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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的夜色籠罩著狹窄的小巷,在這僅容許兩個半人並排走的逼仄巷子中,卻有一個龐大的垃圾堆在散發著深沉的存在感,它像是一位巨人橫臥在這無名的巷子之中。
由塑料袋堆積而成的軀體中流出腐敗的液體,殘羹剩飯是它的骨髓,飲料尿液是它的血液,破損的塑料袋是它潰爛的痤瘡。
人類社會的廢料結晶堆積在此處,顯然無人打理已久。
高聳的路燈剛好籠罩住這片垃圾堆,熾白的燈光打在這個早已遲暮的垃圾巨人身上,像是患者臨終前的晚燈。
老鼠們被它的氣息所吸引,正如誇父死後化作山川滋養萬物,它的遺體也將供養陰溝裡的生靈,一場宴會將在它的屍體上舉辦。
第一位攀登到最高點的是一隻蒼蠅,它的手中正在把玩著自己的頭顱,緊隨其後的則是下水道中的王者,一隻毛發濕漉漉的老鼠。
不像蒼蠅那般不懂的享受,老鼠先生則是立馬找了一個垃圾袋享用了起來。
它是一隻偵察兵,替鼠群尋找食物是它的職責,作為先來者享受食物則是它的特權。
在吃飽喝足以後,這隻偵察兵才依依不舍的離開了這裡,像是一隻拋妻棄子的負心鼠,一步三回頭。
片刻之後。
尖叫的鼠群們的從下水道洶湧而出,撲向了這個“未經人事”的垃圾堆,在尖牙利齒之下,本就脆弱的塑料袋被撕裂,老鼠們拖出裡面的殘羹剩飯。
敲骨吸髓。
接著,高聳的垃圾堆轟然倒塌。
數隻老鼠哀鳴著被壓成鼠餅,但其余的老鼠卻發現了更大的驚喜。
蛆蟲。
鼠群看見了蛋白質在朝著它們招手,它們迫不及待的一擁而上分食著這些白色的蛆蟲,脆弱的蛆蟲很快就被它們吃完,但品嘗過佳肴的它們隻想要更多。
鼠群迫不及待向下挖掘,挖的越深蛆蟲越多,它們向下,蛆蟲向上。
一層,兩層,三層。
當這垃圾巨人的脊梁真正垮塌之時,隱藏在它軀體內的秘密終於暴露在了白熾的燈光之下。
一個面泛死灰的“巨人”,他的頭髮像是在水中被浸泡多時,眼眶之中的眼球像是要掙脫眼皮的束縛爆裂開來,皮囊下鼓動的“肉瘤”們爭先恐後的往一處處缺口擠。
當第一隻老鼠爬上了他的臉,用尖銳的利齒咬破了被縫住的眼皮之後,白嫩蛆蟲便從他狹窄的眼眶中噴湧而出,像是一道積壓已久的噴泉。
寶藏,數之不盡的寶藏。
在首領的呼喊下,下水道中湧出了更多的老鼠,在人比鼠多的現代都市中出現這麽多的老鼠,也算是一幕沒人看見奇景了。
一直為這個垃圾生態圈指引著的路燈“滋滋”的叫了兩聲,發出了它此生最倔強的聲音,隨後便不甘心的熄滅了。
熱鬧的小巷再次回歸了黑夜母親的懷抱。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則是一隻分不到食物的老鼠,它好像是在報復社會,也好像是停不下嘴,看著別的老鼠吃它也總想咬些什麽。
在鼠群的利齒之下,屍體逐漸被啃的面目全非,這具屍體就放佛是一座糧倉,裡面有數不盡的蛆蟲,饑餓的鼠群對這場饕餮盛宴簡直滿意的不能再滿意了。
但老鼠們顯然不會奇怪為什麽會有人的軀體裡沒有血肉內髒,而是一隻隻蛆蟲。
…………
吱吱。
吱。
在鼠王的命令聲下,龐雜的鼠群完成了集結,其中有幾隻已經吃的像是一隻貓一樣大,簡直超出了老鼠的生理常態,但是它們卻依舊靈活的與鼠潮湧入下水道。
在它們走後,垃圾堆中的屍體早已不見,連一隻蛆蟲都沒留下,唯一幸存下來的只有那些食之無味的衣服與別在褲腰上的鑰匙,以及那些褲兜裡的紙,雖然不能吃,但是總有幾隻沒事乾的家夥會咬兩口,所以就算是紙也變得殘破不堪。
但上面的字跡依舊清晰。
“臨海路,58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