊……”
科林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氣息讓她的耳朵都有些發癢。
“你知道的,我是從地球來的……”科林繼續說,莎拉則翻了個白眼,又來了……這套莫名其妙的理論。
“我不清楚這個世界的本質,但種種跡象表明,這個世界外很有可能有一群主宰我們命運的人。”
“我不想被人操縱,我需要去保護這個世界……保護這個有你的世界,但是很難,我可能是作為幾行程序代碼去反抗程序員……當然也可能是其他的什麽東西。”
莎拉轉過身來,眼睛看著科林,輕輕的吻了一下科林。
“需要我做些什麽嗎,我的愛人。”
科林用力抱緊莎拉:“什麽都不用,你是我的港灣,遊船遲早會歸港,等著我……”
科林和莎拉長久的擁抱著,此時陽光明媚,海風徐徐,輕輕的浪花拍打著船身,整片海洋似乎都在為兩人奏樂。
……
在這邊如火如荼準備改革時,在海灣另一側的暗巷裡,一間小屋中有個外科醫生,他正試著完成手頭的工作。酬勞之不菲,除了能讓他盡心盡責之外,還能讓他在事後識趣地閉嘴。醫生花了半個小時才把那人的外套從爛掉的皮肉上剝下來。饒是見慣了各種可怕的傷口,他看到稀泥一樣的左臂和斷掉半截的右腿時還是忍不住縮起了脖子。
他猶豫了一下,小心地斟酌著語句,生怕激怒他的病人。
“對……對不起, 您的傷勢……我治不了。”
“鋸掉,用你手中的骨鋸,馬上。”
那人的聲音嘶啞,受了這麽嚴重的傷竟然還在存活,真是佩服他的生命力。
那名醫生看了看手中的鋸子,他本來是回來拿鋸子參加大劫掠日的,沒有想到被這人攔在了屋裡。
透過昏暗的燭光,醫生看了一眼讓自己仍然驚懼的面孔,他一咬牙,攥著鋸子走到了手術台前,準備好一切藥品和器械,開始手術。
正在他打算注射麻醉劑時,那名病人製止了他:“不需要,疼痛已經打不倒我了。”
醫生眨巴著眼睛,悄悄咽了口吐沫,顫抖著手將鋸子抵在了病人左肩上。
隨著醫生的動作,令人牙關發酸的,血肉骨頭與鋸子的摩擦聲開始響起,醫生汗如雨下,但那名病人卻一動不動。
鋸掉整條已經不能用的手臂,接下來鋸腿,醫生將小腿沿著膝蓋鋸下,血液濺射了他一臉,但他不敢擦拭,連忙將藥品一股腦的塗到繃帶上,一層一層的裹上去。
終於忙完了。
醫生深深喘了口氣,那名渾身是血的男人搖晃地坐起來,鎮定了一下才穩住身體。突然,他閃電般地伸出另一隻還能用的手,一把扼住了醫生的脖頸。他把醫生慢慢地舉離地面,擎在半空中。
雖然手裡抓著一個人,但那個野蠻人的臉上毫無表情,只是一動不動地看著。直到醫生的掙扎消失,呼吸消失,他才將醫生扔在地上。
“無論是烈火還是深海,都取不走我的性命。我說到做到了……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