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衛東頓時苦笑不得。
這叫什麽事啊?
要知道這裡可是蔣老先生的家,哪有在人家的家裡做飯擺席,但不讓主家吃飯的道理?
這時蔣老先生的大兒子從裡屋走出來倒水。
聽到這話也忍不住埋怨道。
“爸,您說的都是什麽話,客人們還在呢。”
蔣老爺子眼皮都沒抬一下。
“老子就是這樣,你要是樂意寫歌你去寫,莫來煩我。”
“這麽大的人了連個詞都不會寫,真是個沒用的廢物。”
小蔣同志很受傷。
他也想寫歌啊。
可惜自己確實不是那塊料,只能放棄了。
幾位文化教育口的幹部有些尷尬。
其中一個年長些的幹部拽了拽曹衛東的衣角,輕聲解釋道。
“老爺子前幾年已經說過自己不再創造新歌了,我們也想過辦法,但是沒有用。”
“為什麽?”曹衛東愕然。
“因為來自群眾的批評聲。”
官員似乎有所忌憚。
只是輕輕點了這麽一句。
見他還是一臉懵懂,坐在不遠的魏老爺子苦笑著解釋。
“之前老蔣寫了首歌,受到群眾們的批評,從那之後,老蔣就發誓不創作新歌了。”
“原因嘛.......”
他左右看了看,伸手指向衣架上一件淺紅色毛衣。
曹衛東瞬間恍然。
原來是被抨擊了。
看來這老頭心理素質不行啊,這就自閉了?
他開始思索對策。
要不要灌醉了試試?
這時蔣老爺子頗為不滿的哼了一聲,將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你們要是喜歡聊這個話題,那我就先回屋睡覺了。”
眾人連忙安撫老爺子的情緒。
李廠長聳了聳肩,小聲都囔道:“吃飯,散夥,就這樣吧。”
他不能理解,曹衛東為什麽非要找人家寫歌。
在他看來,只是一個走流程的文藝匯演而已。
曹衛東見氣氛有些緊張,知趣的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聊起各地的美食文化。
他前世就是一名吃貨,幾乎吃遍了祖國大江南北,對各地美食風俗幾乎了如指掌,此番娓娓道來,立刻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大家夥聽得津津有味。
就連蔣老爺子也不鬧騰著要回屋睡覺了。
就在曹衛東說到南方的幾道名菜時,一股香味彌漫開。
直衝鼻端。
“怪了,是我聽的入神了?還真的有香味。”
蔣老爺子喉頭聳動。
嘴中不自覺的分泌唾液。
分辨了一會,他這才反應過來,向香味傳過來的方向看去。
馬華端著一盆色澤豔麗,香氣撲鼻的松鼠魚走了出來。
蔣家的幾位小輩幫著支起兩個大圓桌,讓大家分坐在圓桌周圍。
馬華將菜放在靠近將老先生的位置,喊道:
“國宴菜系松鼠魚,何雨柱。”
接著轉身回廚房。
再回來時,手裡又多了一盤菜。
“國宴菜系秘製東坡肉,南藝。”
“紅燒肘子,何雨柱。”
“八珍豆腐,南藝。”
“.......”
曹衛東沒想到,自己把南藝跟何雨柱湊在一起,竟然起了到1+1大於2的效果。
看來這事以後得常乾啊。
看著桌上玲琅滿足的佳肴。
雖然環境簡陋,但真有幾分國宴的味道。
蔣老爺子這時也有些後悔了。
話說有些早了啊。
當最後一道菜上完時,兩位廚師換下廚師服走過來,在曹衛東身旁的空位上坐下。
曹衛東從行軍包裡拿出幾瓶好酒,優先給蔣老爺子的酒杯倒滿。
“蔣老爺子,看著還不錯吧?”
蔣老爺子心裡有氣,冷冷的說道。
“還沒嘗呢,誰知道呢?反正我不寫歌,也不吃飯,你們吃吧。”
這小老頭唯一的癖好就是吃。
沒看一直偷偷咽口水嘛?
曹衛東故作不知,將快子遞過去,笑著說道:“您是主家,要不要您先嘗嘗?”
蔣老爺子有些意動。
在眾人的勸說下,他試探著是活到:
“那我就嘗嘗?”
李秘書笑著打圓場,
“快嘗嘗,今天您是主位,您動了快子我們才好吃啊。”
蔣老爺子就坡下驢,夾了一口菜送到了自己嘴裡。
然後就停不下來了。
他將桌上的菜都嘗了一遍,感歎道:“好吃,兩位廚師的廚藝真是了得。”
“別光顧著吃啊,喝酒。”
曹衛東舉杯:“這可是山西的汾酒,外賓都愛喝的好酒。”
蔣老爺子眼前一亮,又喝了一杯。
他眼睛眯起,微微齜牙。
真是好酒。
在曹衛東的勸說下,蔣老爺子一口菜一口酒,很快就喝的酩酊大醉。
曹衛東見氣氛差不多了,說道:“蔣老爺子,我非常喜歡您的歌,幫我們軋鋼廠再做一首歌吧。”
眾人推杯換盞的動作停了下來,默默看著蔣老爺子。
蔣老爺子垂下頭,沒有拒絕,只是嘴裡小聲都囔著。
“我的歌人民群眾不喜歡,是沒有價值的,寫不寫還有什麽用?”
“我說別人是廢物,其實我才是廢物,連個歌都寫不好。”
說著說著,蔣老爺子掩面哭泣。
看來這老爺子真的是醉了。
曹衛東等蔣老爺子情緒宣泄的差不多了,這才開解道。
“人民群眾不是不喜歡您的歌,只是彼時彼刻,不能理解罷了。”
“我認為每首歌中都蘊含著作曲者的感情,都是有意義的。”
這話算是說到蔣老爺子的心坎裡了。
蔣老爺子醉醺醺握住曹衛東的手,問道:“你說的是真的?”
曹衛東肯定的點頭。
蔣老爺子又喝了一杯酒,突然又笑了起來。
“小同志有眼光,你想要一首什麽樣的歌, 說來聽聽。”
“要求體現工人同志有力量,在領導的帶領下越來越好。”
曹衛東簡單的概括道。
他似乎覺得自己的這種說法有些籠統,於是隨口哼唱了幾句歌詞。
表示自己想要的,就是類似這種的歌曲。
然而曹衛東輕聲哼唱完之後,發現周圍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齊刷刷的看著曹衛東,眼中帶著一股莫名的味道。
曹衛東愕然。
“你們看著我幹什麽?”
魏老爺子扔下快子,擠開坐在曹衛東身邊的何玉柱,激動的問道。
“小夥子,你剛才唱的歌是你自己想的?”
“嗯......算是吧。”
曹衛東硬著頭皮說道。
他剛才哼唱的一段歌詞好像來自《我們走在大路上》,依稀記的這是六十年代的歌曲,至於這時候有沒有出現,他就不知道了。
“歌詞也是嗎?”
蔣老爺子在另一邊問道。
他的聲音中沒有絲毫醉意,目光炯炯的逼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