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倩兒正努力尋找那一抹不和諧的根源,就見有個老婦人提著一個小籃子走進客棧,兜售她的貨物。
“幾位,要不要買點紅瑪瑙?我們紅石鎮的瑪瑙色澤豔麗,買回去裝飾在幾位的佩劍上可是極好看的!”
林倩兒在聽到這話時一下愣住了:“你說裝飾佩劍?佩劍,佩劍……”
她不斷重複著,好像是問著老婦人,卻又像是在自問自答。
“怎麽了,倩兒?”楊子昂見林倩兒這般模樣,便出言相詢。
林倩兒腦中如有驚雷閃過,臉色陡然變化。
“車哥哥沒走!他不是不辭而別!”林倩兒猛地一跺腳,一下焦急起來,“製皮坊那裡!你們進去的時候我在門口乾嘔,我當時就好像是看到一把鑲嵌著瑪瑙的匕首,但當時那地方太臭了,我沒仔細看。就在皮毛販子門口!”
她越說越急,聲音提高了八度,“那把匕首是車哥哥的!就是用來剝皮的那把,怎麽可能會丟在那裡,那根本不是出鎮的方向!”
“這麽說來,車少俠是出了意外?”
楊子昂也沒想到居然還有人敢打車應遠的主意。車應遠是「西癲」的侄兒,又和林倩兒他們幾個常年廝混在一起,江湖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居然有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那膽大包天的家夥就不怕「西癲」回來找他算帳?
而且車應遠深得「西癲」真傳,一身武功在年輕一輩中也算數一數二的高手,闖下了「折梅公子」的偌大名聲,等閑三五條大漢近不了身。一般人想打他的主意,還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看來這鎮上還真是臥虎藏龍啊!把主意打到車應遠頭上,還神不知鬼不覺地得手了!車應遠連逃跑和呼救都來不及,那藏在暗處的凶手還真不容小覷!
想來是四大宗師走了,對那群躲在暗處的人沒了威懾,那些人也開始肆無忌憚了。
楊子昂沉聲道:“既然如此,那我們且再去看看吧!免得車少俠真是出了什麽意外。”
幾人不再多言,馬上出了客棧,前往毛皮販子的小院。
他們走後,一直在櫃台處盯著他們的掌櫃,也快步往後院隱去。
幾人匆匆忙忙趕到那彌漫著臭味的小院時,找遍了四處,都沒有看見老板。
院子裡一個人都沒有,就連下午交過來的皮毛也不翼而飛,看來果然是有鬼。
“就是這把匕首,車哥哥的!”林倩兒站在水窪邊指向水裡,裡面赫然躺著一把寶石匕首。
楊子昂側頭一看,點點頭:“的確是車少俠的匕首。”
昨天車應遠剝皮的時候,就是用的這把寶石匕首。
這下一切情況都已明了。這皮毛販子絕對跟車應遠的失蹤脫不了乾系,可他見機得快,已經溜得無影無蹤了。
“這下可怎麽辦?我們去哪兒找車哥哥?”林倩兒急得六神無主,只能眼巴巴地看向楊子昂,畢竟現在就只有他一個男人。而郭一力,剛才走出客棧大門就被楊子昂喊住,留著監視客棧掌櫃。
楊子昂安慰道:“倩兒不必著急,我見那客棧老板一直盯著我們說話,神色可疑,此事必定和他脫不了乾系。我們現在只需等郭少俠消息就行了。想必他現在已經跟著那掌櫃去了他們的老巢吧。”
林倩兒心情稍定,問道:“那掌櫃的當真和那群惡人是一夥的嗎?”
楊子昂篤定地道:“不會錯,那掌櫃的和那皮毛販子身上都一個味,
一股子畜生味。雪兒也聞到了吧?” “嗯,是同一種氣息。”青雪微微點頭,“我們等郭少俠回來,就能真相大白了。”
幾人等了片刻,就看見郭一力氣喘籲籲地跑來。
“楊大俠,那掌櫃的果然去通風報信了,往城外的黃大仙廟去了,我們現在就去應該能堵著他們。”
“既然如此,我們趕緊出發。”不作他想,四人當即動身。
城外的黃大仙廟並不遠,也就大概五裡地,幾人直接施展輕功,不出一盞茶時間,就到了廟門口。
這廟和普通的廟宇一樣,只是香火更旺一些,內裡一片煙霧繚繞,廟外也是成堆的灰燼。
進去裡面,就見一個黃鼠狼拱手作揖的神像立在正中間,兩邊貼著一副對聯——
右邊:神聖一堂常賜福。
左邊:黃仙百代永流芳。
橫批:得道成仙!
楊子昂冷冷一哂,這黃鼠狼自比為神聖,有幾分狂妄啊!就是不知道遇到我楊子昂之後,還能不能這麽狂!
青雪當即將神識發散出去,四處搜查起來。
金丹修士的浩瀚神識,漫過整座廟宇,立即讓廟裡的一切秘密無所遁形。
青雪徑直往後堂走去。
“這裡有個地窖,下面應該有什麽東西。”青雪站在一塊地毯上,跺了跺腳,“下面的聲音空空的。”
郭一力當即從邊緣揭開地毯,下面赫然是一個地窖口子。
木頭製成的窖門,並沒有上鎖。稍微使一點力,便可以輕松拉開,一股子血腥之氣立馬彌散出來。
“就是這裡!味道跟製皮坊一樣!”
待氣味散開,探頭看去,裡面點著幾盞油燈,是個很大的暗室,可能比上面的廟宇還要寬敞幾分。
楊子昂打頭陣,郭一力墊後,幾人踩著木梯緩緩下到地窖。只見地窖內全是各種大小不一的皮子,昏暗的燈光下皮子透著柔光,看起來有幾分妖異的剔透。
“這皮子還挺軟的。”林倩兒隨手拈起了一塊皮子,小心地摸了摸,“什麽野獸身上取的, 我還沒見過這麽軟這麽薄的皮料呢!”說完還將皮料拿到眼前仔細看了起來,“這燈光太暗了,看不出來是什麽皮子。”
“是人皮。”青雪瞟了一眼便別過頭去,看向了前面的狹道。
“什麽?人皮!”此話一出,林倩兒嚇得馬上扔了皮子,像受驚兔子一樣縮到了楊子昂身後。
楊子昂雖然也吃了一驚,從胃裡湧出一股惡心之感,但他心志堅毅,很快恢復如常,看到林倩兒如鵪鶉似的瑟縮模樣,笑著打趣道:“倩兒,你這一扔,不是把別人的皮扔地上了?這樣太不尊重人家了!”
林倩兒見楊子昂談笑自若,膽子也跟著壯了幾分,吐了吐舌頭:“我也不是故意的。”
“前面有人聲。”青雪抬頜示意大家往前走,很快看到一條狹道。
林倩兒看著漆黑黑的狹道,露出懼怕的神情:“好黑啊!”
“倩兒別怕,我們走在前面,你跟緊就行。”
楊子昂任由林倩兒扒著他的腰身伏身躲在他後面,沿著狹道摸黑往前走。
順著狹道走到最裡,人聲越來越大。直到出了狹道,才看到一個密室。兩邊是上鎖的牢門,中間是寬大的木桌,上面擺放著不少刀具,看來就是那凶手殺人取皮的地方了。
郭一力循著聲音,挨個察看牢房,終於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車少俠在這裡!”
只見車應遠躺在草料堆上,抱著個大白蘿卜親個不停,嘴裡叫喊著:“倩兒!倩兒!我的小乖乖,讓哥哥好好疼疼你!你可真香!麽麽麽,啵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