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酌淡淡一笑,道:“原來我們五百年前是一家!”
雲鑄道:“你也姓雲?”
“在下雲酌!”
雲鑄道:“在我印象裡,姓雲的有名的武林人物,只有一個雲樹淵。”
雲酌淒然道:“那是家父!”
雲鑄聽他語氣有異,問道:“令尊怎麽了?”
雲酌黯然道:“他已經不在了。”
雲鑄歎了口氣,道:“可惜!”
雲酌道:“尊駕與家父相識?”
雲鑄道:“雲樹淵素有俠名,但是從未謀面。”
雲酌咬牙道:“他是被昔年冰冥宮的洛乾害死的。”
雲鑄動容道:“想不到這世上還有冰冥宮的人。”
雲酌道:“可惜我不知道他藏在那兒……”說到這裡,舉目四顧,歎了一口氣,道:“知道了又能如何?”
過了半晌,雲酌想起雲鑄提到冰冥宮時,語氣略有異狀,不禁問道:“你有遇見過冰冥宮的人?”
雲鑄反問道:“你知不知道實際控制這獨歸府的是什麽人?”
雲酌臉色變了變,道:“難道是……”說到這裡,雲鑄擺手示意噤聲。
雲酌有些會意,走到他床邊,聲音放得更低,道:“是冰冥宮的什麽人物?”
雲鑄低聲道:“絕情絕義就是昔年的冰冥宮二魔!”
雲酌險些跳了起來,勉強壓製著心中的激動,道:“難道冰冥宮風流雲散的江湖傳聞是假的?”
雲鑄道:“不,應該是真的!只怕是因為內亂導致的。”說到這裡,喟然一聲歎息,道:“我跟你講一個故事吧!”他的語氣變得正常了,適才他擔心黑鐵衛在一旁,但過了這麽許久,感覺不到他的聲息,所以放開了嗓子。
雲酌道:“嗯!”在他旁邊坐下。
雲鑄道:“那是十八年前的一個風雪之夜,我在回昆侖本院的路上發生的事。
那天晚上一時興起,雪夜翻山,行到半山腰之際,忽然聽到前面傳來一陣呼斥叫罵聲,我皺了皺眉頭,若在往常遇上這等江湖爭鬥,必定繞道而行,但其時雖風雪暫停,山道也不好走,何況一路上留下的足跡,也會讓人發覺我。
既然避不開,索性就往前走去,轉過一個彎道,只見前面平坦山道上三條人影交錯拚鬥,不時發出兵刃敲擊之聲,原是一個身材高大的持刀漢子在獨鬥兩名持劍的。
三人年紀相仿,那持刀漢子武功明顯高於其他兩人,但不知怎的,刀法中攻勢三成,守勢倒佔了七成。
我也是練武的,瞧見這種情形,不知不覺間走近數丈,原來那漢子懷裡還抱著個二三歲的女孩。
那女娃子在那大漢懷中,顯得十分害怕,眼眶兒都紅了,就是忍住不哭,也不敢發出一聲,生怕影響到那大漢。
看到這種情形,我心中不由得生出不平之心。
那大漢若是放下那女嬰,百招內不難傷了其中一人,三百招左右必然取勝,但圍攻他的兩人也知道這種情況,與那大漢打鬥的同時,長劍不時往那女娃子身上招呼,讓那大漢分心照顧,刀法中的威力沒辦法盡數施展。”
他說了這麽長一段話,這時稍微停頓了一下。
雲酌忍不住好奇道:“那後來怎樣了?”
雲鑄續道:“那女娃娃本來很是害怕,但長劍往身上招呼久了,眼神不知不覺中也變得有些讓人害怕,就像是一頭垂死的野狼一般,凶悍得很。
我看著也不免嚇了一跳,
就在這時,持劍兩人中矮的那一個,忽然就地一滾,劍尖斜斜上指,叫一聲`死’,那大漢揮刀格開,似被這一個字嚇到,刀法微見散亂。 那高個的也叫了一聲`死’,長劍輕顫,一劍刺向女娃娃,劍勢隻去到一半,我忍不住叫了一聲“小心”,終究慢了一步,長劍半途轉折,一劍削落那大漢肩頭。
那大漢身法巧妙,還是慢了一步,肩頭立時被鮮血染紅,高矮那兩人似是因為我出聲而加緊進攻。
那大漢先機一失,已被困在劍光之中,手上彎刀拚命護住那女娃娃,身上的鮮血一點一滴不住地飛濺出來。
那高矮兩人一邊出手,一邊瘋狂大笑,我再也忍耐不住,從地上抓起兩團白雪,揉成圓球,朝他們打了過去,也喝了一聲`死’。
高矮兩人有發覺我的到來,一直在暗地裡提防我,只是想不到我會在他們最得意之時出手,一覺風聲襲到,疾揮長劍擋格,“啪”地一聲, 白雪紛紛灑落,這兩人的眼睛也被蒙住。
與此同時,我縱身一躍,插入他們戰圈之中。
那大漢見我出手,轉身亡命飛奔,半點也不停留。”
雲酌怒道:“這人這麽不講義氣,救他何用!”
雲鑄歎了一口氣,才道:“他跑了以後,絕情絕義兩人才睜開眼睛,朝我破口大罵,攻得狠辣無比,說我跟冰冥宮有何乾系,為何要救他們兩人。
我無話可說,也沒機會說話,在他們的謾罵聲中,才猜得原來是冰冥宮生出內亂,只剩這個幼女被忠心的屬下救出。”
雲酌憂心道:“你打不打得過他們?”
雲鑄傲然道:“當時若是有兵刃在手,早就取了他們性命,又怎會落得今日此境地?”說到後來,語氣黯然。
雲酌道:“那你怎麽脫身?”
雲鑄苦笑道:“幸好昆侖派的騰龍潛躍大九式我已經修煉精深,到得後來發覺情形不對,使出一招驚龍搏命,衝出戰圈,落荒而逃。
他們沒再來追趕我,想是追殺那大漢去了,只是不知後來如何?
但我也沒再想,過了幾天,就回到了昆侖本院,將這件事說與掌門聽,掌門連連歎息,告訴我這事做得有些莽撞,但若是他遇到了,也難保證不出手。
他擔心事情後面還有變故,但既種因,必有果,希望我不論發生什麽,都能泰然處之,又勸我在山上多住幾天。我自是滿口答應,破天荒地在山上住了一個月有余,才落荒而逃。”
雲酌微微一驚,問道:“又發生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