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到了夜裡,衡山城劉府裡依然是忙碌不已
“小姐小姐,有一封你的信?”
侍女小紅叫住劉箐,將一封沒有署名的信件交給了她。
劉箐覺得奇怪,大晚上的怎麽會有人給她寫信呢?
撕開信封,劉箐逐字逐句的讀了起來,讀到最後原本紅潤的臉色刹那間變得慘白。
“不行,得立馬告訴爹爹”想罷,再也沒有賞花的心思,匆匆忙忙地往後院走去。
翌日,劉府門口是張燈結彩,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家裡有千金出嫁呢。
劉正風早早的就站在家門口迎接眾人的到來。
那些見過劉正風的倒也罷了,沒見過的居然發現這位衡山派二當家居然是一名身穿醬色繭綢袍子、矮矮胖胖、猶如財主模樣的中年人。
“華山派嶽掌門到!”隨著門房的聲音響起,劉正風是又驚又喜,沒想到華山派的掌門居然親自前來。
他趕忙迎了出去,和嶽不群寒暄起來。
“這位少年是?”
看著嶽不群身後的少年,劉正風眼前一亮。
“這少年眉清目秀,甚是俊美,一襲白衣長身玉立,眼神中清澈無邪,好一位美少年。”
若是鄒歌在次,必定會認得此人便是福威鏢局的林平之。
“哈哈,劉三爺過獎了,平之,還不來拜見你劉師叔。”
林平之朗聲走了上前。
“晚輩林平之拜見劉師叔。”
“好好好!”
嶽不群說道:“平之乃我新收的徒兒,他還有個身份,福威鏢局林總鏢頭的獨子。”
此話一出,原本還算熱鬧的大堂頓時小聲了許多。
嶽不群知道這群人在想什麽,可他絲毫不在意,林平之遲早要被他收入囊中,上次那麽好的機會他沒法拒絕也拒絕不了,如今不如大大方方的廣而告之,這樣坐實了林平之的身份才有更多的機會謀取辟邪劍法。
至於這群心懷鬼胎的武林人士嶽不群根本沒有在意,他的對手是可是左冷禪,這些人還不夠格。
隨著各門各派的武林人士到場,現場掀起了一波高潮。
鐵打的丐幫副幫主張金螯、流水的鄭州六合門夏老拳師率領了三名女婿、川鄂三峽神女峰鐵姥姥、東海海砂幫幫主潘吼、曲江二友神刀白克、神筆盧西恩先後到來,一時間好不熱鬧。
嶽不群感歎道:一場金盆洗手大會硬生生的開成了武林大會,這劉正風當真是好大的面子,要是我華山派能有如此威望那該多好。
他轉頭看向林平之,心道:“若不是那林震南跪地求我,我還真找不到機會收下這林平之,日後要是有了辟邪劍譜,這些遲早都是我華山的!”
前來祝賀的人群越來越多,自然不可能坐在一桌,江湖中人也要講實力和地位的,總不至於叫各門派掌門和江湖遊俠坐在一起吧。
不過倒有一名異類。
嶽不群仿佛社交達人,不論是誰過來打招呼他都沒有絲毫架子笑嘻嘻從不拒絕,甚至別人說到的話題他也能信手拈來完全融入了這場宴席,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是主角呢。
就在金盆洗手大會即將開始之時,門外鑼鼓喧天鞭炮齊鳴,似乎有什麽尊貴的人物到場祝賀。
劉正風聽到這聲音為之一震,穿著嶄新的長袍急急忙忙走出了劉府。
很快,一位身穿公服的官員和幾名隨從走了進來。
在場的眾人都很疑惑,自然看出這幾人並非江湖人士而是朝廷中人。
“難道是來緝拿他們的?”
有些人下意識拿起了刀劍,生怕被朝廷鷹犬一鍋給端了。
但劉正風絲毫不在意,反而春風得意似的將人引進院子。
那官員看了看四周,雙手高舉頭頂,接過一卷黃色的卷軸,朗聲道:“聖旨到,劉正風接旨!”
