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燈光刺眼。

　　“槍哪來的?”這個問題又被古所搬上了台面。

　　“說過一萬遍了，我在網上買的。”史臨冰不厭其煩。

　　“哪個網，什麽時間?”

　　“大學期間買的，忘了。”

　　“啪！”古所狠狠拍了下桌子:“你為什麽在網上查柯爾特“雙鷹”怎麽操作?”

　　“你怎麽知道?”史臨冰愣了下:“你看了我的電腦?”

　　“還用看嗎?”李麻將一張紙轉了下方向推到史臨冰面前。

　　史臨冰的瞳孔漸漸放大。

　　這是網信辦轉來的上網瀏覽記錄，顯示他晚上幾點幾分幾秒查了槍的種類，和柯爾特“雙鷹”怎麽操作。

　　“怎麽回事?”史臨冰有些發蒙。

　　“但凡在網上瀏覽非法的東西，網信辦那邊就會有預警。”古所眼神如刀:“證據確鑿，該交代了吧。”

　　網絡安全防禦到了這種地步，史臨冰之前有所耳聞，但始終不太相信，這下算是真正見識了。

　　他忽然想是不是冤枉古所了，古所只是在盡一名警察保境安民的職責。

　　國家禁槍特別嚴，網信辦給古所提供了線索，他必須要有一個交代。

　　朱局或許也是同一原因，史臨冰清楚，他此刻應該在隔壁玻璃牆外監視著這裡。

　　“我喜歡槍，搜索槍的種類犯法嗎?”史臨冰有些底氣不足了。

　　“你搜柯爾特雙鷹怎麽操作又作何解釋?”古所並不回答史臨冰的問題，反而步步緊逼。

　　史臨冰能感受到對方眼中射出的刀光，只要自己一句答錯了，刀光就能夠將他刺死。

　　史臨冰感到心臟一陣收縮，嗓子也幾乎說不出話來。該死的臆想症，到底要怎樣嘛，非要讓自己身敗名裂，身陷囹圄嗎！?

　　他咳嗽了一下:“我手上有一把柯爾特雙鷹仿真槍，搜搜玩玩，純好奇而已。”

　　“很好很好，拒不交代是吧！”古所的聲音嚴厲起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畢業才一年不到吧，別誤入歧途！”

　　沉默。

　　史臨冰內心已經動搖了，他真想告訴對方自己得了臆想症。他只不過是個單純本分貧窮失業的大學生，此刻正…

　　史臨冰一陣恍惚，想不起來現實中正在幹什麽，他印象中去了洗手間，然後便沒有記憶了。

　　我怎麽了?

　　貧窮和失業摧毀了我的自尊心，我越發的不自信了，腦子才會胡思亂想，可今天我已經想通了啊！

　　臆想症怎麽還不好呢！?

　　“史臨冰，你在想什麽呢?”古所炸雷般的聲音將史臨冰從失神中拉回來。

　　“我，我病了。”史臨冰囁喏著嘴。

　　“我看你確實是病了，病得不輕！”古所冷哼，將一個袋子推到史臨冰面前:“你好好想清楚，這槍到底怎麽來的?”

　　史臨冰看到了柯爾特“雙鷹”，它躺在透明的塑料袋裡，一直就在桌子上，他沒看見而已。

　　“你又去了我那裡?”史臨冰不願稱出租屋為家，那只是臨時租住的棲息的地方。

　　“我有搜查令。”

　　“哈哈哈…”史臨冰狂笑，他不知該說什麽了，這一切的一切不過都是臆想症的症狀，怎麽會如此真實。

　　“你們想栽贓陷害我。”狂笑過後，史臨冰把心一橫:“我只不過有一把人畜無害的仿真槍，出於愛好搜了一下使用方式，我只不過是見義勇為，有些人卻想置我於死地。

”　　他決定挺下去。

　　警方並沒有確切的證據，甚至城中村監控視頻都沒有。這無疑是華建平乾的，這家夥品行不怎地，行事還是很穩健的。

　　他想到了一句台詞:總有刁民想害朕。

　　仔細想想，臆想症中好像真是如此。我還有救沒救，史臨冰內心在流淚。

　　審訊不歡而散，史臨冰又被帶回留置室。在審訊室隔壁的監控室，古所面見了朱局。

　　後者眼睛布滿了血絲，熬了一夜看來他也不好受。

　　“朱局，您看這件事?”

　　“我都看著呢，我也很頭疼。”朱局撓了撓頭，剛剛審訊就是他叫停的:“這孩子對抗意識極強，時間緊，任務重，不好辦啦。”

　　“朱局，光憑一把仿真槍和瀏覽記錄，目前的證據無法將他定罪。”

　　“我知道我知道。”朱局背著手，在室內來回走著，不無焦急地道:“天已經亮了，關注這件事的人會越來越多，你這外面怕是擠滿了記者吧。”

　　“上面非要揪著這事不放嗎?”古所小心地問道。

　　“你這叫什麽話，什麽叫揪著不放！”朱局不高興了，聲音提高了不少:“國有國法，決不能放過一個犯罪分子！”

　　“朱局，您說的都對，年輕人喜歡槍械是很正常的，現有的證據並不能說明什麽啊！”

　　“這些我又何嘗不知道。”朱局頓了頓道:“晚上的會上，王檢特別提到了這件事。”

　　“您的意思，是王檢要追究?”

　　“我在會上如實做了匯報，領導當時也表態可以依法無罪釋放，王檢提到網上那個帖子，領導臨時決定改為取保候審。”

　　“那帖子誰發的，真是的。”古所嘀咕道。

　　“誰發的不重要，這是合理的質疑。”朱局對古所的話有些不滿，轉而問道:“你在華建平家搜到那麽多仿真槍，有什麽要說的嗎?”

　　“那些槍確實是在網上買的，前幾天才到貨，我檢查了購買記錄，總共是15把仿真槍，與我們現場查獲的數量一致。”

　　“這倒是怪了，史臨冰的槍不是從他那買的。”朱局停下腳步，不再走來走去:“華建平買那麽多仿真槍幹什麽?”

　　“我不清楚。”古所搖了搖頭道:“我問過張月娥，她也不清楚，她很怕華建平，一向不問他的事。”

　　“你看要怎麽辦?”朱局看向古所。

　　“要不您受累，再去見一下領導?”古所心知朱局已有答案。

　　“你說請示領導將史臨冰無罪釋放?”

　　“朱局還有更好的選擇嗎?”

　　“決定權不在我，在上級領導，古所啊，你的意見很重要，我這就去向領導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