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謀”這個詞聽上去總是非常刺耳。闌
作為先天便帶有貶義的名詞,任何人——尤其是初出茅廬的熱血青年總是發自內心的對這種行為表示唾棄!
拋開道德層面的思辨,這其實是一種非常自然的同理心在發揮作用…
因為陰謀的本質就是利用情報、智商、地位等一切形式的落差,由具備比較優勢的一方對“弱者”進行的欺騙與侵害。
這種非正當的手段對特定目標的安全需求造成了挑戰,由此引發的焦慮很自然地擴散到每個個體身上。
任何人都無法保證自己永遠保持優勢地位,繼而不受控制地開始擔心自己成為被侵害、被欺騙的對象。
面對這種變異版的囚徒困境,從邏輯層面唯一的解決方案似乎只有寄希望於當前遊戲的所有參與者都能嚴格遵守規則,避免主動製造傷害。
可惜,這種理想模型注定不可能在爾虞我詐的忍者世界大范圍推廣…闌
因此在被現實生活中的王八蛋坑得頭破血流之後,大部分人都對所謂的“陰謀家”恨之入骨、深惡痛絕!
但對於試圖以一人之力扳倒整個忍者世界的山田總司而言,陰謀,卻是他極少數可以仰賴的武器…
——對人類本性不抱希望的他從骨子裡就不認同當下這種秩序混亂的超人社會。
而如果想要成為推翻查克拉暴政的“幕後黑手”,就必須拋棄一切好逸惡勞、不思進取的怠惰想法。
這不僅意味著他在日常生活中需要摒棄掉大部分對原著關鍵角色的“濾鏡”,對外做到一視同仁;更意味著少年在面對涉及自身的問題時,必須保持絕對冷靜的思考。
別說山田院長現在沒有真的身患絕症…就算真的因為某些意外導致命不久矣,總司也必須拋開歇斯底裡的個人情感,在絕境中爭取到一線生機。
——沒有這份鋼鐵般決絕的意志,就不要提什麽幕後黑手!闌
藍染式的反派從不是一蹴而就。
單純的開掛升級只會在重複中讓人感到乏味…
他們真正的魅力,或者說這個人物身上真正值得咀嚼的部分,其實不在於神功大成後的裝杯打臉。而是在抵達終點前算無遺策的智慧,與為達目標不惜一切的決心!
這也是為什麽同樣不擇手段,同樣扭曲人性,但發膠手的受歡迎程度遠比深埋地底的鍋王高得多。
遠大的目標。
超凡的格局。
與不惜將自己也置入局中的勇氣!闌
以上這些才是成就常人無法理解功業的必備條件!
綜上所述,總司眼下才能平心靜氣地和綱手討論自己的病情。甚至“卑鄙無恥”地為自己套上合適的面具,暗戳戳做好了以此博取對方同情的準備。
為了更遠大的目標,他甘之若飴。
…
“特別行動小組撤出後,川邊集的情況如何了?”
面對欲言又止的蛞蝓公主,面色蒼白的山田院長主動打破了沉默。但他並沒有提及自己的“病情”,反而面色溫和的說起了有關前方戰線的話題。
鑒於對方同樣也是醫療領域的專家,這樣的反應顯然大大超出了綱手的預料。闌
她猶豫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據實回答了總司的提問…
“情況不太好…
守鶴的肆虐給正在執行圍攻任務的雨忍帶來了沉重的打擊,盡管半藏竭力抵擋,但砂忍防守部隊還是有相當一部分主力從北面完成了突圍。
現在雨忍雖已佔據川邊集據點,但殲滅風之國有生力量的目標卻並未達成。可以預見,將來雙方針對大沙漠的爭奪形勢依然十分嚴峻。
”“這麽說,咳咳…看來不久之後半藏就會來遠征軍問責了。”
總司“虛弱”地咳嗽了兩聲,兩頰立刻滲出點點病態的血色。但少年的邏輯依然清晰,態度仍然鎮定。
而事實上情況的確如他預料中那樣…闌
帳篷裡的兩人還沒交流幾句,油女和也便急匆匆趕來,轉達了雨忍方面的交涉請求!
