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衛東將車在在縣委大院裡面停好後。

　　這時候有個幹部走了出來。

　　還不等他說話呢，公安同志主動迎上去，跟幹部小聲的說了幾句話。

　　幹部點了點頭，直接轉身離開了。

　　很快，幹部又走了回來。

　　表示要帶曹衛東等人去見縣長。

　　曹衛東他們謝過公安同志，然後跟在幹部身後朝縣委大院的辦公樓走去。

　　路上。

　　陳雪茹頗有些好奇的問道。

　　“我們就是在大院裡面停下車而已，縣長為什麽要見我們。”

　　雷三麻自豪的說道。

　　“因為我們是開轎車來的。”

　　陳雪茹還是不太了解，有些好奇的問道。

　　“開轎車怎麽了，這和縣長見我們有什麽關系?”

　　曹衛東小聲解釋道。

　　“雪茹，你真是聰明一世湖塗一時啊，我問你，這年頭誰能開得上小轎車?”

　　陳雪茹想都沒想直接脫口而出。

　　“當然是幹部唄。”

　　“而且必須是高級幹部。”

　　曹衛東補充了一句。

　　他接著說道:

　　“如果我是縣長，知道有個開轎車，並且疑似高級幹部的人來到我單位地盤，怎麽也要見一面，聊幾句。”

　　“要是不弄清楚對方的來意，心裡肯定不踏實。”

　　陳雪茹本身也是非常聰明的。

　　經曹衛東這麽一點撥，立刻明白過來。

　　她噗嗤一樂，感歎道。

　　“這幹部，當的可真累啊。”

　　曹衛東笑著說道。

　　“什麽累不累，這就叫做敏感性。”

　　“而且人各有志。”

　　“有些人覺得這樣很累，但有些人還樂在其中呢，不能一概而論的。”

　　陳雪茹連連點頭。

　　覺得曹衛東講的真好。

　　這個時候，在前面帶路的幹部湊過來，好奇的問道。

　　“幾位領導......”

　　曹衛東連忙打斷了幹部的話。

　　“我們可不是領導，是隔壁縣的廠長，不信你看，我們有介紹信的。”

　　幹部似信非信的接過介紹信。

　　反覆確定了幾遍，他松了口氣，語氣也變得自然了一些。

　　“幾位同志，我聽公安同志說你們是來考察的，不知道你們想要考察什麽?”

　　曹衛東立刻解釋道。

　　“我有些產品想要在咱們這裡的百貨大樓裡售賣，所以提前過來看看行情。”

　　“哦，原來是這樣......那祝你好運。”

　　幹部欲言又止。

　　語氣中帶著某些莫名的意味。

　　曹衛東感覺幹部話裡有話。

　　他故意轉移開話題，聊起比較清閑的事情。

　　很快，他就知道這名年輕的幹部叫做章海春，是穆縣本地人，繼承了父親的崗位，剛參加工作不久。

　　曹衛東心裡有了想法。

　　在經過一處相對僻靜的地方，他上前兩步，往章海春手裡塞了包香煙。

　　“章同志，我們剛來穆縣，對這裡的情況還不是特別了解，麻煩您給介紹一下。”

　　章海春連忙推讓。

　　“你這是幹什麽，快點把東西拿回去。”

　　曹衛東手腕一抖，就將香煙塞進章海春的口袋裡面。

　　“我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了解下縣裡的情況。”

　　“這個.......”

　　章海春的手緊跟著摸向口袋。

　　往外拿出來一點。

　　悄悄向下瞥了一眼。

　　頓時眼睛睜大。

　　紅色盒子。

　　是大前門！

　　這可是好煙啊。

　　一些幹部都抽不上這煙呢。

　　章海春有些猶豫，最終還是將香煙往口袋裡塞了塞。

　　臉上也掛起一抹笑容。

　　“曹衛東同志，你們想了解什麽情況?”

　　曹衛東客氣的說道。

　　“你說什麽，我們就聽什麽，反正我們對這裡都不了解呢。”

　　章海春想了想。

　　挑揀了些能說的介紹起來。

　　“我們縣有兩位分管領導。”

　　“一位叫做山鴻振，是縣長，而另一位叫做田複興，是書記。”

　　“不過目前只有山縣長在主持工作。”

　　“田書記前幾天去市裡開會了，還要有幾天才能回來。”

　　“其他幹部分別是......”

　　“.......”

　　在曹衛東刻意的引導下。

　　章海春為曹衛東等人介紹了縣委幹部的情況，以及他們的喜好。

　　同時順嘴提了幾句百貨商城負責人的情況。

　　曹衛東眉頭皺起。

　　章海春似乎並不看好自己在百貨大樓鋪貨這件事。

　　話裡話外，都在勸自己趁早打消這個念頭。

　　這是為什麽?

　　然而還不等他細問。

　　章海春將他帶到一間辦公室前面。

　　“山縣長就在裡面，你們直接進去就行。”

　　曹衛東進了辦公室。

　　山鴻振從辦公桌後面抬起腦袋。

　　這是一個身子有些句僂，戴著眼鏡，顯出幾絲老態的幹部。

　　山鴻振的目光落在為首的曹衛東身上。

　　熱情的說道。

　　“同志你好，我是山鴻振，是咱們穆縣的縣長，不知道幾位同志是從什麽地方過來的?”

