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金剛般若波羅蜜心經?!”
洛青雲看著手裡的杏黃色小冊,僵硬的面容露出一絲疑惑。
堂堂魔道三大魁首之一的黃泉府,為什麽會有佛門的武道功法?
還是在供奉祖師牌位的往生祠中!
這也太詭異了!
下意識攥緊左手的掃帚,洛青雲環顧四周,試圖從肅靜的祠堂中找出蛛絲馬跡。
是一場惡作劇?
還是又有人要陷害他?
黃泉府中私藏正道功法,尤其還是佛門功法,這可是門中大忌。
輕則廢除修為逐出師門,重則洗魂滅魄,淪為他人手中傀儡,生不如死。
事關生死無小事,雖然洛青雲很是眼饞這門武道功法,但也只能視而不見,忍痛丟棄。
身在人心險惡的魔門中,三年來的遭遇讓他明白,遇事再怎麽謹慎也不為過。
在洛青雲正準備扔掉金剛般若波羅蜜心經時,耳邊忽然響起一道冰冷的聲音。
同時,一道道金色字體浮現虛空,又恍如刻印在視網膜上,霸道而迅疾的呈現在眼前視界之中。
[檢測到佛門功法金剛般若波羅蜜心經(金剛經),功法品級:玄階上品,達到系統激活標準。]
[系統激活中......]
很快,冰冷的聲音不再響起,虛空中的金色字體也隨之消散,往生祠中恢復一如既往的肅靜。
雲煙來往難留痕,浮生恍若夢。
剛剛發生的一切都好似水中月,鏡中花,就像是一種不切實際的臆想。
可洛青雲緊緊攥著杏黃色小冊,興奮的身軀微顫,他很確定這不是什麽臆想,而是真實!
在視界右下角,顯示著一條正在緩慢加載的進度條。
他驚喜而激動的看著它,像是看到了久別重逢的戀人。
終於!終於!終於!
他終於有金手指了!
遙想三年前,一次意外穿越到此,無牽無掛的他自認是天選之人,滿懷醉臥美人膝,醒掌天下權的豪情壯志。
然而,過於平庸的武道資質卻給了他當頭一棒,將他的雄心和豪情摧毀殆盡,把他拉進名為現實的殘酷泥潭之中。
武道世界,實力至上,弱肉強食!
更何況,這還是魔道三大魁首中,素以陰狠毒辣著稱的黃泉府。
三年!
整整三年!有誰知道他這三年是怎麽過的嗎?!
伏低做小,陪笑賣乖,假意奉承......
為了活下去,他彎下挺直的脊梁,低下驕傲的豪情,忍氣吞聲,接受這血淋淋的殘忍現實。
否則,黃泉府後山的不歸路上,那茫茫的白骨路就是他的歸宿。
他終於明白,沒有種種作弊般的金手指,沒有驚豔天下的天賦資質,對一個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普通人來說,穿越到武道世界就是一場噩夢般的遭遇。
可自今日起,一切都不一樣了!
強者為尊該為我,英雄隻此敢爭先!
洛青雲緩緩直起腰背,麻木不仁的面容漸漸有了生氣,似是死灰色的雙眼展露出飛揚的神采。
這一刻,他找回了昔日的豪情和壯志!
片刻後,洛青雲才平複心情,他看向手中的杏黃色小冊,眸光微轉。
很快,他在往生祠中尋得一處隱蔽角落,撬開一塊地磚,將內裡掏空後,把金剛經其放在其中。
蓋上地磚,清掃痕跡,記下位置後他才緩緩松了一口氣。
系統的出現和激活,顯然與這本佛門功法有很大的關系,為了保險起見,他決定留下這本金剛經。
可這本佛門功法出現的太過詭異蹊蹺,他也不敢就這樣明目張膽的帶在身上。
藏匿在往生祠中,不失為一個比較好的解決辦法,這也可以印證他心中的某些想法。
仔細看了看地磚四周,確認沒有什麽破綻,洛青雲這才按耐住激動的心情,開始清掃往生祠。
這是他今天執行的第三個師門任務,是同住一間寢室的顧師兄扔給他的。
在黃泉府中,外門弟子沒有人權,資質平庸的外門弟子更加沒有人權。
除去每天上午固定的修煉課程外,余下的時間裡,他們要完成洗刷采買等各種雜役事務。
這是義務,也是考驗,是外門弟子必須要完成的師門任務,所以外門弟子也常常被稱為雜役弟子。
只不過雜役弟子也有個三六九等,而劃分這個等級的唯一標準就是實力!
