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轉轉，又回到了這一場戲。

當時李清和張原世第一次對的就是這場戲，現在又回到了這裡。

此時此刻，張原世渾身癱軟的躺在床鋪之上，眼神迷茫虛弱的盯著天花板。

看起來是病了。

事實上，他對外的宣稱的確是病了。

病的很重。

高要在這裡顯得非常的無力，因為他要抱的大腿死了。

他知道趙高很厲害，這個易小川和他說過。

所以他也在尋找趙高，在整個公務系統裡，憑借著他的權利和地位，找到了一個縣城小官趙高。

為此，高要想先行一步，去巴結這位大人物，然而後來發生了些許意外。

那位縣城的小官，趙高，死在了監牢裡。

而且還是因為他高要的謀劃，就像...蝴蝶效應一樣。

這個名為趙高的縣丞，嚴格意義來說，是被他高要害死的。

這讓虛弱無助的高要仿佛失去了主心骨一樣。

那種身體和心靈的俱疲，演繹的很好...

看的蔣俊是讚歎不已。

這種失去了主心骨的感覺。

病了。

身體病了，心也病了。

高要在這個時代很缺乏安全感。

而他發了瘋似的追求的，也是安全感，巴結大人物，巴結皇帝，陷害他人，一切都和他缺乏的安全感有關。

“你說你這是何必呢?”易小川來到高要面前，微微笑道:“不就是一個趙高麽，死了就死了，反正他又不是什麽好人。”

和高要不同，在知道這個縣丞‘趙高’死了之後。

易小川反而很開心。

那種喜悅感躍然於臉上，畢竟趙高他在易小川的認知裡，絕對是個壞人。

這是他和高要一個很重要的分歧點...

易小川缺乏歸屬感，但他並不缺乏安全感。

從呂素，到玉漱公主，到蒙恬，到文武官員，到項羽，到公子扶蘇，這些人，對易小川釋放的是善意。

易小川是朝堂為官，為大秦奉力，文武雙全。

而高要，只是一個身份低微卑賤的宦臣，沒有人看的起他。

也只有那位和他妹妹相同相貌的小月，能讓高要有一點點溫暖...但也不多。

“反差很明顯，不錯。”江凜讚歎道:“這兩位給人的感覺，立場就是不同的。”

“是啊...”

蔣俊點了點頭道。

“這裡拿捏的很到位，那微小的表情，直接就能判明立場了。”

當然，到這裡平穩過度。

張原世那種虛弱脫骨，沒有安全感一般的感覺，易小川笑著插科打諢的安慰，實則內心有一種小小的竊喜。

那種竊喜是能夠改變命運的喜悅感，原來趙高這樣的人物也是能死去的。

歷史能夠改變，未來沒有了指鹿為馬的趙高。

大秦的歷史，未來，都能夠改變。

對於兩人的表現。

蔣俊是有心裡預期的。

兩人都是那種能將微表情拿捏到位的演員，沉浸派啊可是。

這裡能好好的拿捏住是絕對不讓人意外的。

需要考驗兩位演技的地方在後面呢。

不對，是考驗張原世演技的時候。

此時，癱軟在床上的高要，虛弱的說道。

“小川啊，你說，這趙高死了，咱哥倆未來的路，要如何去走啊?”

“誒我說老高啊，咱哥倆未來該怎麽走，和他趙高有什麽關系?”

易小川疑惑的看著高要。

高要也是虛弱無比，不想跟易小川多解釋什麽。

也揭過了這個話題，易小川也沒多問，摩挲著下巴道:“你說，趙高沒了，咱們也算是改變了歷史了，

你說未來，會改變多少，我們會不會成為歷史的小蝴蝶呢。”“什麽小蝴蝶，我都快成小蟑螂了，要被人一腳，一腳的踩死的蟑螂。”

高要有氣無力的樣子甚至還有點好笑，但只有知曉高要這經歷的人，才會覺得心酸共鳴。

直到小太監帶來了聖旨，高要才忙不迭的爬起身子來接旨。

“高大人接旨。”

“臣高要接旨。”

高要此時此刻還是一臉虛弱無比的表情，還要旁邊的小太監摻和著才能站起來。

“總管太監高要盡職盡責，深得朕的心，即刻升任中車府令。因其祖籍hd，為原趙國國境。”

“特賜姓趙。”

“賜名，趙高。”

此時此刻，張原世和李清都是一副震驚愕然的樣子...

臉上的微表情的變化，都被攝像機捕捉到。

震驚，不可思議。

甚至連接旨都忘了接。

“大人，接旨啊。”

“哦...”

高要麻木的上去接下聖旨。

此時，傳遞旨意的老太監微微笑道:“陛下還有一道口諭..高要這名兒，跟膏藥似的，用來當做中車府令的名兒，實在是有些不妥...”

