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陳權早早的就起床了。
校場之上每天都會安排有正式弟子教導他們這些新丁晨練。
雖然他們這些新丁大抵都是炮灰的命運但是三江幫還是希望他們之中能夠出現某些成色不錯的弟子以填補空缺。
練功之余陳權敏銳的察覺到今天登門拜訪的人似乎變得格外的多了。
陸續有不認識的人帶著拜禮踏進這三江幫的駐地。
陳權猜測應該和昨日鄭鍥和幾位堂主的行動有關。
“你們之中可有人能識字懂得算數的?”
就在眾人練功之際,一穿著正式弟子服飾的漢子來到這群新丁面前大聲的問道。
一眾新丁面面相覷,卻無一人作答。
在這個世道,讀過書能識字會算數的大多都是世家子弟。
少部分的寒門也不至於淪落到要混跡江湖幫派的地步,這些新丁中就沒有人讀過書的。
不過陳權沉思片刻之後還是站了出來。
這個世界的語言文字同陳權前世的古代幾乎一模一樣,算數什麽的陳權自然也是不在話下。
有過前世的職場經歷陳權清楚想要活的比別人更好就必須要展現出自己的價值。
武功一項是自己立命的本錢輕易不能顯露,那麽做個文職未必不是個好選擇。
最起碼安全上多少有些保證。
來人也沒想到這群新丁之中居然還真的有讀過書能識字會算數的,原本他也只是來走個過場罷了。
不過既然陳權站出來了那他的任務也算完成了。
“那你跟我來吧。”
隨即這人便帶著陳權離開了。
校場之上的新丁們望著陳權遠去的背影露出了豔羨的目光。
他們大抵也能猜到陳權這一去怕是就要和自己等人分道揚鑣了。
……
善事堂的堂口位於駐地內的東南角。
這裡是庫房重地,一向也不允許新丁們前來。
大堂內。
陳權也是第一次見到了這一位掌管著三江幫財政大權的善事堂堂主董遠。
其人挺著個大肚子,看起來有些富態的模樣。
但是千萬不要被對方這大腹便便的樣子欺騙了,董遠可是實打實的二流武者。
一進門陳權就被董遠手上那一對鐵膽給吸引住了。
看對方毫不費力的把玩著兩顆鐵膽的樣子陳權就知道董遠的功夫恐怕全在這一雙肉掌之上了。
董遠笑眯眯的看著陳權道:“聽說你讀過書?識字又懂算數?”
富態的臉上笑起來好似一尊活彌勒。
在得到陳權的答覆後董遠也是丟給了陳權一本帳面,讓陳權將帳目上的物資核對一邊給他看看。
在看到陳權很快就將帳目一條條的分列並核對完畢之後董遠也是很滿意的點了點頭。
“很好!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們善事堂的一員了!”
“來人!把他帶到老王那裡去。吩咐老王好好的照顧他。”
董遠喚來了在門外等候的弟子,讓對方將陳權帶到庫房去。
一路上陳權和帶著他前往庫房的弟子閑談了一下。
在董遠欽點陳權成為善事堂的弟子之後這名正式弟子對於陳權的態度明顯變了。
對於陳權的問題也是知無不言。
來到庫房,這名正式弟子吆喝一聲:“老王!堂主給你安排的副手到了。”
一個一身長褂看起來有些書生氣的老頭從庫房的大門中走出。
老王在看到陳權的第一眼後就微微皺眉:“這麽年輕?”
他要的可是個能給自己打下手的,這麽年輕能讀過書會算數嗎?
“放心吧老王,堂主親自考察過他了。”
“堂主說了,叫你好好關照人家。”
許是看出了老王的懷疑帶著陳權來的這人也是解釋了一番。
隨後和老王寒暄幾句他便離開了。
“跟我來吧。”
老王丟下一句話後示意陳權跟上,二人來到屋內。
在這東南一角的深處是三江幫置放錢糧的倉庫。
庫房平日裡自然是大門緊鎖,有善事堂的弟子專門守衛。
而老王平日裡的工作便是錢糧的出入庫以及做好帳目。
三江幫也不是什麽名揚天下的大幫。
蝸居一隅的三江幫雖然在這平陽縣的地界稱雄但是到了外頭還真就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所以老王平日裡的工作也不是多麽忙碌。
但是近期不知怎的,三江幫開始大肆擴張。
昨日更是一舉端掉了盤踞在怒江之上的怒江一窩匪,徹底掌控了由怒江通往青州的水道。
源源不斷有戰利品被運動回駐地,這也讓老王大呼吃不消。
這才找到董遠申請要一個幫手,於是就有了陳權的到來。
“大致上就這些,咱們這也沒有太多的規矩。”
“按時把帳目整理清楚就行, 剩下的時間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老王簡單給陳權介紹了一下平日裡都要做些什麽,然後抱著幾本帳本放在桌上。
陳權簡單翻看了一下,這帳本處理起來簡直不要太容易。
隨後在老王詫異的目光下陳權直接提筆,這種程度的心算對於前世接受過九年製義務教育的陳權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
雖然手中這杆毛筆用起來有些麻煩但是陳權還是很快就完成了昨日那些物資的入庫。
看的老王是一臉的驚訝。
老王簡單翻看了一下帳目,發現每一條都準確無誤。
這讓他對於陳權的心算能力感到十分吃驚。
老王有些不解的問道:“我說年輕人,你有這一手為什麽非要來討江湖混飯吃呢?”
光是這一手心算就足夠安身立命了,多的是些豪門大族裡需要這樣的人才。
再不濟去些商號裡也能做個帳房。
聞言陳權歎了口氣道:“有時候路不是自己可以選擇的,活下去才是關鍵。”
就現在這個世道,沒有本事去哪裡不是給人當牛做馬。
無論是討江湖還是什麽的根本就沒有什麽區別,無非就是名義上聽起來高大上些。
老王沉默了。
無論前世今生,手中握權才能真正做到掌控自己的命運。
而就這個世界來說,握拳即是握權。
老王活了大半輩子自然是知道這個道理的。
只是老王沒想到陳權年紀輕輕的居然能說出這種話來。
倒真是少年老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