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妤見三姐這麽說,於是點頭道:“三姐,你說吧!我相信你。”
“青魚姑娘,這古墓的主人是上古的孤溟妖王,他不但生前暴戾恣睢,即便戰死被葬以後,怨氣依然千年不化。無盡的怨氣衝破石棺,最終積聚成為了無涯海,孤溟墓也就成了無涯海中的一個孤島。”
“三姐,這些你是怎麽知道的?”
“因為我見過孤溟妖王的墓志。”
“墓志?”
“你們停船的黑色石碑,是孤溟妖王的墓碑。遠處的另一塊石碑,那就是墓志。”
“三姐,墓志不都是在墓裡嗎?”
“你以為你現在在哪?你現在就在墓裡。”
“那刻有孤溟二字的石碑,我也看到了,難道墓碑也在墓裡?”
“那是孤溟墓的入口,沒有那塊石碑引導,你們根本就進不來。”
“三姐,我都被你說糊塗了。”
“那是因為你還蒙在鼓裡,我沒猜錯的話,你們來時的大船,一定是走的一條送葬之路。相對於大澤國來說,這是另一個空間,走平常的水路,你們就不可能來到這裡。”
青妤的腦袋嗡嗡作響,回想起一路的經過:酷似棺材的大船;璃石峽,應該叫“離世峽”才對,峽谷裡流動的“紙錢”,以及形似大魚的“引路白幡”,還有只在墓地才種植的哀桑樹……
“三姐,你說的的確有些道理。不過,你說這是一座古墓,我怎麽看不出來呀?”
“孤溟墓只有在深夜,才會現出原形,而夜裡的孤溟墓,是不會有一點光亮的。所以,別說你在這停留幾個月,即便停留一輩子,你也看不到墓地的真相。”
青妤沉默了片刻,“三姐,還是不對,現在就是夜裡,我怎麽看不到它現出原形?”
“看不到,是因為你在夢境裡。夢境裡看不到現實,現實裡也看不到夢境,這是一樣的道理。”
青妤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三姐,即便這是個墓地,可是在這裡,我們的確是修到了一些玄靈神功。”
“你得到的所謂神功,不過是孤溟妖王生前遺留的一些法力,遲早要還的。”
“要還?這又是什麽意思?要還給誰?”
“在墓志的旁邊,我見到有一塊石板,石板上刻著一段預言,指明在兩千年之後,孤溟妖王雖然已經屍骨如柴,但怨氣不但不會消散,反而會越積越多。在未來的某一天,他一定會死而複生。到那時候,獲得他法力的人,他一定會加倍去追討。”
正在這時,只見東方微微泛出了一點古銅色。
“青魚姑娘,天亮我就要躲起來了。不過,晚上我還會進入你的夢裡。剛才我說的話,不要告訴別人,特別是那個寒朱。”
一眨眼,三姐和白鳥都不見了。青妤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她忽然腳下一滑,從赤練嶺上滾落了下來。
青妤一睜眼,發現天光已亮,自己躺在沉息花裡,四哥正在解自己腿上的絲帶。
“四哥,我見到三姐了。”青妤說著跳出沉息花,見四下無人,拉著江流天的手跑上了赤練嶺。
聽完青妤的講述,江流天陷入了沉思。
“小青,我覺得這個‘三姐’不像是三姐。”
“可是看身材、聽聲音的確就是三姐,有可能是她喪失了一部分記憶。或者,她就是一個騙子,模仿三姐騙咱們離開孤溟島。”
“我覺得,你說得都不對。”
“我也不能驗證真假,
只能聽她那麽說。” “小青,我有辦法驗證真假。夜再暗我也能看清。今天夜裡我不進沉息花了,我倒要看看,這是座孤溟島,還是座孤溟墓。”
“四哥,你不害怕呀?”
“這樣糊裡糊塗的才最害怕,把事情弄清楚了,反倒不會害怕了。”
“三姐最後說,不讓把這些話告訴你師父,我覺得你師父有些事在瞞著咱們。”
“這事咱倆先保密,千萬別告訴別人。”
兩個人從赤練嶺上下來,見眾人都在血海邊潛心修練,和往常沒什麽區別。
再看師父寒朱時,卻總覺得他和平日裡不太一樣,仿佛身上憑空長出了無數隻眼睛,看得他倆周身不自在。
江流天一陣心虛,連忙遠遠地找了一處空地,坐下來後假裝用功,直熬到黃昏十分才告結束。徒弟們隨師父來到果樹下,一起享用晚餐。
黃昏的時候,江流天和青妤故意拖到最後,才走到沉息花旁邊,見所有人都被關在花朵裡,這才放下了心。
“四哥,我今晚也不睡了,讓我陪著你吧!”
“不用, 你好好休息,今晚三姐不是說,還會在夢裡等你嗎?”
青妤點點頭,慢慢躺進了沉息花。就在花瓣剛剛合攏時,昏黃的太陽也落了下去。
孤溟島的太陽的確是詭異,升起時從未見過它燦爛,而落下時又那麽極速,剛剛墜入無涯海後,沒有絲毫的過渡,黑暗立刻籠罩了一切。
江流天眨了眨眼,不大一會就適應了周圍的一切。在他的那雙炯目裡,這個世界在慢慢明亮起來。
在江流天看來,所有的一切和白天一模一樣,夜裡的孤溟島還是孤溟島,並沒有變成什麽孤溟墓。
這本應該是很好的結果,但是他卻感到有些失望。幾個縱身躍上赤練嶺後,江流天惆然若失般向前走著。
就在左右觀望間,他突然大吃一驚,他發現岸邊的巨船又不見了,這次和上次不同,不是轉移位置,而是的的確確消失了。
他在赤練嶺上走了三四遭,依然看不到巨船,索性不再管它。一陣困意襲來,他靠在一堆亂石旁打起了盹。
就在江流天悠悠睡去不久,青妤的“美夢”也開始了。
還是自己站在赤練嶺上,還是有團白影靠攏了過來,還是陳舊的夢境,還是被嚇得撒腿就跑。
唯一與上次不同的,是她的雙腿沒被捆綁,所以她瞬間不見了蹤影。而那位三姐這次似乎是學聰明了,她不再追趕,而是轉身站在原地,靜待青妤的到來。
不出所料,沒多大一會兒,青妤就轉了一圈,氣喘籲籲地站到了三姐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