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相對而立,一霎時間內,四下都安靜了下來。
絕情絕義的臉色更加地深沉,莫善卻意態悠閑,過了片刻,突然厲聲道:“還不動手?”
他先前搶攻了一招,此刻自重身份,便讓絕情絕義先出手。
絕情左掌緩緩提起,突然身子一晃,欺到雲酌身前,當胸一掌拍出,只聽得“砰”地一聲,雲酌身子有如斷線風箏般飛了出去。
雲鑄又驚又怒,想不到絕情竟然會對雲酌突使辣手,怒喝道:“無恥小人!”右手五指屈如虎爪,抓向絕情面門。
同一時間,莫善也已掠了過來,發掌拍向絕情,喝道:“敢攪老子的好事!”
但雲鑄距離最近,虎爪抓出,身形隨之而動,反而攔在絕情身前,一覺背心風聲急勁,連忙側向一旁,左掌拍出,格開了絕義襲來的一掌。
“砰”地一聲,莫善與絕情也交了一掌。
四人在片刻間身形交錯,兩兩相碰一掌,但凡一人慢得一分,此刻已是混鬥局面。
雲鑄隻覺一股大力推來,連忙退了七八步,消解勢道,目光一瞥,卻見雲酌身形飛出數丈之後,到了牆邊,突然間一聲輕嘯,由橫飛轉為豎起,掠上牆頭。
原來他先前經歷過此等情況,知道江湖人心險惡,不得不防,早已暗自戒備,待絕情一掌打來,當即順著掌風,向後飄退,隻覺胸口一片冰冷,但也顧不了這麽多。
雲鑄心頭一喜,暗道:“這一招驚龍搏命他已練成了。”
原來使出這招之際,身子騰空之前會將胸口一股濁氣吐出,化作一聲長嘯,先前雲鑄將雲酌騰起的身子拉住,就是擔心他的長嘯聲引起獨歸府中人的注意。
絕義知道絕情一人接不住莫善掌力,一掌拍出,不論結果如何,轉身援助絕情,左掌在絕情背後輕輕一拍,消解莫善掌力之中的勁道,右拳擊出,身隨拳去,攻向了莫善。
這邊三人鬥在一處,霎時間拳風掌風互相激蕩。
雲鑄見雲酌身形即將翻過牆頭,也自準備離開,誰知就在這時,趴在牆邊的黑鐵衛陡然間如離弦之箭般竄向半空,“砰”地一聲,一掌拍在了雲酌背心。
只聽得一聲慘呼,雲酌已跌落牆角。
雲鑄驚怒交集,喝道:“小子,你好陰險!”搶上前去,發拳擊到。
黑鐵衛右掌一抹,化開了雲鑄的拳力。
他在一招間被莫善製服,但只是被隨手點了穴道,並沒有受到什麽內傷,至於飛到牆角,也不過擦破一點皮膚,待得衝破穴道以後,雲酌已掠上牆。
黑鐵衛負責監守之職,既然留不住雲酌,就隻好發掌將他打死。
雲鑄本身武功遠勝於黑鐵衛,但內力被封五成,又受迷藥所侵蝕,此刻功力不過剩下三成,拳力縱然威猛,也隻足以跟黑鐵衛鬥個不相上下。
但雲鑄盛怒之下,長時間牢居的憋屈也一齊發作出來,漸漸打得黑鐵衛只有招架之功,而無反擊之力。
那邊拚鬥三人所學都是邪派武功,招招狠辣,五六十招以後,已到了生死相搏之境,陡然間絕情絕義各拍一掌,莫善雙掌迎上,“砰”地一聲大響,莫善連退七八步,臉色已有些發白,強笑道:“想不到`寒驚焰塵功’竟然如此了得,你們兩個人有種就一輩子不要分開!”
說著又退了七八步,一縱身,翻了個筋鬥,掠過牆頭。
原來絕情練的是“寒驚掌”、絕義練的是“焰塵掌”,兩門武功合在一起就是“寒驚焰塵功”,
但這門武功過於霸道,且兩個人天資所限,無法盡數修習,隻好依著自身性子,各學一門。 雖隻一門,但修習之後,也足以橫行江湖,而且兩門掌力聯合進攻,威力比起兩人功力的總和還要再強上三分,莫善知道這門功夫,卻不知這門武功尚有這種特性,才會吃了虧。
其實不必莫善恐嚇,兩人也不會分開,只因“寒驚焰塵掌”乃是一路陰陽兼備的絕學,修習時兩人雙掌相貼,內力相濟,相輔相成。
若是兩人分開,三個月內功力就會漸漸消退,一年內找不到相應的大寒大熱藥物輔助修煉,武功就會消退到五成,終身難以恢復。
黑鐵衛在雲鑄的猛攻之下,一直采取守勢,待得二三十招過後,雲鑄的攻勢漸殺,這才搶著進攻。
陡然間雲鑄大喝一聲,“呼”地一拳擊出,威勢極猛,黑鐵衛片刻之間隻覺勁風壓體,退路皆被封住,隻得雙掌一並,接他一掌,“砰”地一聲,黑鐵衛連退四五步,雙目直瞪,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雲鑄仰天大笑,兩三年來所積壓的怨憤在這片刻間終於得到了宣泄, 但他笑容驟然凝固。
絕情早已悄悄掩近,雙手連點,一刹那間封住了雲鑄兩肩的“肩井穴”,以及背心的“風府”、“大椎”四處要穴。
他笑得太早了!
絕情這才長長地籲了一口氣,全身似已將力脫,適才雙掌相碰,他們兩人被莫善的內力震得氣血翻湧,非得一連透過三口長氣,這才能緩過來,
但其時黑鐵衛被打退,雲鑄隨時可以逃走,甚至反過來殺了己方兩人,隻得強撐著身子掠上去下手。
絕義這時緩了過來,大步走近,暴怒道:“可惡,獨歸府算是給人破了,以後何去何從?”
絕情左掌在雲鑄肩頭借力一搭,說道:“至少得三天過後,我才能緩過來,這地方不能用了,一把火燒了,換一個!”
絕義無可奈何道:“看來隻好這樣了,幸好雲鑄這家夥還在,總算還沒栽到家!”
雲酌重重摔落牆下,隻覺全身都似要散架,強撐著身子,在地上一按,竄了出去。
他擔心雲鑄,但此時此刻已是自顧不暇,再回去只不過把自己搭了上去,所以他只能逃!
高牆外是一片荒涼的土地,雲酌亡命飛奔,現在隻想著遠離獨歸府,只要眼前有路,已顧不得東南西北。
一口氣奔過一座林子,雲酌開始發覺身體有點不對勁了,胸口被按了一掌後,越發地覺得冰冷,背心中掌處卻是一陣刺痛。
他還想堅持著再走遠一程,覓地療傷,但隻走出數步,喉間一甜,一口鮮血吐了出來,右膝一軟,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