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裡,單子良已經頂著風用手掰開了所有的飛彈發射器,裡面的飛彈陸續掉落,朝著湖面落下,激起了無數的水花,加上之前毀掉的重機槍,這等於是徹底毀掉了橫天使的傷害輸出能力。
身下那個橫天使根本沒遭受過這種屈辱,他們向來橫衝直撞翱翔於天,只需要用滿身火力對著地面的弱雞玩家們無腦射爆就能輕松取勝,這種暢快感和無敵戰績帶來的優越感,此刻正被單子良的雙手逐漸瓦解,這種落差下,他終於還是徹底瘋狂了。橫天使體內所有的燃料罐都在同一時刻對渦輪發動機擴大供給,將發動機的功率拉到最大,他的胸腔和後腰位置都變得滾燙發紅,矢量噴口朝著一個方向固定下來,推動著機甲像流星一般撞向了山崖。
在撞擊發生之前,橫天使最後調整了姿態,背對著粗糙岩石,意圖將身後的單子良壓成碎餅。單子良當然看穿了他的意圖,他在最後一刻向上抬起左手發動了氣動裝置,從橫天使身上消失,貼著崖壁表面躍上了更高的天空。
轟隆一聲,山體隨之震顫,松動的滾石紛紛從單子良附近向下滑落,腳下一片塵土飛揚,單子良抓緊了一顆扎根於峭壁的小樹,蕩在半空中觀察著腳下的畫面,橫天使的標記正緊貼著崖壁,但單子良覺得還不是時候,待到塵土飄散了一些,橫天使露出了半嵌在山體的身體時,單子良松才開了手,向下墜去。
他的左手氣動裝置已經充能完畢,是時候驗證下新手掌的好處了,單子良在心裡默念著,先是用左手的氣動裝置加快了速度,周圍的環境瞬間變成虛影,橫天使的黃金腦袋緊接著放大在眼前,他又立刻揮出右拳並啟動了裝置,拳頭宛若迅鷹撲地一般砸在了敵人的頭頂。
這一拳力道奇大無比,鎢合金的高質量在兩段衝刺的加速度下傷害驚人,硬生生將橫天使那顆扁平前突的腦袋砸進了胸腔之中,胸甲被硬生生撕開,發出了難聽的巨響,一時蓋過了瀑布的轟隆水聲,眼看著一次處決和賞金同時到帳,單子良這才舒了口氣,從緊張中緩了過來,他揉了揉被巔風吹到麻木的臉,站在橫天使的屍骸上看向原月妻的方向。
“新拳頭不賴嘛,單子良。”王司翔目睹了全過程,打心底誇讚起單子良的升級。
單子良抹了抹鼻子說道:“當然,就看原月妻的了,距離太遠,我那雙四段衝刺的拳頭也沒了,恐怕是幫不上她了。”
“依我看她不用你幫忙,這家夥聰明著呢,劍走偏鋒,硬是把那個橫天使給折磨壞了。”王司翔說道,口氣怪怪的,好像有點看不起原月妻的方式。
“這叫隨機應變,橫天使確實是塊難肯的骨頭,她也只能這麽做了。”單子良說道,不知不覺他已經將原月妻當成了真正的夥伴,有人陰陽怪氣,他就會為其正名。
“吼,護妻狂魔。”
“閉嘴!傻逼!”
原月妻那邊的橫天使得知兩個隊友先後殞命後,內心終於從被折磨的絕望變為一種歇斯底裡的瘋狂,他的槍管被短柄尖矛卡死,只能發動身後的飛彈做最後一搏,他同時瞄準了崖壁上的單子良和背後的原月妻,將六十發飛彈一齊發射,如果最後的處決是他造成的,就算是同歸於盡,系統也會判定橫天使一方勝利。
飛彈崩出的一瞬間,近在咫尺的原月妻立即閃轉身姿躲避開來,她沒想到自己會是目標,剛才攻擊敵人的時候太過專注,她完全不知道單子良那邊已經分出勝負了,
而身下的敵人此番正打算同歸於盡的舉動她根本沒看出來。 飛彈分成了兩份,一份呼嘯著朝著峭壁飛去,單子良見到這架勢,立馬就看透了敵人的心思,這次的轟炸必須得躲開才行,否則勝算就小了,他縱深一躍朝著湖面扎去,擔心飛彈的速度太快,他再一次啟動了拳頭的氣動裝置,幾百米的距離頃刻間到達,他落入水中激起了巨大的水花,落水之後他又立馬鑽進了汙泥和石縫之間,飛彈緊跟著落水,大量的氣泡立即裹住了彈身,它們像群無頭蒼蠅一般在水中竄動了一會,便失去動力沉到水底。
眼看擅自單子良脫離險境,王司翔立即將畫面轉到了原月妻的視角,她還沒注意到天上的飛彈繞了一圈後朝著自己飛來,王司翔急忙大喊:“喂!看天上!“
