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千年的狐狸。
還玩什麽聊齋?
王朋興老爺子為什麽出現的這麽巧。
誰通知他自己來的?
他又是怎麽做到,在那麽短的時間,從醫院趕到大院裡的。
要說這裡面沒有貓膩,曹衛東是絕對不信的。
而且王朋興老爺子說的那番話。
看起來,好像是在給曹衛東站台。
但現在全縣幹部都知道,他背後站著市裡的黃書記。
誰敢在這個時候給曹衛東上眼藥。
所以,真的需要一個已經過氣的老縣長給曹衛東撐腰嗎?
很明顯。
王朋興老爺子出現的目的就只有一個。
給幹部們遞一個,可以和曹衛東緩和關系的話頭。
當然,曹衛東並沒有說破。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看破不說破,看穿不拆穿,知人不評人。
這就是人情世故。
也是社會規則。
畢竟說不準什麽時候。
這份人情就能派上用場了。
……
徐愛國這時候看出曹衛東臉上神色的異常。
他好奇的問道。
“怎麽,是不是我說錯話了?”
“沒有,你說的很對,我就是在想,等會咱們要怎麽面對李大治的家人。”
曹衛東故意岔開了話題。
徐愛國笑道。
“我看了資料,李大志的家就在前面的先鋒生產大隊,我們直接找大隊書記吧,讓他帶我們去找李大志的家人。”
“嗯,就這麽辦吧。”
曹衛東專注開車,不再理會轎車裡幾人的閑聊。
時間過的很快。
直到天邊泛起夕陽紅時。
曹衛東終於開到了目的地。
遠遠看過去。
這就是一片非常荒涼的村落。
幾片籬笆歪歪斜斜的扎在泥土路面上,再釘上幾個破木樁,就是村裡的“圍牆”了。
曹衛東驅車緩緩停在生產大隊門口。
幾個負責警衛的小戰士明顯有些緊張。
他們從崗哨口走出來。
手裡端著村裡自製的土槍。
戰戰兢兢的靠近。
“你是誰?開著這個是什麽怪物?”
曹衛東看了過去。
發現都是些半大孩子。
想來也是。
今年的雨水足,收成肯定好,大人們都忙著上工去了,這些小娃娃們自然就負責執勤守衛的工作了。
而且這裡身處北方腹地。
也沒有什麽危險。
所以大人們還是很放心的。
曹衛東笑著遞過去自己的介紹信,說道。
“我叫曹衛東,是從四九城過來的,這是我的介紹信,來這裡是找你們書記的。”
頓了頓,他又笑道。
“還有,這個東西可不是什麽怪物......這是咱們國家生產的轎車。”
這些小同志都不識字,對這封介紹信束手無策。
於是其中一個看起來像是隊長的半大孩子,讓同伴去喊大隊書記和隊長過來,自己則在旁邊守著。
這時他聽到曹衛東這話,好奇的問道。
“轎車?轎車是什麽?”
曹衛東解釋道。
“轎車就是跟馬車一樣的交通工具,不過我這個轎車是不用馬拉著就能跑的。”
小戰士又問道。
“但是它不用馬拉著跑,是用什麽拉著跑的?”
“當然是用汽油啊,這可比馬方便多了。”
“汽油是什麽?”
一問一答間。
曹衛東就和這名小戰士閑聊起來。
這種感覺非常放松。
這時,一個肩膀上搭著毛巾,穿著對襟長褂的漢子跑了過來。
他邊跑邊說。
“瓜娃子,一邊呆著去,這可是城裡來的同志。”
小戰士走到一邊,嘴裡還滴咕著。
“城裡來的同志,就跟大志哥一樣嗎?”
曹衛東心中一動。
公社書記也沒有理他。
直接來到曹衛東面前,將介紹信遞了回去。
“曹衛東同志你好,我是咱們先鋒生產大隊的大隊書記,李顯貴。”
曹衛東差點笑出聲來。
這個名字還真是有些盼父成雄,望子成龍啊。
主打就是自己趟平唄?
他笑著打招呼。
“李顯貴同志,你也好,我是從四九城過來的,有時候來你們這裡一趟。”
李顯貴一愣。
納悶的說道。
“您一個大廠的廠長,來我們這個窮地方幹什麽?”
“哦,我這次來是來找李大志家人的。”
李顯貴聽到這話,頓時就樂了,期待的說道。
“同志,難道你是大志在城裡認識的朋友?”
曹衛東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說道。
“是的,我們是在城裡認識的。”
李顯貴一邊在前面帶路,一邊喋喋不休的說道。
“那小子現在怎麽樣?”
“我跟你說,我是看著大志這孩子長大的,從小就鬼靈鬼靈的,總是有辦法。”
“他家情況其實不是特別好,三代貧農,老爹沒得早,好不容易出了這個金鳳凰,跑到城裡吃上商品糧了,算是有出息啊。”
曹衛東默默地聽著。
……
在李顯貴的帶領下,他們到了李大志家。
推開屋門。
李顯貴直接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李家妹子,你家來客人了。”
“來客人?”
