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界上不存在能把主觀情感與客觀需求完全切割的自然人。

但那些在極端情況下仍能克制住本能反應的特殊個體，那些能在唾手可得的利益面前仍恪守延遲滿足信條的超越者，卻無疑比普羅大眾更有可能在漫漫求索之路上靠近頂峰！

——日中則仄，月盈則虧。

力量的本質在於克制，而非放縱。

沉迷誇耀權柄、彰顯武功的人往往成為眾失之的，不能拒絕誘惑的人往往淪為供人驅使的奴隸。

就算強如宇智波斑、千手柱間又如何?

當事情發展到不得不打一場沒有把握的決戰來決定未來走向時，就證明雙方此前在戰略決策層面一定都犯下了無可挽回的錯誤！

所謂“汝果欲學詩，功夫在詩外”。

真正的聰明人更習慣把命運握在自己手中，而不是終結谷那樣充滿各種不確定性因素的死鬥。

只可惜...

血統論、出身論的限制讓“廟算”對時代變遷的影響權重無限縮小，輝夜姬在查克拉中留下的印記更使得忍者世界過去的千年興衰全都變成了大筒木一族家族史的注腳。

沒有被命運垂青的普通人似乎只能蜷身縮首、苟且偷生，作為大人們成就功業的背景與注腳，一生被拘束在配角的位置上原地打轉...

這宿命般的悲劇壓得一代又一代睜眼看世界的人喘不過氣來。

但面對命運的洪流，卻總有些不甘寂寞的人朔遊而上，以凡人之軀對整個忍界的潛規則發起反叛！

推動忍村集體制取代忍宗製的扉間如是。

行走在禁忌邊緣的大蛇丸如是。

...以庶出之身周旋於各大家族之間的井上禮奈亦然！

因此，當她再次窺破自己的謀算，總司的心情其實尤為複雜。

一方面，這樣難纏的對手很可能讓山田院長在當下的博弈中損失慘重，而作為剛剛發跡的新興勢力，任何風雨波折都有可能給規培中心留下先天不足的隱患;

但換個角度，作為他早先看中的未來創業團隊中的一員，井上禮奈表現的越是驚豔，總司愛惜人才的心思也愈發強烈！

有道是千軍易得，一將難求。

在經過深入的了解之後，山田主任對於井上禮奈的態度其實很像原著中化身宇智波斑的帶土看待彼時對忍界虛偽感到失望的鬼交。

——兩人的精神內核在一定程度上發生了擬合，以至於“斑”可以對鬼交透露月之眼計劃的細節，甚至不惜坦白自己控制四代水影失倉的所作所為。

同樣的，於總司而言，少年完全可以在雙方建立起信任基礎後向井上禮奈透露一部分自己顛覆忍界的瘋狂計劃，從而讓這位能力出眾的女忍在後續行動中提供更多助力！

從行動效率上分析，把這樣的人推到對立面實在太過可惜…

於是經過短暫的權衡，山田主任在給出第三次報價前，態度反倒緩和起來。

“井上小姐，我很欣賞能在欲望面前把持住自己的人——這說明我們將來的交流可以建立在普遍理性之上。但為了避免將來彼此的理念發生不可調和的衝突，有些事情我想還是應該提前說明白。”

下定決心後，山田院長的做派愈發放松。

他保持著正座的姿勢，身體微微後仰，上位者的氣場開始向外擴散。

而身處對面的井上禮奈反倒默默提振起十二萬分的精神，生怕漏掉其中的關鍵信息。

“我想你應該很清楚，自從木葉11年，犬塚一族成為最後一個實質上在村內獲取特定領域壟斷的大型忍宗後，這20年間還從未誕生新的大型宗族勢力。

其余滾滾眾生如宇左美、瀧本寺、旗木之流，即使一時出現驚才豔豔之輩，但終究無法突破這道隱形的天花板。”

“是，正如您所言。”

“那麽禮奈小姐，不如我再換個說法——如果你的最終目標不是向井上一族或者井上久秀本人復仇，那麽最終的目標究竟是什麽呢?你真的願意把掮客當做自己為之奮鬥終生的職業追求嗎?”

總司不鹹不澹地發問，而像井上禮奈這種思想成熟的成年人自然也不可能因一兩句質疑突然打開思考人生的哲學開關…

她再次禮貌鞠躬，但開口說的話卻沒給畫大餅的總司留什麽余地。

“感謝您的關心。但恕我直言山田院長，關於職業規劃的事情，我想還是等這次合作業務敲定後再談比較妥當，現在還是…”

“你誤會了，我完全沒有勸誘你的意思。只不過在給出具體的籌碼之前，我希望你能對這份饋贈的價值有個更明確的認知。”

總司抬手示意，打斷了井上禮奈的質疑。

接著他又當著對方的面伸手虛握，指向不遠處用以裝飾的盆栽。

眨眼之間，逐步逼近.b級能量純度的變形咒立刻將對象扭曲，並最終把它變成了一枚巴掌大小的盾徽。

——比起之前埋伏三代風影時狀態，總司在魔咒的應用領域又取得了肉眼可見的進展！

變形咒幅度的拓寬不僅讓他在實戰中發揮出的戰力更加恐怖，直觀呈現出的視覺效果也變得愈發震撼！

“雖然這麽說很不好意思， 但井上小姐，綜合考量你目前的能力和平台，恐怕今後很難有機會晉入村子的決策層，在火之國的歷史上留下自己的姓名…

從單打獨鬥的獨行俠到萬人敬仰的大人物，這條路實在太過漫長，光靠你自己用雙腳去丈量，恐怕有生之年終歸無緣走到終點。

但。

同樣的事情對我而言卻並不算難。”

總司並沒有提高音量的打算。

眼下他只需逐字逐句表達清楚，這話本身的重量便足夠讓人集中精神。

“現在，我這裡恰好可以為你提供一個絕佳的機會。”

“願聞其詳。”

前期醞釀結束，總司加重語氣的同時終於將第三次報價和盤托出:“規培中心剛剛成立，我本人的工作重心不可能放在木葉醫院那些老舊繁瑣的人事任命方面。

也因如此，我需要一個足夠熟悉情況，又能站在有利於我的立場對井上一族所有重要成員進行梳理、甄別的幫手，接替井上久秀的位置成為新的家督。

不知這個條件你意下如何。”

“…如果我沒有理解錯，您是在暗示我您有參選四代目的打算?”

“或許吧。”

“所以您這是在提前物色顧問團成員?又或者是打算培養屬於自己的‘忍者之暗’?”

“不。”

總司不急不緩地搖頭，嘴角揚起微笑。

同時把那枚變形咒作用下的盾徽遞到對方手中。

“把目光放得更長遠些井上小姐…不要被眼界限制了你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