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結束後,艾莉娜“撲通”一聲就坐到了地上。她本身就被衝擊波所傷,如今一解除自己的天賦頓時受到了強烈的反噬,身心俱疲。
徐鴻雖然也被衝擊波所傷,但他本身並沒有受到太多傷害,至少還能走動。他走到了艾莉娜身邊,扶著艾莉娜站了起來。之後二人一起望著倒在地上的扎曼迪,徐鴻心有余悸的低聲問道:“死了吧?”
“死透了。”艾莉娜確定自己刺穿了扎曼迪的心臟,所以自信的說道。
在遠處的米歇爾默默的看著二人,雖說這場戰鬥他沒有參與進去還是有些不爽,但對付一個惡魔就傷了隊伍中大半的人,這更令他不安。所以饒是他在聽到艾莉娜的話後都不由得松了口氣,而雪拉更是癱坐在了地上,呼吸一時有些難以平靜。
小隊中很多人的狀態都不是很好,比方說暈過去的辛德瑞拉和繭墨。米魯茲、徐鴻和艾莉娜雖然清醒但渾身是傷、小田桐勤雖然清醒但身體非常虛弱、米歇爾和雪拉雖然清醒但二人要幫忙治療同伴。
現在小隊中只有唐玖、安吉麗娜和伊唯拉是狀態尚可,手頭也沒什麽要緊事的人。
“終究只是一群天真的螻蟻......”
就在眾人尚在慶幸於他們的劫後余生時,扎曼迪那極其冷漠、冷漠中又透露著瘋狂的聲音再次傳入眾人耳畔。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聽著這個聲音,絕望感如同洶湧的潮水一般瞬間淹沒了所有的情緒。
看著那個渾身都是血洞卻依舊緩緩站起身來的身影,徐鴻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後低聲說道:“賀鑫,你好像不是很靠譜啊......”
“放屁,老子靠譜的一逼好嗎?”艾莉娜握著長槍,目不轉睛的緊緊盯著“死而複生”的扎曼迪,繼續說道,“誰他媽知道這廝心臟被捅穿了還不死啊,你不服下次你來?”
“人家都復活了你還嘴硬什麽啊?”徐鴻反唇相譏,但是視線從來沒有離開過扎曼迪。
扎曼迪頗為無趣的看著這兩個人在最絕望的時刻試圖用爭吵來緩解心情,他一想就是這幫螻蟻將自己弄的如此狼狽,頓時又怒從心中來。扎曼迪緊皺眉頭後忽然朝二人衝了出去,緊握住的拳頭如風一般砸向了艾莉娜。
情急之下徐鴻隻得一腳將艾莉娜踹走,然後握刀朝扎曼迪的拳頭揮去。扎曼迪的拳頭衝至一半的時候化拳為掌,手掌一翻便從刀刃上擦過,輕輕松松的抓住了徐鴻的手腕。
隨著一聲脆響,徐鴻的手腕便被掰斷了。他來不及痛呼,因為他看到了扎曼迪抬起的膝蓋。徐鴻自知如果被這一膝踢中下場多半是死,但此時他的手臂被扎曼迪死死的抓住,他卻又掙脫不得。
噗——
扎曼迪的額頭上忽然出現了一個漆黑如夜的劍刃,似乎是從他的大腦下方穿到上方的。
大腦盡毀,扎曼迪的動作也停了下來,此時他的膝蓋距離徐鴻腹部的傷口只有兩毫米左右。而後扎曼迪的身體一僵,緩緩向側面栽了下去。
“這次是真死絕了。”
一個渾厚的聲音從洞穴較深的地方傳了出來,徐鴻一邊忍受著手腕處傳來的極大的痛苦,一邊望著那個站在十米遠外的男人。灰黑色的皮膚,儼然又是一個惡魔族人,只是這個人較扎曼迪來說更為壯碩,臉龐更為堅毅,穿著更為樸素一些。
徐鴻沉默的看著那個壯碩的惡魔族男子,然後無奈的歎了口氣後捂著手腕坐在了地上,
宛若擺爛了似的說道:“現在惡魔族已經這麽常見了麽,一個接一個的來......要殺要剮給個痛快吧。” 艾莉娜靠著牆壁坐了起來,雖然對於徐鴻以踹了自己一腳的方式救了自己一事有些不爽,也有些感激,但是現在她已經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看著那個壯碩的惡魔族男子,就算是她也已經死心了。
壯碩的男子看了眼提著劍打算朝自己衝過來的米歇爾以及似乎要使出魔法的伊唯拉,他搖了搖頭,一邊朝徐鴻走去一邊說道:“我不是來對你們動手的,我是來道謝的。”
男子走到徐鴻勉強,蹲下,然後握住了徐鴻的手腕,突然發力。
“嗷!!!!!!!!!!”
徐鴻不爭氣的大聲哀嚎了起來,艾莉娜聽著這聲音突然咳了一聲,些許血液被她咳了出來。然後她看著徐鴻,低聲罵道:“太他媽丟人了......”
