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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的我可曾見過你》序
  有的時候,在危險面前,人會本能地保護自己,這種本能有的時候被稱為:直覺。

  引子

  驢友,這一名詞近年平凡地出現在各大媒體之中;其主要是對戶外運動,自助、自主旅行愛好者的稱呼。

  白浪是一家戶外旅行社的領隊,於半個月前接到了一個帶團去天山的任務。本來做為一個領隊,帶著一幫臨時組織起來的隊伍出去“闖一闖”是最基本的工作要求,可是先不說在冬天去天山這樣不合時宜的決定,就是面對著一隻足有二三十人卻超過一半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徒步戶外旅行的新手的隊伍,白浪是頭一回對這件事產生了厭煩情緒。可是,畢竟是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軟,收了人家高額的費用並且簽了相關合同,無論再怎麽為難也得按照規定給別人辦事不是?即使再有抵觸情緒,年終獎金還是要拿的!白浪這樣安慰著自己,低頭又數了一遍存折上面剛打進去的高額雇傭費用後面的零。

  登山隊全體隊員的第一次見面是在WLMQ的一間飯館內,將近三十人擠在一間不大的包房內。雖然談論的都都是些家長裡短的事情,可是作為一名有經驗的領隊,白浪還是從這些人的言談舉止間發現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通常來說,一個有著二三十人的戶外探險隊,裡面有那麽一兩個人因為並沒有與其他隊員有著過多接觸而顯得與別人格外的生分也是情有可原,但是在這支隊伍裡面,白浪卻並沒有發現這樣的一些“陌生人”——換句話說,這裡的所有人就算在平時也都有著密切的聯系,可以說在場的這二十多個人裡面其實只有他這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外人。

  另一方面,雖然像別的驢友一般,他們同樣帶著普通的野外露營器械,一定數量的衣服,大量的食物以及一些衛星電話,專業相機和GPS,但是除了這些以外,其中不少人帶了成套的軍用器械,一些人的車上還成捆地擺著一些用帆布包裹起來的圓柱形物體。

  白浪曾經試圖向其中一名來自香港的年輕人打探他車裡都裝有什麽東西,卻被他十分輕易地打哈哈糊弄了過去。估計是什麽航拍設備或者是我們旁人不懂的東西吧?如此想著的白浪在那時也沒多問些什麽。

  第二天,大部隊開始向天山進軍的旅途。然而,畢竟這條隊伍裡的隊員很多都是生活在城市裡的愣頭青,這野外的風景對於他們來說有著天然的吸引力使得整支車隊一路上走走停停,好讓這些喜愛攝影的年輕人們能有足夠的時間拍攝他們在路上所見的風景。最終,當車隊來到了預定的第一個大本營的時候,時間已經到了晚上八點。在這期間,白浪已經很隊裡的幾個年紀相仿的隊員熟識了起來,其中兩個姓圖的兄弟更是和白浪攀起了兄弟。

  因為地處山區,晝夜溫差很大,但因為大家都很興奮的緣故,在眾人的提議下,白浪最終同意在野地裡建立臨時營地,並開始動手搭好帳篷,生火做飯。在吃飯的時候,白浪聽著眾人的談話,對於這夥人的深入了解使他不由得開始對這群人產生了別樣的認同感。

  經由圖氏兄弟的說法,他們這一夥人都曾經是工作上的夥伴,這也解釋了為什麽他們在一開始見面時並沒有任何人表現出“生分”的感覺。雖然大家在平時會有一些小型的聚會,但是像是這種所有人一同參加的集體活動已經很久沒有舉行過了。而這次旅行就是為了讓好友再聚,並且由那兩個圖姓兄弟一手策劃的,為的就是讓大家能夠再次聚在一起敘敘舊。

然而這本該是在今年六七月份就已經定下的計劃卻因為這群老夥計的時間安排問題一拖再拖,等到各自好不容易騰出時間的時候,卻已經臨近年尾。  “嗨呀!大家都是兄弟,有時間聚聚也是莫大的快樂,白老弟你說對不?”兄弟中稍高一點的大甲拍了拍白浪的肩膀,一手遞給他一瓶啤酒;“來吧大兄弟,多喝點啊!”說罷,其余的幾人也拎了幾打酒來,大家敞開了膀子,幾瓶啤酒下肚也已經是午夜十分,眾人匆匆地按拍了一下守夜的順序便各自回到帳篷裡睡覺去了。

  夜裡,一陣尿意把白浪憋醒,可能是因為酒精的作用讓白浪有一點兒頭疼。在黑暗裡摸索著爬起身,白浪好不容易爬到了帳篷外面,在帳篷後面的河裡方便完後,冷風吹著白浪打了個哆嗦,睡意全無。不遠處的天空此時已經泛起了點兒魚肚白,營地上的篝火正呼呼地燒著。坐在篝火邊上守夜的,是一個昨天在隊裡並未說太多話的年輕人,白浪記得他好像是叫白瓢,雖然和自己同姓,但在自己看來卻是個不折不扣的怪人。

  似乎是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白瓢停下了手中的活一臉警惕地轉過身,在看到是走路還有點晃晃悠悠的白浪時,白瓢笑了笑,衝白浪揮揮手招呼著他坐下,端起架在篝火上的壺給白浪倒了杯熱水。白浪雙手捧著杯子,上下打量著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卻發現他似乎正十分認真地削著一隻用來生火的木頭,看形狀似乎是在雕刻著什麽動物。

  “你以前也跟大錘大甲一塊工作過?”大錘大甲是那兩個兄弟的名字,當初白浪看著這兩個名字的時候以為這是給他名單的人的失誤打錯了名字,沒想到真的有人叫這樣的名字,而且因為兩兄弟的熱情使得他對這兩個人的印象提升了不少。

  “是也不是,我頂多算是這個活動合夥人吧!”白瓢將手中的木頭翻了個面,繼續雕刻著;“您了解這片雪山麽?”少年用刀子刮下來了一點樹皮,輕聲問道。

  白浪愣了愣,抬眼看著不遠處綿延的雪山,突然感到無話可說,自己帶團來了這裡不下十次,卻僅僅只是隻道幾條進雪山的路而已。

  “您是個好人,但並不是個好領隊。”白瓢轉動著手中的木頭,又雕刻了幾處,十分滿意地笑了笑;“我覺得您這人不錯,所以請您把握好尺度——我可不想把無辜的人拖進去。”說罷,白瓢將木雕扔給白浪:“送你了,就算是見面禮。”

  白浪看著手中的木雕,是一隻桃形的蟲子,但是與普通的蟲子不太一樣的是:它的腳似乎是縮在它背後寬大的殼裡,而頭卻相比起他的身體顯得格外的嬌小。在白浪僅有的對於蟲子的印象中,他並沒有見過這樣一種奇怪的昆蟲。

  “這是什麽?”白浪晃晃手中的木雕問道。

  “一種生活在地下的蟲子。”白瓢笑道,似乎並沒有打算繼續詳細地介紹下去,反而是隨手挑了幾根樹枝削著玩兒,白浪見狀,知趣地說了聲謝謝後便不再吱聲,兩人就這樣一夜無話。

  天剛亮的時候,大部隊終於開拔了。雖然白浪不知道那晚白瓢對他說的那句話的含義,也並沒有時間對那句話背後的意思進行太多的琢磨,因為在接下來的幾天中,白浪面對著一些突變,驚訝之余也深刻地感受到了什麽叫做人心的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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