“山田院長,綱手大人…半藏提出正式會面,要求我方對尾獸突然現身戰場的事件做出解釋。”
且不提總司與大蛇丸偽裝砂忍的行動有沒有被看破…
光是尾獸前腳發起攻擊,木葉方面後腳立刻派出專業人員進行處置的反應速度,就足夠讓半藏提起疑心!
他如今惱怒的不是針對木葉封印抓捕一尾的行動本身。
而是氣憤作為盟友,火之國竟然向他隱瞞了守鶴即將加入戰場的重要情報,致使雨忍主力損失慘重!
畢竟雨之國的體量擺在那裡…闌
以雨代風的計劃想要實現,半藏必須速戰速決、精打細算!
現在一口氣損失了這麽多戰力,不僅士氣遭遇重創,且由此引發的連鎖反應必將導致後續的進攻愈發艱難!
然而面對半神大人興師動眾的問罪,躺在病床上的山田院長卻表現的尤其澹然。
尤其是在一臉糾結的綱手姬襯托下,少年的應對措施更顯其老練!
“告訴雨忍使者,今日遠征軍議事,指揮官誰都不見。”
“…這麽回話是不是有點兒太傷他了?”
“你隻管去。”闌
總司勉強撐起一絲微笑,而後也不避著油女和也,直接對蛞蝓公主解釋起其中關隘。
“自我方侵入雨隱村,與對方締結城下之盟開始,半藏就切身體會到了自己與五大忍村之間的差距。現在朔茂大人與我都在營中,山椒魚就是再氣憤,也不敢當場翻臉。”
“可如果因此導致聯軍關系惡化,似乎得不償失…”
綱手猶豫著回話。
老實說,如果不是因為總司身患絕症,她作為總指揮絕不會容忍少年坐在病床上發號施令。
但如今對有功之人的同情卻在思量中佔了上風,蛞蝓公主這才選擇了相對迂回的回應方式,而沒有直接正面反駁總司的意見。
“您多慮了。 事實上既然半藏的目標是徹底取代砂忍的生態位,那麽隨著戰爭的烈度不斷上升,尾獸參戰不過是個時間問題而已,咳咳…如今我們主動分擔了這項重任,於合作方的立場而言並不存在什麽過失。”闌
“...”
綱手不是傻子,她當然聽得出這些話明顯屬於詭辯…
但考慮到木葉一方首先要為自己的行為尋找正當性支撐,以上辯解卻也萬萬不能省略。
而在短暫的鋪墊後,總司才拿出了第一個能夠說服綱手的理由。
“況且,如今半神大人正在氣頭上,現在即使雙方願意坐下來談,也難免因為情緒宣泄進一步激化矛盾…咳咳,既然確定對方暫時不會破壞聯軍的盟約,倒不妨先把手頭上的事情壓一壓,等時機合適再由我這個第一責任人出面和對方接洽。”
“你要親自去?”
蛞蝓公主蹙眉,而總司則堅定點頭。闌
“您是知道的,我做事一向有始有終。既然特別行動小組受我本人節製,那由此引起的波瀾自然不能殃及友軍。”
“可你的身體…我看最好還是及早回村裡接受治療比較妥當。”
綱手站起身,略顯局促地按住了少年的肩膀:“你還這麽年輕,這次的事情也算盡了心力…以後有的是機會還我這個人情。”
“感謝您的關心,咳…但…咳咳,我還是堅持自己的觀點。”
山田院長的聲音很輕,但字字句句都自帶某種無可違抗的神奇魔力。
綱手姬至此再也無法辯駁什麽…
因為少年茶色的眼睛裡,全是熾熱堅定的光芒!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