　　“哦，我們是從萬安縣過來的。”

　　“萬安縣?”

　　山鴻振微微一愣。

　　那不就是自己隔壁的窮鄰居。

　　萬安縣的人什麽時候也開的起轎車了?

　　他接過曹衛東手中的介紹信，發現還真是萬安縣的，而且眼前幾個人都是萬安縣的廠長。

　　他好奇的問道。

　　“你們來我們縣做什麽?”

　　曹衛東將自己的目的介紹了一遍。

　　山鴻振有些不置可否。

　　他不動聲色的將話題引到了轎車上。

　　“聽說你們還開了一輛轎車，不知道是什麽誰的?”

　　曹衛東為了避免麻煩，直接說道。

　　“是我一個朋友借給我的。”

　　“這樣啊。”

　　山鴻振自認為摸清了曹衛東的底細。

　　態度冷澹下來。

　　他不鹹不澹的說了幾句。

　　然後示意他們可以離開了。

　　走出縣委大院，陳雪茹有些氣不過。

　　“這都是什麽人嘛，知道我們沒什麽背景，就知道趕人了。”

　　曹衛東不以為意。

　　“這樣剛好落個清淨”

　　“咱們的目的是來百貨大廈談鋪貨的事情，本來就不應該跟幹部們扯上關系。”

　　接著他看向雷三麻。

　　“雷廠長，現在到了你的地盤，帶我們去見見百貨大廈的經理吧。”

　　雷三麻嗯了一聲。

　　不情不願的帶著曹衛東等人往百貨大樓走去。

　　曹衛東路上一直在觀察。

　　想看看穆縣大概有多少人，工廠情況如何，從而判斷穆縣的購買力。

　　結果還算樂觀。

　　這裡明細比萬安縣富裕。

　　很快，眾人就到了百貨商城門口。

　　這是一棟三層樓的建築，相當寬敞，門前面人來人往的，大多是穿著工作製服的工人。

　　幾人走進百貨商城。

　　雷三麻說道:“百貨商城的經理在樓上，我帶你們去找他。”

　　這時候陳雪茹卻問道。

　　“雷廠長，你是在這裡鋪貨了吧?”

　　“嗯。”

　　雷三麻含含湖湖的應了一聲。

　　陳雪茹指著旁邊說道。

　　“我看那邊就是家具售賣區，咱們過去看看吧。”

　　這個提議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讚同。

　　他們總聽雷三麻跟自己說，他們家具廠的產品在外面有多麽厲害，多麽暢銷，鋪了多少個鋪面。

　　他們雖然嘴上沒有說，但心裡還是挺羨慕的。

　　現在有機會看一眼，也是非常好的。

　　雷三麻張大了嘴，結結巴巴的說道。

　　“要不還是算了吧，先去見經理要緊。”

　　可惜反對無效。

　　因為陳雪茹已經拉著曹衛東往家具售賣區走去了。

　　雷三麻歎了口氣，垂頭喪氣的跟在後面，滿臉都是苦澀。

　　很快，眾人到了家具區。

　　陳雪茹來回找了兩遍，也沒看到雷三麻他們廠生產的家具。

　　不由有些疑惑的看向雷三麻。

　　“雷廠長，你確定這裡有你的產品嗎?”

　　雷三麻有些羞愧的點了點頭。

　　直接帶著眾人來到一個最不起眼的角落。

　　這裡只有一張桌子，上面擺著本畫冊，連家具樣品都沒有。

　　再加上位置不好。

　　附近的服務員也不往這裡引導。

　　因此，顧客們從這裡路過，根本不會覺得這裡也是個鋪面，直接就走了。

　　雷三麻指著這個鋪面說道。

　　“這就是我們廠在穆縣的鋪面了。”

　　眾人面面相覷。

　　這也太寒酸了吧?

　　他們齊齊看向雷三麻。

　　雷三麻低下頭，嘴唇囁嚅，半晌之後才說道。

　　“誒，我就給你們坦白說了吧，其實.......”

　　“雷三麻。”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百貨商場製服的工作人員走了過來，喊出雷三麻的名字。

　　這是個面色陰翳的女同志。

　　她面色不善的說道。

　　“我可算找到你了，你什麽時候把欠的管理費補上。”

　　雷三麻氣的渾身發抖。

　　“咱們當初說好的，是你們沒有履行承諾，憑什麽我要支付管理費?”

　　“憑什麽?就憑你佔用了我們商城的鋪面，今天你要是不把欠的管理費補上，我就讓公安同志過來了。”

　　百貨商場管理者語氣傲慢。

　　雷三麻的聲音也大了起來。

　　“你願意叫就叫，剛好可以當著公安同志的面當場對峙，看看當初你們的承諾兌現了幾個。”

　　】

　　眼見這裡有俞吵俞烈的趨勢，曹衛東連忙說道。

　　“有什麽時候可以慢慢說.......”

　　商場管理者語氣尖酸刻薄。

　　“這裡有你什麽事情，你要是不替他支付管理費就少說話。”

　　曹衛東眉頭一挑。

　　這態度也太惡劣了。

　　但是對待一個徹底發起飆的女同志，他還真沒有什麽好的辦法。

　　就算自己想插話，也沒有說話的空間啊。

　　就在這個時候，陳雪茹拉了拉曹衛東，笑著說道。

　　“讓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