徐鴻瞪了她一眼,然後甩了甩被男子接上骨頭的手腕後他一邊讓米歇爾和伊唯拉停下,一邊有些遲疑的望著男子:“你真的不殺我們?”
男子沒有回答徐鴻的問題,他掃視了一圈那些還活著的人類後低頭望向徐鴻,道:“看來你是他們的隊長。我有些事情和你說,和我來一趟吧。”
然後男子不理會徐鴻的反應,伸手抓起徐鴻的衣服像提小貓一樣將徐鴻提了起來,拎在手中,朝山洞深處走去。
“鴻哥他......沒事兒吧?”唐玖望著被男子抓走的徐鴻,十分擔憂的問道。米歇爾則是走到艾莉娜的身邊將他背了起來,然後他輕輕歎了口氣:“唉,以咱們現在的狀態,還能做什麽呢?”
是啊,眾人現在還能做什麽呢?十一個人拚著命只能殺掉一隻惡魔的一條命,而現在面對著一個更強大的惡魔,已經沒有任何手段的眾人什麽都做不了。他們只能趁著這段時間休息、療傷,祈禱徐鴻沒事並等待徐鴻的歸來。
被男子抓在手上的徐鴻被迫和男子一路向洞穴最深處走去,在一個交叉口男子向右側一拐,繼續前進百余米後洞穴出現了一個彎,待男子帶著徐鴻走過彎道後,數百米外忽然出現了光。
是山洞另一邊的洞口。
男子帶著徐鴻走到了那個洞口旁邊,放下了徐鴻,然後男子也不管徐鴻自顧自的坐了下來。徐鴻走到洞口邊上,心中暗暗吃驚。
徐鴻不記得這個山洞有任何向上的趨勢,然而此時他所在的洞口至少在距離地面二十米高的上方,下面則是一片翠綠色的密林。往遠處看森林中似乎還有一個月牙狀的湖泊。
“這片地下森林叫做銀月叢林,中間那個湖叫銀月湖。穿過這片森林,再跨過一道非常龐大的沼澤後,我就可以回家了。”男子望著森林的遠方,緩緩為徐鴻解釋道。
徐鴻看了他一眼,發現至少到目前為止男子沒有表示出任何的惡意。於是他也坐到了男子的身邊,一邊欣賞著難得的景色,一邊休息。
“我叫沃森,我故意傷了一頭草原狼沒讓它死,然後往他身體中注入了暗影氣息後讓它變成了魔化草原狼。因為我需要讓你們人類注意到這件事情,然後找到這裡,然後幫我殺了扎曼迪。”
沃森說的話讓徐鴻在震驚之余又生出許多不解。他這才知道這實際上是兩個惡魔之間的內訌,他沒想到沃森居然在算計他的同伴,但他不知道沃森為什麽要將這一切告訴自己,也不知道沃森和扎曼迪之間有什麽恩怨。
關鍵是,他認為這個叫沃森的男人絕對比扎曼迪強,那為什麽非要借助人類之手除掉扎曼迪呢?
而沃森就像是看出了徐鴻心中的疑惑,便低聲解釋道:“扎曼迪是某人派到我身邊的監視者,我不能再任由他們擺布下去。你們地位不是很高,所以這個人是誰、這裡面有什麽陰謀你不需要知道,對你沒有好處。 ”
頓了頓,沃森輕輕歎了口氣後繼續說道:“整整三年,我終於找到這個機會擺脫監視了。我不能對他動手,因為我沒有一擊消滅他的信心。而只要讓他察覺到我要對他動手,他一定會將這件事情立刻傳達給他的上級,到時候一切就麻煩了。”
沃森轉過頭望向徐鴻,這一刻徐鴻發現這個惡魔其實也不是很可怕。而且他雖然被稱作惡魔,其實除了皮膚的顏色不同外,他的語氣和表情與普通人並無兩樣。
沃森望著徐鴻繼續說道:“總之,我代替我們洛班德族人向你們表達感謝,也對魔化草原狼造成的破壞深表歉意。另外告訴你一件事情,我們洛班德族人都有兩個心臟,出於私心我不能告訴你我們的第二個心臟在哪兒。但你們要想殺死我們洛班德人,最好還是從頭部下手,無論是斬首還是刺穿大腦都更加方便一些。”
洛班德......好像是惡魔族的學名來著。
徐鴻有點兒詫異於沃森的誠實與直接,這種事情一般來說都是秘密的存在,他竟然就如此隨意的告訴了自己。這令徐鴻對惡魔族或者說洛班德人有了一些印象上的改觀,於是他說道:“我不知道其他人類怎麽看你們族人,但是我感覺......”
略作遲疑後他朝沃森伸出了手,誠懇的說道:“我們可以成為朋友,至少你可以成為我的朋友。我叫徐鴻,很高興認識你。”
沃森稍稍一愣,猶豫了一下後他非常嚴肅的握住了徐鴻的手,再次自我介紹了一遍:“我叫沃森,洛班德人,很高興認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