你有實力自然不用在意這些師門任務,隨意拉個人要挾一下就行,甚至有不少人上趕著巴結求著做。
這種行為在黃泉府並不禁止,也不提倡,任意自然。
就此,黃泉府的高層曾經傳出一句話:若你在一個小小的外門都受人欺凌,那就想著別去闖什麽江湖了,上趕著給那些正道精英弟子送資歷嗎?
只能說,每個門派的方針都有屬於自身的考量在裡面,洛青雲現在沒有實力反抗這種方針,那就只能夾著尾巴適應了。
日落西山,洛青雲擦完最後一個簷柱後,抹了抹額間的汗滴,環顧四周,只見祠中肅靜依然,乾淨整潔。
落落霞光中,他一一點亮祠中燈燭,強忍著看向角落的衝動,沉默的提著掃帚和抹布,拎著鐵桶離開往生祠。
燭火搖曳,三道身影緩緩走出,遮住了瑰麗霞光,出現在往生祠門口,齊齊看向遠方漸行漸遠的人影。
“陸師兄,是否將洛青雲列入考核名單之中?”一襲玄黑勁裝,腰懸長刀,面容普通的青年言辭恭敬的問道。
“動而不亂,忍而不妄,行事縝密,心有千結,確實是個可造之材。”
陸遠一襲玄黑勁裝,手搭刀柄,目光清冽:“吳師弟,將他列入丙級候選名單。”
“丙級候選?”吳楓心下暗驚,這洛青雲何德何能,竟能入選百裡挑一的丙級名單,面上卻是恭敬道:“是,陸師兄。”
“嗯,三天后開啟下一輪考驗,考驗通過由你引薦給師尊。”
陸遠看向遠方,單手捏印,神色肅穆:“南無大慈悲,十二惡皆空。”
“南無大慈悲,十二惡皆空。”吳楓亦是神色肅穆,單手捏印,強忍心中驚喜,恭敬道:“多謝陸師兄!”
他只是師尊名下的記名弟子,不列門牆,只是掛名而已,尋常三四年都不見得能見一次面。
這一次若是能夠面見師尊,就意味他能得到師尊的親自指導,這對他來說可是一場大機緣!
陸遠不在意的擺擺手,按著腰間長刀,迎著天地間最後一縷霞光離去。
“吳師兄,那本心經......”一直沉默的第三人,直到陸遠走遠才微微直起腰,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
“怎麽?顧師弟,你也有想法?”吳楓按著刀,似笑非笑的看向身後,一位身穿藏青色勁裝的青年。
“沒有!沒有!”顧明忙擺手否認,頗為英俊的臉上露出討好的笑容:“就是擔心會被其他人發現,從而耽誤師兄們籌謀的大計。”
“大計?”吳楓收起笑容,看向遠方似有似無的人影,沉思片刻,笑道:“那不是你一個外門弟子可以操心的事,從今往後你就跟著我吧,正好聽風軒缺個管事弟子。”
聽風軒?內門弟子居?管事弟子?!
顧明一愣,隨即驚喜欲狂,臉上的笑容激動而諂媚,忙不迭拜謝道:“多謝吳師兄看重,多謝吳師兄看重,多謝吳師兄看重......”
謝到最後,語氣竟是帶了一絲哭腔。
無怪顧明陡然失態,成為內門弟子居的管事弟子,這可是一條通往內門的大道捷徑,又是多少外門弟子夢寐以求的。
本以為這次協助內門弟子會得些好處,卻沒想到竟是這種一步登天的機遇。
很快,顧明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忙收斂情緒:“讓吳師兄見笑話了,從今往後萬事定以吳師兄為重!”
說話間,顧明那一直躬著的腰身不自覺挺了幾分,滿面笑容:“吳師兄,那我先回去收拾收拾?”
吳楓擺擺手,平靜道:“不必了,現在就可以跟我走了,你的行李很快就能送到聽風軒。”
說完,吳楓看了眼顧明,按著刀當先朝前走去。
落入吳楓影子下的顧明愣了愣,滿面驚喜的笑容也弱了幾分,眼珠轉了幾圈,面上竟是露出幾分蒼白。
他又強行收起這幾分蒼白,忙露出笑容跟上吳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