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迎面走了過來，身後跟著兩個精神小夥。

　　小夥甲拎著木棍，小夥乙拿著手電筒，兩人像兩尊門神般跟在小四後邊，看過去還挺和諧的。

　　曹衛東輕咦了一聲。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晚上的小四，看起來和白天有些不一樣。

　　不是樣貌的變化，而是氣質。

　　此刻的他沒有白天的靦腆，反而透著老獵人才有的幹練。

　　再回想小四割斷陷阱繩套時展露的身手，曹衛東忽然覺得，小四這個人不簡單。

　　小四拿了杆土槍遞給曹衛東。

　　“衛東哥，這是我爺爺年輕時打獵用的，給你拿著防身。”

　　曹衛東可不敢用。

　　這杆土槍的年齡比他還大，有炸膛的風險。

　　曹衛東將土槍推了回去。

　　“沒事，我空著手就行，反正有你們在呢。”

　　防爆甩棍就在隨身空間裡，隨時都能拿出來，所以也不需要其他武器。

　　小四也不勉強，拍著胸脯保證。

　　“那行，等會你就跟在我後面，我保護你。”

　　收拾妥當，幾人就準備上山了。

　　因為動員會已經開過了，巡山社員們各自打了招呼，選好同伴，拎著火炬或是手電朝山上走去。

　　四個人排成一字，沿山路蜿蜒深入。

　　進了林子裡，小四就像變了個人，整個人的氣場都不一樣了。

　　他指揮方向。

　　小夥乙用手電開路，幾人跟著朝林子深處走去。

　　小四是山裡長大的孩子，對山林熟悉的緊，只要不作死的往林子深處鑽，倒也不用擔心迷路。

　　曹衛東奇怪的問道:“咱們這麽大張旗鼓的巡山，偷獵者還會出現嗎?”

　　小四解釋道:“隊長白天也安排人巡邏了，咱們是晚上這波的，其實這次巡山就是給偷獵者提個醒，讓他知道這片林子有人了，別惹我們，不然搞死你。”

　　曹衛東恍然。

　　抓偷獵者固然解氣，但仔細想想，山林這麽大，抓偷獵者的難度不亞於大海撈針。

　　衛紅星清楚這個道理。

　　所以他一開始的目的就不是抓人，而是通過巡山宣布主權。

　　小子！這山有主了，你小心著點！

　　曹衛東有些小失落。

　　他剛花了大價錢買防爆甩棍，正手癢癢呢，結果你告訴我咱們只是走個過場。

　　我褲子都脫了，你就給我看夜光手表?

　　小四突然說道:“衛東哥，其實咱們也是有革命任務的。”

　　他眼珠子咕嚕嚕直轉。

　　“衛東哥，我拿你當我哥，我告訴你我們的秘密，你不會出賣我吧?”

　　曹衛東愣了一下。

　　怎麽著，這是準備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打算拉我下水?

　　曹衛東提高警惕，臉上不動聲色，“怎麽會，我有那麽閑嗎?”

　　小四笑道:“那就好，其實咱們這次上山，也是想抓幾隻野雞打牙祭.......你看我連刀子火機都帶了。”

　　我草！

　　不愧是你，梁會計的兒子。

　　表演系的吧，合著昨天你跟我演呢?

　　難怪非要晚上巡山。

　　不過......

　　監守自盜這事其實我也挺熟的。

　　小四這時繼續說道:“我們每個月都進山一兩次，抓些野雞野兔子吃，等會你就看好吧，我們給你露一手。”

　　小四確實有本事。

　　借著月色掃了幾眼，

在原地聞了聞，就能判定附近有沒有野雞窩。　　很快，小四找到了一片樹木稀疏的雜草叢。

　　“就這裡，有野雞窩。”

　　小夥乙用木棍趟著草叢行進。

　　走了大約十來分鍾，野草叢裡忽然傳出“撲棱”“撲棱”的聲音，一隻野雞忽的騰空而起，半滑翔半飛行的朝遠處飛去。

　　“別慌，這裡還有一隻小的。”小四提醒。

　　小夥甲配合的很默契，手電當時就朝小四指的方向掃了過去。

　　光芒在黑夜中極其刺眼，如同一道利劍，一隻野雞被手電光照住，站在原地不動了。

　　小四示意曹衛東不要走動。

　　“人靠近野雞還是會飛的，看他們的。”

　　小夥乙腳步高抬輕落，輕盈如猿猴，等離得近了，直接一個虎撲飛了過去。

　　這一撲深得穩準狠的精髓，野雞連掙扎的余地都沒有，乖乖束手就擒。

　　曹衛東拍手叫好。

　　這一套動作乾淨利索，看的人激動莫名。

　　小夥甲喜道:“這雞真肥，烤出來一定香，咱們選個背風的地方，不要讓其他人聞到香味。”

　　小夥乙提著野雞，讚同的說道:“對，快點開整吧，我已經饞的受不了了。”

　　小四呵斥道:“瞧你們的出息，今天有四個人，咱們再抓三隻野雞。”

　　接下來如法炮製。

　　幾個人抓滿了四隻野雞，小四帶著幾人走到一個山坳裡，清理出一片空地，拾柴生火。

　　小夥甲和小夥乙迫不及待的開始處理野雞。

　　小四這時候也把火升起來了。

　　他們都是老手了，動作很利索，三兩下就處理好了野雞，掏出自帶的佐料抹上，然後架在火上烤。

　　曹衛東看著，突然問道:“山裡野味這麽多，你們就沒想過抓起來出去賣?”

　　小四歎了口氣，“其實我也想過，也跟我爹提過。”

　　“然後呢?”

　　“衛叔不允許。”

　　小四苦笑道:“衛叔就是一頭倔驢，其實別的隊也都偷著上山刨食呢，就他倔的很，不允許我們上山。 ”

　　“那有沒有辦法讓衛大隊長改變主意?”

　　“怎麽可能?”小四嗤笑一聲，“衛叔只聽公社幹部的話。”

　　正聊著呢，火堆裡漫出香味。

　　“熟了，快點吃吧。”

　　小四將烤好的野雞挑出來，清理掉上面的碳化物，撕扯著和曹衛東幾人分了。

　　曹衛東吃了一口。

　　說實話，味道比不上家雞，土腥味較重一些。

　　但肉質較為緊實，吃起來別有一番滋味。

　　而且看小四他們狼吞虎咽，滿臉幸福的模樣，就知道對當下的人來說，這已經是難得的珍饈美味了。

　　這也加深了曹衛東開發山林野味的想法。

　　吃飽喝足後，小四又打包了一隻，準備帶回去給妹妹嘗嘗。

　　梁光赫家裡有七口人。

　　老一輩是爹娘，中間是他和媳婦，下面的小輩是三個孩子。

　　老大是個女孩，年後就要嫁人了，老三也是個女孩，歲數還小，只有四五歲，正是滿街跑的年齡。

　　小四排行老二。

　　據小四說，他之前還有兩個哥哥，但因為家裡窮吃不飽飯，後來都夭折了。

　　曹衛東歎息。

　　這個年代就這樣，大家將就活著吧。

　　等返回村裡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了，曹衛東簡單洗漱後就躺下了。

　　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起來。

　　從萬界商城裡買了麵包，又喝了瓶牛奶，收拾利索後前往生產隊辦公室，打算看看今天的收購情況。

　　進了辦公室，他忽然發現氣氛有些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