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元旦假期的最後一天。
曹衛東早早的到了和丁秋楠約會吃飯的地方。
這是一家叫做金山餃子館的國營飯店。
說起來,曹衛東還因為采購物資的事情,和這裡的飯店經理打過交道。
他走了進去。
現在還不是飯點,大堂空蕩蕩的,到處都是空座位。
也沒人招待,他自顧自的選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
櫃台後面有胖瘦兩個女服務員。
她們眼皮都沒有抬,坐在櫃台裡嘮嗑。
現在的服務員大多是這種德行。
等了一小會,丁秋楠帶著滿身寒氣跑了進來。
“曹主任,讓您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
曹衛東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我也是剛到,降溫了,先喝杯熱水吧。”
“對了,你想要吃什麽,我請你。”
丁秋楠說道:
“是我提出來要吃飯的,還是我請客吧。”
她堅持要請客,並且表示上次就是曹衛東幫她解圍的,這次要表達謝意。
丁秋楠態度堅決,曹衛東也就同意了。
大不了再回請過來。
丁秋楠喝了口熱水,然後指著櫃台上寫著菜單的黑板。
“曹主任,您想要吃什麽?”
這裡的特色菜是手撕麻椒雞。
當然價格也是最貴的。
曹衛東和丁秋楠商量後,點了一份小炒肉,一道白菜燉豆腐。
主食就是兩份餃子。
丁秋楠跑到櫃台找服務員點餐。
回來的時候黑著臉。
曹衛東察覺到丁秋楠情緒的異常,追問道。
“怎麽了?”
丁秋楠深吸了口氣。
“沒什麽,我已經點好菜了,咱們準備吃飯吧。”
曹衛東看了眼櫃台。
兩個服務員站在櫃台後面,臉上帶著嘲笑,對丁秋楠指指點點著。
他皺著眉頭,就想找服務員理論,但是被丁秋楠一把拉住。
“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我想要些辣子,被拒絕了,不吃也可以的。”
在丁秋楠的規勸下,曹衛東收斂起脾氣,轉而問起了家長裡短的瑣事。
“你來軋鋼廠有一段時間了,工作熟悉了嗎?”
丁秋楠俏皮的說道。
“已經熟悉了,這裡的工作氛圍比機修廠要好,只不過.......”
接著她支支吾吾起來,語氣中有些苦悶。
“我們醫務站的戈大夫好像不喜歡我,總是給我安排活,但是她對別的小大夫態度就很好........”
“還有醫務站有個男同志,總纏著我,真是討厭死了......”
這些話在她憋在心裡很久了。
平時也不跟父母說,這時候卻全都說給曹衛東聽。
曹衛東不時安慰幾句。
丁秋楠越聊越開心,隱隱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十一桌,你們的菜好了。”
服務員這時大聲喊著,將兩份菜放在櫃台上。
“餃子還要等會,你們自己過來取。”
這時候,整個大堂裡只有三桌食客,服務員閑的在櫃台後面嘮嗑。
“我去拿吧。”
曹衛東有些不高興了,他走到櫃台前,看著兩個服務員。
“把田經理叫過來,就說紅星軋鋼廠的曹衛東找他。”
胖服務員眼睛一翻。
“田經理沒在。”
瘦服務員還是有些眼力見。
聽說曹衛東也是國企職工,而且還和田經理認識,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確實不在,等會餃子做好了,我給你們送過去。”
這倆個服務員人不叫人,曹衛東又沒有其他聯系方式,還真沒有好的辦法。
總不能對兩個女同志動粗吧?
端著菜回到桌上。
熱乎乎的白菜豆腐湯因為燉的時間長,湯底乳白色,香噴噴的。
曹衛東給丁秋楠盛了一碗湯。
“趁熱喝,天太冷了,暖暖身子。”
丁秋楠笑道:“你也多吃點,我感覺你也很瘦,是不是有點虛啊。”
曹衛東:“........”
我這叫內狀好吧?
不信你試試。
兩人說說笑笑。
不一會瘦服務員送過來兩盤熱氣騰騰的餃子。
他們熱熱乎乎的吃了一頓。
正吃著高興,突然有人站在桌旁,直勾勾的看著他們。
曹衛東抬頭一看。
是崔大可。
身邊還有三個流裡流氣的小青年。
崔大可那天直接趟到警察局,不認識敲暈自己的罪魁禍首,他看著丁秋楠,冷笑道。
“誒幼,這不是丁醫生,今天怎麽有空過來出來吃飯,吃餃子怎麽也不喝點酒,嘖嘖......真懷念以前咱倆一起吃飯的日子。”
丁秋楠臉色漲得通紅。
接著崔大可又看了眼曹衛東。
“這是你同事,看著挺一般啊,胳膊還沒有我的粗,一看就不行。”
“以前咱倆交往的時候,沒在機修廠見過,是那個廠子的?”
曹衛東嗤笑一聲,抓住丁秋楠的手,故意說道:“楠楠,有沒有聽到狗叫的聲音,還是喪家之犬的聲音。”
崔大可臉色一沉。
丁秋楠嚴肅的說道。
“崔大可,我嚴肅地警告你,我和你沒有任何關系,還有我們在吃飯,請你別來打擾我。”
“你要是再敢來騷擾我們,我可就報警了。”
崔大可的臉色變了變。
他身上還是有桉底的,現在是家裡走了關系,回家陪老娘過個元旦。
今天正好有時間,和幾個老鄉出來吃飯喝酒而已。
要是因為這事再被抓緊去,恐怕就要判的嚴重了。
他哼了一聲,帶著三個兄弟們換地方吃飯。
丁秋楠面無表情的看了他背影一眼,然後繼續喝湯。
曹衛東突然站了起來。
丁秋楠嚇了一跳。
“你想要幹什麽?”
“有點內急,我去外面上個廁所。”
說完就急匆匆的出去了。
過了十多分鍾,曹衛東一臉輕松的回來了,拍了拍身上的寒氣,重新坐在位置上。
丁秋楠擔心的問道:“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麽事情?”
曹衛東攤開手,示意自己什麽事情都沒有。
就在這時,他發現桌上多了一隻澆了辣子的燒雞,還有一瓶白酒。
“你又加菜了?”
“沒有,你前腳剛走,服務員就送過來了。”
胖瘦兩個服務員,在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帶領下走了過來。
中年男人就是飯店經理田瑞陽。
他知道曹衛東的能耐,客客氣氣的說道:
“曹老弟,你來我這兒吃飯怎麽不知會一聲?這菜和酒都是我送你的,你就吃吧。”
曹衛東笑道:“田經理,我想找你來著,這兩位女同志說你不在。”
田經理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胖瘦兩個服務員臉色慘白,連連鞠躬道歉,這幅前倨後恭的模樣,看的曹衛東心中暗爽。
金山餃子的手撕麻椒雞不愧是特色,丁秋楠吃了不少,並且喝了不少的酒。
她依靠在曹衛東身上,醉醺醺的走出飯店大門,突然聽到旁邊有一群人在念叨著。
原來就在剛剛,有四個人在巷子裡被打了。
打人的跑了。
挨揍的四個人傷的挺重,滿臉是血,被公安同志送到醫院去了。
丁秋楠下意識就看了眼曹衛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