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後。

在秘書的幫助下，曹衛東在黃書記家中見到了對方。

這是他第二次過來了。

也算熟門熟路。

黃書記穿著寬松的便服，毫無形象的坐在沙發上，笑眯眯的問曹衛東和外賓談判的進度。

當他聽說有很大可能達成合作時，臉上露出喜色。

“太好了，真要是能搞到發動機生產線，還能把紅星轎車賣給外國人.......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你放心，大膽去做，我就是你的堅實後盾，有什麽事情我幫你擔著。”

黃書記豪情萬丈的許諾。

曹衛東訕訕的笑了。

“我肯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只不過這件事的過程可能會更曲折一些。”

“但您放心，結果是相差不多的。”

“還有，這裡面有些事情需要您出面決定。”

聽到這話，黃書記心裡隱約生出了幾分悔意。

似乎剛才自己把話說滿了。

他穩了穩心神，說道:“你說吧，都是什麽事情。”

曹衛東不答反問，神秘兮兮的說道:“不知道您有沒有聽過代工廠。”

黃書記自然是沒有聽過的。

“所謂代工廠，其實就是代為生產的工廠，比如說我們生產的產品，通過貼牌銷售的方式賣出去。”

曹衛東簡明扼要的將代工廠的定義解釋了一遍。

然後提議道。

“我建議在一定的限度內，通過代工廠的方式與史密斯合作。”

“我們可以做兩個車型。”

“一個是國產紅星轎車，專供國內市場，另外一個是專門代生產的，出口海外的。”

“這樣我們可以通過史密斯拿到西方的先進設備與技術，而史密斯也可以將我們的汽車兜售出去，賺錢的同時幫我們賺外匯....”

不過他的話還沒有說話，就被黃書記打斷。

他沉著臉教育道。

“你這種形式說白了，就是讓我們國家的民眾給資本家打工，這和資本家有什麽區別?”

“小曹，我理解你想要促成此事的想法，但這種做法是不可取的。”

黃書記堅決反對的。

對此曹衛東早有預料。

他大聲報起冤來。

“您也知道當前的局勢，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畢竟想讓史密斯幫我們，就只有把他的利益和我們捆綁在一起。”

於是曹衛東就想到用“魔法打敗魔法”的策略。

畢竟資本是逐利的。

只要有足夠多的收益，資本家們可以出賣自己的國家，靈魂，乃至自己的肉體。

史密斯只要能在華夏賺到錢。

他就是華夏最親密的朋友。

到時候別說一條發動機生產線了，就算搬來一個完整的汽車製造廠都不是問題。

另外還有一個原因。

華夏車在國外是沒有市場的。

所以曹衛東就想到，把國產車貼牌賣出去，自己悶聲賺外匯。

當然，其靈感還是來源於小日子們。

他們從華夏進口的鰻魚偽裝成本土鰻魚，然後高價出售，並聲稱本土鰻魚品質比進口鰻魚好。

而一群自稱美食家的人還在瘋狂鼓吹。

甚至吃出了優越感。

因此，曹衛東想到了李代桃僵的辦法。

曹衛東將自己的想法說給黃書記聽，同時補充道。

“我認為代工廠是利大於弊的。”

“從長遠上來看，通過代加工模式，我們邊學習邊成長，推動國家的轎車製造業發展，同時帶動關聯產業升級。”

“而從眼前來看，我們不但賺了外匯，還能提供更多的工作崗位。”

說到這裡，

曹衛東閉口不言。再說下去就涉及到政策了。

這不是他可以枉論的。

黃書記這個時候已經有些動心了。

他歎了口氣。

“小曹啊，你真是給我出了一個難題啊，這樣吧，你先回去，讓我好好想想，在史密斯返回華夏前我會給你準確答覆的。”

“誒.......你的想法很好，也具有一定的可行性，不過上面......”

他欲言又止。

曹衛東心中一動。

黃書記位高權重，或許已經嗅到了風聲。

不過他什麽也沒有說，起身告辭。

剛走出市委大院，就聽到身後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曹衛東扭頭一看，發現是新任的宣傳部副主任江玲。

江玲推著自行車走過來，見到他後高興的說道。

“剛才我就看著有些眼熟，原來真的是你啊，你怎麽過來了?”

她連珠炮般問了數個問題。

曹衛東如實的回答。

“我來和黃書記聊點事情，這不是剛結束，正準備回家呢。”

“你呢，怎麽也在這裡?”

江玲拍了拍自行車。

“我家也在這裡啊，今天在單位寫招募文藝宣傳隊的稿子，寫完了才回來......對了，我聽堂哥說你文筆不錯， 能不能幫我改改唄。”

她從軍大衣的口袋中摸出折疊起來的信紙，央求道。

曹衛東順手接過信紙。

反正這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麽難事。

江玲開心極了。

她頓了頓，又說道。

“已經這麽晚了，要不我騎自行車送你回去吧。”

曹衛東看了看天色。

沒有拒絕。

確實已經很晚了。

他側坐在自行車後車架上，雙手很自然的環住江玲的腰，隨口問道。

“江玲，你父母也是幹部嗎?”

江玲身體一僵。

半晌，江玲輕輕頷首，也不在意曹衛東是否能看到。

“嗯，我父親和我幾個哥哥都是部隊上的，一年到頭也不回來，家裡只有我和媽媽。”

江玲很坦率，性格也好。

路上，她說了很多自己的事情，以及與家人在一起的趣事。

時間過得很快。

自行車停在四合院門口。

曹衛東笑著打趣道。

“要是宣傳部的乾事們知道他們的副主任有這麽可愛的一面，一定會驚掉下巴的。”

江玲惡狠狠地威脅道。

“你要是敢泄露出去，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留下“狠話”，江玲騎著車在消失在暮色中。

“還真是有趣的性格。”

回到家裡，他攤開江玲寫的稿件，認真修改起來。

很快就修改完畢。

他將稿件放在桌上，洗漱後躺在床上。

想著今天和外賓的談判，以及與黃書記交談的內容，他默默歎了口氣

對現在的幹部來說，代工廠這個概念實在太超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