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門被撞開,古所出現在門口。
太陽還沒有升起,空氣中彌漫著破曉時的寒氣。
昏暗的房間中,古所看到了一副怪異的畫面:史臨冰佝僂著腰,一隻手斜向下握得緊緊的,一隻手狠命的掐自己的脖子。
此刻的他正在翻白眼,搖搖欲墜。
“你搞什麽?”古所的聲音如炸雷一般響起,一個箭步上前便扒史臨冰的手。
他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把後者的手從脖子上扒開,又將他口罩扯掉。隨後他按了下牆壁上的開關,將燈打開了。
白色的燈光驅散了黑暗,屋子裡溫暖了起來。史臨冰的意識慢慢恢復,大口大口喘著氣。
他身上的汗快結成冰,身體處在失溫的邊緣。
“你幹嘛想不開?”古所莫名其妙的看著他。
這麽大的動靜驚醒了隔壁的人,有好幾個人推開門,困惑地看著這邊,有人就要走過來看看。
古所經驗豐富,迅速站到門口,掏出警官證揚了揚:“警察辦案,你們回屋裡去!”
說完他將門關上,留外面的人一臉錯愕。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昨夜發生那麽大的事,現在又聽說警察辦案,都縮回了屋子。
史臨冰這時才回過氣來,不解地問道:“你怎麽來了?”
“我要不來,你得把自己掐死了,幹嘛這麽想不開?”古所故意調侃他。
不用問,他知道史臨冰撞邪了。
他說起來輕巧,聽到史臨冰耳中卻是驚濤駭浪,後者的臉色如同豬肝一樣,變成了赤紅色。
他呆若木雞,動也不動。
“你說什麽,我掐自己?”許久之後,史臨冰這才驚魂未定問道:“剛剛你沒看到什麽嗎?”
“看到了啊,你想把自己掐死,你看脖子上的淤青,下手挺狠啊,我再遲來一會,你得把自己掐死不可!”
史臨冰心中泛起滔天巨浪,明明是自己跟小鬼對掐,怎麽就變成自己掐自己了!
他記得清清楚楚,門被踹開的時刻,還見到小鬼驚慌失色地逃掉了。
他摸了下脖子,仍然處於僵硬發涼的狀態。不管怎麽說,這次幸虧古所了,要不是他來得及時,自己非死在這屋裡不可。
他不明白這是為什麽,只能猜測警務人員陽氣太重,小鬼不敢近身。
可古所看不見小鬼,自己怎麽就稀裡糊塗的進錯屋子呢?
古所見史臨冰一臉懵b,變戲法似的掏出一把鑰匙在他面前晃了晃。
“給,你的鑰匙。”他笑著道:“你有種,把我弄得暈乎乎的,忘了把鑰匙給你,咳,誰能想到還能救你一命。”
史臨冰知道他在說什麽,對著腦袋連開五槍,是個人都會頭暈目眩。
“謝謝!”史臨冰將鑰匙接過,心中後怕不已,他明白是古所送鑰匙來了,再遲一點只怕自己真要一命嗚呼了。
怎麽會這麽巧,要是自己沒有對古所開槍,他就提前把鑰匙給自己了。
史臨冰不寒而栗。
“咳這屋,還真挺邪門,供養娃娃幹什麽?”古所沒理會他,徑直看向他身後。
史臨冰聞言轉過身,眼珠子差點掉到地上。
眼前是一個玄關,正中供奉著一個紅衣娃娃,一個精致的小香爐擺在案上,裡面有不少的香灰。
玄關左右是一些擺件,有青花瓷也有玉石,下面是鞋櫃,擺滿了各色各樣的鞋子。
他認得紅衣娃娃,
就是剛剛渾身冰冷想要掐死他的那個。不同的是,他之前看到時,對方面目猙獰,十分瘮人,現在看來這小子白白淨淨的,笑容很可愛。 一個瓷娃娃而已。
他臉上的赤潮漸漸消退,心慢慢放松了一些。
“這娃娃誰做的,還挺像。”古所在他身後說道。
“怎麽你認識?”史臨冰再次轉身,臉上的震驚無法形容。
“是啊。”不同於史臨冰,古所很淡定,他點了點頭:“這是去年的事了,三年前這孩子的媽媽未婚先孕,孩子爸爸拋棄母子不管。”
“還有呢?”史臨冰問。
多情自古空余恨,他心知孩子媽媽遇到超級渣男了。
那男人怕不是個畜生,親生骨肉都不要,天理不容啊。
“唉!”古所歎了口氣,不無惋惜地道:“去年他媽媽帶孩子在公園湖邊玩,遇到一個熟人聊了一會,不想這孩子一個人玩水,掉水裡淹死了。”
說到這古所想起了什麽,咦了一聲:“他媽媽呢?”
史臨冰目瞪口呆,以前他經過這屋,總感覺裡面陰深深的,想不到是這麽一個悲慘的故事。
他恨得牙癢癢的,忍不住罵到:“可憐的母子,那渣男怎麽不去死!”
古所沒空聽他說什麽,快步向玄關後面走去,史臨冰急忙跟上。
直到這時, 他這才發現這屋跟他的屋有很大不同。
這屋不是單身公寓,而是一室一廳,比他的蝸居大得多,。屋子裡的東西都是新的,布置得錯落有致。
客廳有真皮沙發,有大曲屏電視機,還有花崗岩桌椅,天花板上還有一盞不小的水晶吊燈。
史臨冰眼睛都不夠看了,這哪是出租屋,明明就是富姐的家好不好。
比我那屋好了百倍,看起來這個女人是個熱愛生活的有錢人,怎麽就這麽慘呢。
她此刻人又在哪裡,在臥室睡覺嗎?這麽大動靜都沒有聽見?
他還在亂想亂看,古所已經推開臥室的門,摸到牆壁上的燈打開了,跟著嘴裡發出驚訝的聲音:“握草!”
能讓古所驚訝,史臨冰心知發生了不得了的事,聞言腿不自覺地就走了過去。
古所想要攔他的,已經來不及了,隻得搖著頭歎息。
史臨冰看到了電視上才出現過的畫面。
殷紅的液體如同洪水一樣,在地板上蔓延開來,觸目驚心的紅讓人恨不得將眼睛蒙起來。
一個年輕的女人躺著滿地的殷紅裡,如茫茫大海上一葉孤舟。
那紅如海浪,已經蔓延至門口,沾染了四隻腳。
史臨冰哪見過這個,脆弱的神經受到激烈的衝擊。他眼前一黑,原本就疲憊不堪的身子頓時搖搖欲墜。
“哎呀,你這麽急跑過來幹嘛?”古所嘴裡責怪著,身手利落地一把抱住他,將他攙扶到客廳的沙發上。
史臨冰怔怔地看著吊燈,忽然眼一翻,昏倒在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