一個瘦弱的老太太掀開門簾,從土坯屋子裡走出來。
她身上穿著打滿補丁的褂子,頭上包著一塊布巾,像是舊社會的打扮。
李顯貴笑道。
“是城裡人,還是大廠的廠長呢,是你們家大志在城裡認識的朋友,特意過來看你們的。”
聽到這話。
老太太熱切的看向曹衛東。
曹衛東壓抑住內心複雜的情緒,走過去說道。
“你就是李大志同志的母親?”
老太太焦急的問道。
“對,是大志讓你回來看我們的?他現在怎麽樣?”
曹衛東指了指屋子。
“咱們還是先進去說吧。”
“哦,對,對。”
老太太反應過來。
把曹衛東往屋子裡讓。
曹衛東看了徐愛國一眼。
徐愛國知趣的拉著李顯貴跑到一邊閑聊去了。
等進了屋子,他看到裡面還有不少人。
經介紹,他才知道,這些人是李大志的兩個弟弟,以及他們的媳婦。
這時候村裡就是這種生活。
一大家子擠在一個屋子裡。
才進了土培屋子,老太太神氣起來。
“這是你們大哥的朋友,城裡的,還是工廠的廠長呢,特意過來看我的。”
大夥都震驚了。
“還愣著幹啥,還不快去給客人端口水喝?”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
七手八腳的忙活起來。
可是家裡很久沒客人了,他們愣是找不出來一個乾淨的杯子。
曹衛東連忙製止了眾人。
對老太太說道。
“我還有事,你看方便單獨跟你說幾句話嗎?”
“是大志的事?”
“對。”
老太太點頭,把自己的兒子兒媳們都趕了出去。
這些人有些意見。
不想出門。
嘴裡小聲滴咕著。
“都是一家人,有什麽見不得光的?”
曹衛東眉頭一皺,狠狠瞪了過去。
他久居廠長的職位,身上自有一股氣度。
被他看了一眼,這些人立刻噤若寒蟬,寒不敢說話,乖乖的出去了。
這時老太太關上門,滿含期待的說道。
“同志,你說吧,是不是大志托你給我帶什麽話了?”
這是老太太第二次追問了。
“是的。”
曹衛東從背包裡掏出信封,遞了過去。
“這裡面試這幾年大志同志積攢的錢,他回不來了,托我帶給你。”
老太太用手一摸,眼前一亮。
接著她偷偷看了一眼,嚇了一跳。
“這是給我的?”
“對,都是你的,趕緊收起來吧。”
老太太立刻將這些錢貼身藏了起來。
曹衛東默默看著。
這時候老太太又問道。
“同志,大志還讓你跟我帶什麽話了嗎?”
曹衛東搖了搖頭。
“他說自己會在城裡好好努力的,讓你不要操心。”
曹衛東最後還是決定編一個善意的謊言。
“這樣,同志,你要不要留下來吃個飯?”
“不了,我還有些事情,就先回去了。”
曹衛東謝絕了老太太的挽留,走出房間。
推開房門時,他無意中回頭,看到老太太在偷偷的抹淚。
曹衛東推門的動作一滯。
……
門外。
老太太的家人們一臉好奇的向屋子裡張望。
看到曹衛東出來了,他們立刻圍了過去,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些什麽。
曹衛東笑了笑,說道。
“李大志同志受到領導的重用,正在事業上升期,工作忙,回不來,所以托我過來看看。”
“對了,我車上還有些四九城的土特產,是李大志同志托我帶過來的,你們誰跟我去拿一下?”
“我來!”
李大志的兩個弟弟同時站了出來。
他們目光交錯。
眼神中似乎隱含著火星。
曹衛東暗自搖頭,也沒多說話,就帶著他們往村口走。
這時候房門推開。
老太太重新走了出來,臉上帶著喜色,看不出悲傷的痕跡。
“曹衛東同志, 謝謝你。”
老太太握住曹衛東的手,隱隱有些顫動。
她頓了頓,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一層層的掀開,露出一枚黃銅質地的小印。
印章損壞的很嚴重了。
根本無法辨識上面的文字。
老太太說道。
“曹衛東同志,你幫我們家大志傳話回來,我們也沒什麽好感謝的,只有這個,是我們家祖上傳來的,就送給你吧。”
她一把塞到曹衛東手裡,然後驕傲的對周圍看熱鬧的街坊鄰居們說道。
“俺們家大志升官了,在四九城裡忙著嘞,這是俺們家大志在城裡認識的朋友。”
街坊鄰居們一聽,頓時羨慕的看了過來。
曹衛東心領神會,配合著說了幾句。
但是老太太給的東西,他其實是不想要的。
只不過手觸碰到這件東西的東西,心中生出一股異樣的感覺。
接著,系統虛擬屏悄然彈了出來。
曹衛東目光掃了一眼。
眼中露出喜色。
還真是好人有好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