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這十六名弟子,被允許回家與家人道別。
江流天已經沒有了自己的家,只是到大姐、二姐家去了一趟。兩個姐姐雖然萬般不舍,但因為是翠蟾島的“鐵令”,也不能阻攔,隻好任由弟弟回島。
江流天離開姐姐家,又去找青妤道別。
青妤聽後,眼淚便落了下來,輕輕說道:“四哥,這一整年的時間,我就看不到你了,是嗎?”
江流天點了點頭,“應該是這樣。”
“我可不可以偷偷跟你去,保證不讓你師父發現,你看怎麽樣?”
“來回數千裡,不是你想跟,你就能跟的。還有就是,我有一種預感,總覺得這次離開蘆北村,前方肯定危險重重。所以,你還是在家等我吧!”
“那一年後,你肯定能回來嗎?”
“肯定回來,不然會耽誤我去斷天峰呢!小青,玉簪你可得保存好了。”
提到斷天峰和玉簪,青妤的眼淚又落了下來。她真想把那簪子摔碎、踩碎、捏碎、磨碎……,這樣徹底斷了他登山的念頭。
江流天與青妤揮別後,第一個返回了翠蟾島。
還沒登島,江流天就遠遠看到,岸邊停靠著一艘華麗的大船。這條大船的船頭高聳,船身足有二十余丈。船體烏黑鋥亮,甲板上一排白色的小房子分外搶眼。
江流天離巨船越靠越近,這時從白色房子裡走出來一位少女,他定睛一看,正是紅袖。
江流天的小船靠到近前,他一提身便縱了上去。
紅袖笑靨如花道:“天哥,這是我父親為你們準備的大船,上面的一排房間專供你們休息,船艙下面是一路的補給,還可以吧!”
“紅袖,大叔一定沒少費心,準備的真夠周到。”
“天哥,其實這一切,都是寒朱先生的主意。你不知道,我爹再有兩年也五十歲了。他這些年費盡精力,可依然不能阻止咱們村悲劇的發生,所以他對這次行程期望很高。”
江流天點了點頭。
“至於將來學成神功,能不能終結蘆北村的噩夢,這很難說。所以寒朱先生打算讓你們出去以後,多多結交天下的英雄,盡量多長見識,希望能找到破局之法。”
“我會盡力的,畢竟我的父母和三姐,到現在還生死未卜。”江流天話沒說完,心裡就已經隱隱作痛。
“天哥,希望你能達成所願,還有就是……”
紅袖俏面微紅,輕輕說道:“我爹說了,不管是誰,只要能破了蘆北村的噩夢,他會答應那個人提出的所有要求。”
“紅袖,為了咱們蘆北村,我會努力的。”
“天哥,不管怎麽說,你必須要成功。”
兩人正說著,只見遠處駛來了幾條小船,原來是白羽、洛月、浩風、小五幾個人從家中歸來。
他們來到船上,對巨船驚歎不已。於是紅袖領著五個人從船頭走到船尾,又下到艙底轉了一圈。
這艘船的艙底相當寬闊,從前到後堆滿了各種食物和用品。為了防止食物腐壞,還設計了好幾個通風口,與桅杆頂端相連,涼風習習,愜意非常。
黃昏十分,探家的弟子陸續歸島。逐遠擺下了豐盛的晚宴,為明日的遠征餞行。
席間紅袖依次給眾人斟酒,逐遠與寒朱也頻頻舉杯。盛情之下,直飲到夜已過半,狂風驟起時,大家才各自散去。
第二天,旭日東升,風平浪靜。寒朱與十六名弟子作別翠蟾島,
扯帆啟航。 此時已近九月,天高雲淡,讓人胸膽開張。巨船以無界嶺為參照物,一路向西南而去。
船行了十幾天,這天黃昏,江流天去艙底取熏肉,就在他轉身離開的刹那,聽到有個細微的聲音呼喚道:“四哥……”
江流天轉臉一看,眼角余光發現角落裡站著一個人。如果不是有一雙炯目,這漆黑的角落裡,是什麽也看不到的。
江流天幾乎驚道:“小青,你怎麽在這裡?”
“四哥,你看到我了呀!”青妤一邊說著,一邊起身抱住了江流天。
“四哥,我舍不得你離開我這麽久,所以那天夜裡,我劃船去了翠蟾島,看到這艘船後,就藏到了這裡。”
“那你的小船,我怎麽沒看到?”
“傻瓜,夜裡風那麽大,肯定刮回村邊去了,放心丟不了。”
“小青,這一路幾千裡,師父說要兩個多月才能到呢!你還是回去吧!”
“哼!昨天夜裡,我在甲板上偷聽,你師父說,現在都走出五六百裡了,這麽遠,你讓我怎麽回去?”
“還有兩千多裡的路程,你怎麽躲得過?”
“我都躲了這麽久了,這裡邊挺舒服的,只要和你在一起,三年五載也能躲。”
江流天沒有辦法,又怕耽誤太久,有人下來找自己,於是讓青妤藏好,答應晚上再來看她,自己搬著熏肉上去了。
又行了一個多月,路上的風景慢慢有了變化,人煙開始稀少,而繁花野樹卻越來越多。很明顯,他們逐漸進入了無人區。
到這個時候,早就不見了無界嶺的影子,也已經分不清東南西北。
“師父,我們這是到哪了?不會迷路吧!”洛月問道。
“不要問,你們隻管向前劃,我自然會掌管方向。”
這一天,黑色的巨船駛進了一條長長的峽谷裡。巨船前後白水靜流,左右兩岸危石聳立,流水幾近透明,天地纖塵不染。
一切都這麽明澈,明澈的讓人分不清流水與岩石的界限。
在清澈見底的水下,沒有一條遊魚,能看到的,只有一隻隻奇怪的螃蟹,它們在水中遊來遊去。
那些怪蟹,每隻都有鍋蓋大小,它們背上布滿了銅錢的痕跡,頭頂上長著三尺多長的鹿角。
兩邊的岩壁光滑如鏡,與幾乎透明的流水交相輝映。怪蟹遊動時,仿佛有無數的銅錢,悠悠在岩壁裡川流不息。
黃昏十分,寒朱站在船頭,中指對準水下的怪蟹,一一彈了過去,只見水波四起,怪蟹從水裡紛紛跳上了船,劈劈啪啪落到了甲板上。
從來沒見過師父如此的身手,眾弟子瞬間一片歡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