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和孔璿開始沒日沒夜的苦乾起來。
手搓阿卡47,說著簡單,做起來難,誰做誰知道。
顧明用機械卡盤卡住槍管,用鑼刀扭緊,這種兩爪的卡盤,已經是顧明在廠裡面能夠找到的最好的機械卡盤。
但即使如此,操作起來仍然是十分的不便。
倆人忙活半天,才算是將槍管固定好,將複近簧一點一點的擠壓進去。
光是這點工作,顧明拿著錘子敲打的手,就已經感覺要廢掉了,他已經用錘子打了一上午,右手顫抖得不像是自己的。
一想起之後還得做膛線,他就膽顫得慌。
這種槍膛內呈螺旋形凹凸的線,用手工打造,這不亞於在一塊豆腐上雕出維納斯的難度。
而這些還不是全部。
“休息一下吧,你看你手都在抖了。”
孔璿強行按著顧明,讓他坐下,她接過錘頭,繼續顧明放下的工作乾起來,可了沒兩下,便聽到‘哎喲’一聲。
“打到自己手了吧,怎麽這麽不小心。”
顧明看著這秀氣的手上,一個大拇指比兩個還大,呈現出一片青紫色,頓時感覺心疼得不行。
孔璿也是疼得直發抖,硬是咬著牙不吭聲,眼淚都憋下來了。
“疼就別忍著了,這事兒就不是姑娘該乾的。”
顧明給孔璿受傷的大拇指吹著氣,從窗台抹了一把雪球過來壓實,用毛巾包裹著,給孔璿冷敷。
這次,孔璿沒再說什麽‘男女平等’之類的言論。
她在這個口號上面吃過了兩次虧,已經學乖了。
這是世界上,確實有一些粗活,是應該男人乾的,這些事兒要讓女人乾,一準得添亂。
“好點了嗎?”冷敷了好一會,顧明拿開毛巾。
孔璿的大拇指仍舊是一片青紫色,腫脹一點也沒少,反而又腫大了幾分,看起來頗為滑稽。
“不……不疼了,只要不看它,就不疼了。”孔璿別過去眼睛,努力讓自己不去看受傷的大拇指,可那指甲殼翻起的醜樣子,已經印在了孔璿的腦海裡。
天啊,這還是我的手指嗎?
孔璿努力讓自己不再去想這件事。
顧明簡單的給孔璿塗上了藥,包扎了一番。
孔璿看著自己的大拇指被包成了一個白繭,感覺已經不疼了。
她拿著鋼筆,在包著拇指的布上塗塗畫畫出一個小人,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你還有心思笑。”顧明也不禁被孔璿給逗笑了。
“人生苦短,知足才能常樂。”孔璿看著包扎得十分仔細的紗布,笑道:“沒想到,你長得五大三粗的,其實是一個心思很細膩的人嘛。”
“現在才發現?”顧明搖頭苦笑:“面應該還有剩的,我去煮兩碗面條……你這個樣子,就坐著吧,別起來忙活了。”
顧明製止了想要幫忙燒柴的孔璿,關上門來到了外頭。
沒過多久,兩碗熱氣騰騰的面條,便被顧明端了進來。
“什麽面啊。”孔璿深深吸了一口氣,滿臉都是陶醉的表情:“怎麽這麽香的?你偷人家的醬大肉下面了?”
顧明將兩碗泡麵放下道:“什麽醬大肉,這裡怎麽可能有醬大肉,咱們部隊的夥食可沒有這麽豐盛,你以為是你的江南老家?”
“可是這不是醬大肉是什麽,你少騙我,這個怎麽來的?”孔璿雖然是口水都快流下來了,肚子也不爭氣的在叫喚,筷子卻一直懸停在空中。
她夾起面條裡的一大塊醃過的肉粒,滿臉的狐疑。
“我可告訴你,對於這種來歷不明的食物,本姑娘可是不會吃的。”
孔璿已經很久都沒有嘗過葷腥了。
自從張部長出差離開之後,機械廠的廚房也沒再給倆人開小灶。
這些天,倆人基本是每天吃著黃面餅餅勉強應付,偶爾能有兩碗帶青菜的湯面,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顧明眼看著這個水靈靈的妹子,被活生生熬成了一個黃臉婆,也是於心不忍,便從空間倉庫裡頭拿出了兩袋子香辣牛肉面。
這種牛肉方便麵可不是某師傅的調味包裡頭,只有黃豆大小的牛肉粒,那能夠誰吃的,且是不是真牛肉粒還不一定。
顧明這個,可是經過特殊定製的牛肉粒,各個圓潤飽滿,半肥半瘦,一口下去準有汁水。
見到孔璿對這兩碗面起了疑心,顧明也是解釋道:“這兩袋子牛肉面,是我從小鬼子一個軍官身上繳獲的,一直都舍不得吃,看你受傷了,拿出來給你補補。”
“真的?”孔璿眼中露出了欣喜的神色:“鬼子軍官居然吃得這麽好?”
“當然是真的。 ”顧明眨了眨眼睛:“我怎麽能騙你,要不然你說,這東西還能從哪裡來的?”
孔璿這下子算是徹底相信了,心裡頭也再沒有了障礙,頓時開始大吃起來。
“真香!”
這個大家閨秀,已經徹底沒法保持端莊的吃相,嘴裡鼓鼓囊囊的,喝了一口湯,才把嘴裡的東西順了下去。
一碗普通的香辣牛肉面,她愣是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覺。
“你這碗面可太香了,以後我也跟著你去打鬼子算了,要不以後沒有這東西吃,我會餓死的。”孔璿放下面碗,一臉認真的說道。
“你?上戰場?”顧明指了指孔璿那沒兩把子力氣,掄了兩下錘子,還傷了的大拇指,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別開玩笑了,我到時候可沒閑心思照顧你。”
“誰開玩笑了!”
孔璿立馬瞪著眼睛,睜得渾圓,這一碗面的恩情也被她拋飛到了九霄雲外:“我能殺鬼子,你又不是沒看到,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我怎麽感看不起您。”顧明把碗收拾了一下,說道:“行吧行吧,等這裡的事情搞完了,你要殺鬼子還是活剝鬼子的皮,那都隨便你。”
“這還差不多……”孔璿插起了雙手,卻忘了拇指受傷,頓時疼得一吆喝。
“沒吃飯還不覺得疼,現在一吃飽以後,身上有了力氣,又開始疼起來了。”孔璿心疼地隔著紗布吹著受傷的大拇指,又覺得不解疼,用右手將大拇指握住,這才感覺好受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