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這樣吧?”有職工弱弱的反駁。

　　“怎麽不可能?”

　　除了曹衛東外，打撲克的還有三個人，其中兩個戴著眼鏡。

　　眼鏡男A氣憤的說道:“怎麽不可能，昨天在行政辦公樓前面，我就聽人用大喇叭喊著，說張海明蓄意破壞工人同志的團結，你們就說吧，貪汙生豬肉是不是破壞咱們的團結。”

　　眼鏡男B也附和著說道:“肯定是的，咱們沒有豬肉吃，乾活就沒力氣，影響新華夏建設。”

　　他們也不打牌了，聚在一起閑聊起來。

　　在兩個眼鏡男你一句我一句的討論中，氣氛越來越熱烈。

　　曹衛東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沒想到自己昨天一番話，竟然被這兩位眼鏡男記住了。

　　眼見張海明已經被編排的進了反動陣營了，曹衛東暗暗心驚。

　　要不說戴眼鏡的不好惹呢。

　　此話不假。

　　這時，旁邊打牌的職工也湊了過來，還有人拋下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張海明我之前聽過，據說他的手腳不乾淨。”

　　“手腳不乾淨?什麽時候的事情，兄弟展開說說。”

　　曹衛東故作驚訝的問道，同時又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拆開拿出一根遞了過去。

　　這個職工高高瘦瘦，像一根竹竿。

　　他拿著香煙不舍得抽，放在鼻子下聞了聞，然後夾在耳朵上，這才慢悠悠的說道:“我表哥是管倉庫的，他見張海明偷拿過零件。”

　　軋鋼廠是進行軋鋼生產的地方，廠裡有好幾個倉庫，分門別類儲存著不同的物資。

　　不管是生產鋼材用的鋼錠，還是副廠用的煤料，又或者產出來的鋼板、鋼管或者型鋼，都是很值錢的東西。

　　因此有不少職工偷拿倒賣。

　　這種行為當然是違法的，保衛科在嚴查。

　　但以曹衛東對張海明的了解，對方絕對有膽子做這種事情。

　　曹衛東記住高瘦男人的樣子。

　　他繼續說道:“看來張海明是有前科的，那他肯定敢貪汙生豬了，要不你們說，為什麽答應咱們的生豬沒信了。”

　　聽到這裡，牌友們相信了，他們義憤填膺，紛紛表示要手撕張海明，大變生豬肉。

　　曹衛東連忙製止了這種不理智的行為，並且分析起來。

　　“這事不能直接鬧，咱們應該聯合更多的工人，讓工會幹部為我們發聲。”

　　高瘦男人舉一反三。

　　“說的太對了，我在戲裡看到過，這叫做先文後武，先禮後兵，要是工會幹部不能幫咱們解決問題，咱們就聯合起來。”

　　曹衛東讚許的看了眼高瘦男人，然後諄諄教導。

　　“還有，到時候咱們一定不能放過張海明，這就是咱們內部的蛀蟲啊。”

　　“沒問題。”

　　牌友們紛紛點頭。

　　曹衛東這時看了眼屋子裡的掛表，壓低聲音說道:“那咱們的行動時間就定在明天下午兩點，地點還是在行政辦公樓前面，大家都去把消息往外傳一傳，爭取更多的兄弟參加。”

　　高瘦男人拍著胸脯說道:“對，大夥都把消息傳一傳，召集更多的職工，咱們的要求就是采購生豬肉，調查張海明。”

　　“廠裡的領導要是不答應，咱們就聚在一起向他施壓，而且還要往上鬧，讓他知道啥叫工人階級當家做主。”

　　曹衛東都想給高瘦男人頒發證書了。

　　這個家夥放在古代，妥妥的陳勝吳廣啊。

　　有了高瘦男人神助攻，曹衛東順利完成了散播“謠言”的消息，然後尋找下一組目標。

　　他先是湊過去，旁敲側擊的詢問是否認識自己。

　　要是有人認識，他就不說話，默默呆一會離開。

　　要是不認識，他就想方設法和職工們混到一起，在閑聊中傳播“張海明貪汙生豬肉”的消息。

　　就這樣，誰也沒有注意到，一個半真半假的消息在職工中間擴散開了——張海明貪汙了廠領導發給大夥的生豬肉！

　　許多職工聽到這個消息後都是將信將疑。

　　區區一個後勤副主任，怎麽敢貪墨工人的生豬肉?

　　膽子也太大了吧?

　　但在心裡，他們其實還是抱著僥幸的念頭。

　　萬一是真的呢?

　　如果鬧一鬧，真能討到生豬肉吃呢?

　　在關系到自己切身利益的時候，所有職工們都不淡定了，決定動起來。

　　.......

　　曹衛東從工會活動室出來，頗有些功成身退的感覺。

　　他站在陽光下曬了會太陽，估摸著時間，又去了趟食堂後廚。

　　剛進了後廚，就被眼前熱鬧的一幕震驚了。

　　“誒呦我去，你敢打我?”

　　“滾一邊子去，我打蚊子呢，你湊什麽熱鬧。”

　　“你家大冬天的有蚊子?”

　　“嗨，還就有了，你管的著嘛。”

　　何雨柱和許大茂兩個人隔著一張桌子對噴。

　　但是很明顯，許大茂落入下風。

　　“楊師傅，這是怎麽回事?”

　　曹衛東湊了過去。

　　被叫做楊師傅的廚師正在看熱鬧呢，見曹衛東過來了，立刻找了個板凳讓曹衛東坐下，然後解釋道:“沒事，倆人正死磕呢。”

　　他指了指許大茂， 語氣中頗有些幸災樂禍的味道。

　　“今晚楊廠長開小食堂，想讓許大茂放一場私人電影，就順便請他上桌吃飯，這不，許大茂過來炫耀了。”

　　“然後就被揍了。”

　　曹衛東知道，何雨柱和許大茂天生就不對付，兩人在一起必掐。

　　他也不著急了，坐在凳子上看戲。

　　這時候劉嵐走了過來，手裡端著一杯熱水，還帶了一把瓜子。

　　“衛東兄弟，上次我拜托你的事情怎麽樣了?”

　　曹衛東這才想起來，劉嵐曾托他采購過香水，不過自己一直在忙，就給忘了。

　　他敷衍著說道:“你要的那個味道咱們這裡沒有，下次我再出差的時候，去其他地方的供銷社幫你看看。”

　　“那你可千萬別忘了。”劉嵐說道。

　　剛好這時，許大茂看到曹衛東進來了，看著漂亮的劉嵐湊在曹衛東身邊，他有些吃味:“劉嵐，我也渴了，給我倒一杯水喝。”

　　“想喝不會自己倒啊，你個沒把的懶漢。”

　　劉嵐眼睛一翻，直接走了。

　　“哈哈，許大茂，聽到沒有，劉嵐都說你是沒把的，乾脆承認了吧，要不到孩子是你沒把的原因。”何雨柱嘲笑道。

　　“你給我等著，今天晚上我和廠長一桌，到時候高低得說你幾句壞話。”許大茂大怒，似是被戳中了痛點，臉色鐵青的走了。

　　“什麽玩意兒，以為我怕你！”

　　何雨柱不以為然:“別忘了老子是廚師，今天的要是能讓你吃好了，老子跟你一個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