“以後，我該叫您..”

“趙大人了。”

李清還在震驚麻木，張原世不可置信的翻看著聖旨，然後語氣顫抖的說道。

“沒想到啊，沒想到，沒想到我辛辛苦苦所找的趙高，竟然是我自己。”

“竟然是我自己啊哈哈哈哈！”

興奮狂喜，癲狂。

這一幕看的蔣俊也是心花怒放。

這種演技，這種表現力。

張原世，還是超常發揮了！

那種甚至有些癲狂的歡愉語氣。

在他的喉間徘回。

“沒想到，我就是趙高，哈哈哈！”

“你...好像很不高興?”此時高要...不對，趙高看著易小川疑惑:“我可是趙高啊。”

“不，我接受不了。”

易小川有些痛苦的搖頭道:“我接受不了我的朋友高要，會變成那個趙高。”

從這裡開始...

就是情緒爆發對戲的時候了。

張原世的情緒從接受賜名那一刻起，就開始積累，就開始起伏。

已經積攢到了一定的幅度。

現在易小川說這句話的時候，有一種不知所謂的感覺。

此時，易小川怒罵道。

“我不想你變成那個指鹿為馬的大奸臣，趙高啊！”

你理解高要的苦，高要的痛嗎?

你不理解。

趙高迷茫的看著眼前的易小川。

“就因為我是趙高，所以你就不高興了?我們之間的關系，是那麽可笑的嗎?”

“你知道趙高他做了什麽嗎?”

“你知道，我來到這個鬼地方，這個鬼地方對我做了什麽嗎?”張原世怒吼道，聲音都開始嘶啞了。

此時此刻，導演這裡，默默的看著台本。

台本是什麽?卡吧！撕了！

眼前兩位正在飆戲的。

沒一個按台本來念的，都在自由發揮。

兩位沉浸派演員正在飆戲。

“易小川！你清高啊！我在這裡受到什麽樣的欺負，你知道嗎?你了不起啊，你可以清高啊！但我呢?我能怎麽樣呢?大家都愛你啊！”

“這是什麽破地方，破地方，破地方，你以為，我想呆在這個破地方?現在，我回不去了...我就是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的成為趙高，成為那個權傾天下的趙高啊！”

張原世張開雙手。

從今往後。

誰也不能欺我。

我便是要當趙高啊！

這裡。

是高要蛻變的地方。

前期壓迫的一切情緒，在這裡全部爆發開來。

再加上張原世在這裡近乎完美的演繹。

將趙高這個角色給演活了。

這裡，易小川直接被壓住了。

完全無法回應趙高。

本來，劇情的編排是這樣的。

本應，是如此的。

“沒人愛你?我是愛你的啊，你是我好兄弟，同生共死的兄弟，一起來到這個地方的兄弟。”易小川同樣大聲回應著趙高，說道:“我和你一樣，不屬於這裡啊！”

“我不想你變成趙高，不想我的好兄弟，好朋友，變成那個惡貫滿盈的趙高！變成那個不得好死的趙高啊！被後世唾罵千年的趙高啊！”

我不想我的朋友變成那樣子的墮落，也不想我的好朋友死於非命，留下歷史的臭名。

比起冠冕堂皇的理由， 這個理由似乎接地氣的有些過頭了。

在這裡安排的台詞是我不想你為禍大秦！】這樣冠冕堂皇的台詞。

但似乎，這樣安排台詞...會更好。

他是出於自私和個人的原因阻止高要成為趙高。

此時，趙高也被易小川這歇斯底裡的一說一窒。

自古而來，奸臣大多不會有好下場。

至於如今，高要成為了歷史的一部分。

那他的死，他的下場，也會成為歷史的一部分。

“我...但我那麽痛苦，我就是要出人頭地，我就是要成為趙高..”

高要腳步一滑，一顛。

踉踉蹌蹌的跑出門去。

誰說沒人愛他的。

易小川就很愛他...

到這裡的時候，這一幕戲結束了。

上影英皇的兩位高管看著這一幕。

“這兩位簡直就像是真正的易小川...還有高要。”

“不對，現在不是高要和易小川，現在是趙高和易小川。”江凜說道:“他們兩個給我的感覺，不像是演員，就像是角色本身一樣...躍然於眼前，真厲害，這種演繹效果。”

就連蔣俊也想不到，他們能給出這樣的演繹。

特別是李清。

表現超乎了他的預料之外，明明這裡應該是張原世的情緒爆發和高光表現。

現在李清也跟著一起，順著他的思路爆發情緒。

比起張原世的演技爆發，有過之而無不及之處。

此時，兩位上影英皇的高管對兩位演員都感興趣，問了一下。

對此，蔣俊只是笑著評價道。

“他們都是真正敬業的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