原月妻沒有反應,繼續猛扎著尖矛撬動起橫天使最後一塊背甲。單子良心急如焚,飛快的擺動雙腿朝上遊去,還沒等他遊出水面,就透過湖水看見了天上有一大團爆炸燃起,衝擊波將波動的水面瞬間撫平,單子良也探出了腦袋,大事不妙,原月妻不知下落,遊戲也沒宣判結束,這意味著那個橫天使招架住了自己的轟炸。如果原月妻和橫天使同歸於盡,自己還活著的話,遊戲應該立即宣布勝利才對。
“原月妻!”單子良對著天空喊道,在天上落下的碎屑中尋找有關原月妻的殘骸,果然,事實如他最壞的想象,兩條殘破的漆黑雙腿帶著大半個腰身落了下來,上面還連著一截被熏黑的脊柱,是原月妻的下半身。
語音裡沒傳來她的聲音,連痛苦的呻吟都沒有。
在那團火焰翻騰向上化成黑煙之時,單子良才看清天上的情況,與此同時,王司翔的大屏幕裡也從濃煙中恢復了畫面,畫面貼近著橫天使的正臉,他那隻橙色通眼裡的蜂窩狀埋線清晰可見,怎麽回事?王司翔心想。
畫面動了起來,原月妻正環抱著橫天使的腦袋,手中緊握著的那柄尖矛正抵住了敵人的後頸脖此時,她才終於發出了聲音,是一種正壓製著痛苦的憋氣聲:“呃……”
單子良和王司翔為她的發聲感到欣慰,她還活著,真好。
隨後,原月妻的意識逐漸恢復,她緊握尖矛的手也在敵人的腦後撬動起來,似乎在找一個破綻,動作看起來像是在摸黑找鎖眼一樣。橫天使已經無力反抗,雖然他的厚重裝甲擋住了飛彈的爆炸,但也在那一瞬間暈厥過去,只有身體前後的矢量噴口還在按照預設噴吐著氣流,讓軀體懸掛在高空裡。
“呃……”原月妻又發出一陣軟綿綿的歎氣,聲音輕細如絲,像是所有的力氣都已燃盡。
找到了,她在心裡說道,疼痛已讓她說不出話來。剛才的爆炸之前,她聽見了空氣劃破的動靜,密密麻麻的飛彈朝著她猛撲過來,她在那一瞬間根本想不出什麽萬全的辦法,隻好從橫天使的肩頭落下,並用雙臂緊緊抱住了敵人的頭顱,爆炸完全沒留給她任何多余的時間,她的下半身還沒來得及蕩到橫天使的身前就被炸斷,火焰也隨之燎光了她長而直的柔順白發,好在她的臉與爆炸中心隔著敵人的頭顱,才沒被掀掉,也正是爆炸帶來的破壞力,被原月妻壓下的頭顱後方,那略顯脆弱的後頸被炸了開來,她用破損的矛尖感受到那裡從平滑變為毛糙,於是便找起了裂口。
單子良在湖面遙望著原月妻,看她拖著半截身子孤零零的掛在那裡,艱難的活動著,他心中升起一陣憐惜,為女孩勒緊了心,但眼下他什麽都做不了,只能靜靜觀看,那柄尖矛的細柄在橫天使的腦後搖晃了半天,突然停了下來,隨後向下插進,半段矛柄消失在後頸處,看樣子原月妻終於找到了那個缺口,她也終於力竭,松開殘破雙手從天空墜了下來,雙臂攤開著,躺在舒爽的風裡。
隨後遊戲的畫面定格住了,視界的上方,系統彈出了慶祝遊戲勝利的彩旗。
原月妻和自己的第一次組隊居然勝利了,單子良感慨萬分,王司翔也功不可沒,他們三人誰也沒有依賴對方,而是直面恐怖如斯的「終極」改「百九」的暴力角色,盡管他們各自的結局不同,但也都足夠吹半年的了。
“嗚呼~太棒了。”王司翔喊道,他的蛇牙已經被系統自動修複,作為勝利者的獎勵,正完美無缺的站在角色倉庫中。“還好拿下來,不然該妹非把我宰了。”
“太好了,王司翔,今天這把能不能吹半年。”單子良興奮的說道。
“當然了,必須的啊,橫天使,還是三個,想都不敢想。”王司翔喊道,在沙發上舉起玻璃杯致敬自己,裡面的橙汁跟著在晃蕩,他接著說道:“快點,再開一把。”
“我沒問題。”單子良說道,忽然想到還有個隊友沒有說話,他問道:“禦堂小姐?繼續嗎?”
“今天很好,但我得結束了,謝謝你們,子良君,我會找你的。”原月妻有氣無力的說道,隨即退出了語音。
“臥槽,聽見沒,翻譯沒出錯吧,她叫你什麽?!”王司翔起哄著說道。
“這又沒什麽,敬語,說明她認可咱們的實力。”單子良辯解道,心裡想著原月妻一定是遇到什麽事了才會匆匆下線。
“她可沒提我。”王司翔假裝不高興。
“得了吧,我們再開一把。”單子良把原月妻的事拋到一邊,他警告自己不要總去想她。
“好好好,我這就上機器。”王司翔從沙發上跳了起來,跑向了萬向跑步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