正在大家猜測不已之時,劉正風舉膝跪下,說道:“微臣劉正風聽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據HUN省巡撫奏知,衡山縣庶民劉正風,急公好義功在桑梓,弓馬嫻熟才堪大用,著實授參將之職,今後報效朝廷不負朕望,欽此!
劉正風接過聖旨磕頭道:“微臣劉正風謝恩,我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隨後起身和那位官員互相恭喜起來。
身後的武林人士盯著劉正風,感覺三觀受到了巨大衝擊。
劉正風急流勇退,在此正魔大戰之際金盆洗手就已經足夠震撼了,何況這還沒退出江湖就成了朝廷的官員,這簡直比戲劇裡的故事還戲劇。
這次來參加大會的除了各門各派的長老弟子外,自然也有一些散人遊俠,他們或多或少和黑道沾了邊,歷來都是朝廷打壓的對象,現在居然去參加一名朝廷命官的退休宴,這事情落到他們身上怎麽說都不可思議。
倒是有門有派的長老弟子沉得住氣,知道今天之後此事必將傳遍江湖,心裡不斷在盤算接下來應該應對的方式。
劉正風將眾人的神色收進眼裡,心裡卻一點也不在意。
“劉參將,這位是錦衣衛韓立韓公公。”這位官員將身旁一位陰鬱的中年男子介紹給了劉正風。
“韓公公才從京師奔波而來,見你劉府今日正好有喜,想向你討杯酒喝。”
劉正風臉色的喜色是怎麽也掩蓋不住了。
他拱手說道:“韓公公能來寒舍便是我劉正風天大的福氣,還請後堂上座!”
說罷將回禮贈予那位官員,那官員高高興興離開後,劉正風喜氣洋洋的將韓立接引到了後堂。
作為錦衣衛自然不可能和這群江湖人士坐在一起,就是韓立本人願意,這群人也恨不得立馬離開這裡。
畢竟江湖和朝廷井水不犯河水,錦衣衛又是對抗江湖的第一線,自古有多少好漢都折在了錦衣衛手裡,誰還敢和他們飲酒作樂豈不是嫌自己死的太慢。
這位韓公公輕蔑的看了看四周,並沒有將這群江湖草莽放在眼裡,隨即跟著劉正風來到了後堂。
這不屑的眼神惹得眾人十分氣憤可都不敢造次,只能壓住心裡的憤恨和不安靜靜等待金盤洗手大會的到來。
很快,劉正風走了出來,身後的弟子米為義端出一張茶幾,錦緞之上有一隻造型精巧的金色水盆。
“眾位英雄前輩,位前輩英雄,眾位好朋友,眾位年輕朋友。各位遠道光臨,劉正風實是臉上貼金,感激不盡。兄弟今日金盆洗手,從此不過問江湖上的事,各位想必已知其中原因。”
“兄弟已受朝廷恩典,做一個小小官兒,常言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江湖上行事講究義氣,國家公事卻須奉公守法以報君恩,這兩者如有衝突叫劉正風不免為難。”
“從今以後,劉正風退出武林,我門下弟子如果願意改投別門別派,各任自便。”
話音剛落,包括嶽不群在內的五嶽劍派眾人也是不斷勸說,可劉正風退意已決,右手一翻抽出一把長劍,雙手隨意一拍,只聽見“噗嗤”的兩聲,長劍斷成兩截,毫無花哨的插入青磚之下。
這一手的武功還真是沒的說,可見衡山派二當家的實力沒有一絲水分。
眾人歎了口氣,也就沒有過多勸解,只是感歎這麽好的功夫居然要去做官,雖然人各有志卻也不敢苟同。
劉正風微笑著走到金盆前,正想將雙手放入盆當中,哪知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厲喝。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