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州除了我們丐幫,誰能這麽講義氣懂規矩?”
張介賓點頭認可道:“餓死不做賊,丐幫都是好樣的。”
張介賓的肯定贏得幾人的認可,他們身為乞丐一員,平日沒少被人背後指指點點。即便他們丐幫和普通乞丐不一樣,更和那些利用殘疾人博得同情的混帳幫會有著雲泥之別。
可不管他們如何努力,都無法跨越世人的偏見和歧視的鴻溝。
丐幫,沒有成為武俠世界裡那義薄雲天的天下第一大幫,丐幫豪傑也不會降龍十八掌,最多只會些打狗棍法。
“何人放肆,竟敢小瞧天下英雄?可有將我三皇會放在眼裡?”就在幾人在大街暢聊時,一算命先生不知何時走近,聞言呵斥道。
張介賓眼前一亮,三皇會之人也出來了,果然祁州的水深得很呢!仔細打量,來人杵著跟拐杖,雙眼沒有神韻,走路時拐杖先觸地,來人很可能是瞎子。
先前那杆兒也回罵道:“你們又如何能和我杆兒相提並論,一群抱團取暖的瞎子群,若沒有杆兒頭維持秩序,你們還能在這立足?”
“什麽瞎子杆子,誰也不比誰高等,都是苦命人。”瞎老兒卻自嘲道。
杆兒聞言也不繼續說下去,大家都是苦命人,何必挖苦彼此。
張介賓好奇問道:“難道三皇會都是盲人?”
“非也非也,敢叫小兄弟知曉,三皇會確切的說都是算命盲人。”瞎老兒笑道。
杆兒補充道:“三皇會是算命盲人為謀生結成的團體,源於何時無考。會址在城內南大寺,人數不如我們四鎮坐方。”
“小娃娃不清楚別瞎說,我三皇會為何能屹立安國千年不倒,其涉及地域之廣,豈是你一跑堂的知曉?”
“你們就下轄祁州十二鎮,我三皇會下轄何止十二縣,高陽、蠡縣、博野、清苑、望都……哪一縣沒我三皇會之人?”
“我會規之嚴,你又知多少?十不許,你又知幾條?”
杆兒噗嗤一聲,說道:“不許欺師滅祖、不許奸淫、不許偷竊、不許行乞、不許……嗯?四不許是赤裸裸歧視我杆兒,真是豈有此理!”
“……”眾人無語。
張介賓也覺得好像,感情你都記得,卻從來沒注意到第四條是不許行乞?
不過張介賓也知道,三皇會總部在祁州城,可下屬分會卻已經遍布保定府各縣,甚至勢力都已經出了府域。
若說勢力影響是出縣,達府,鳴州,鎮國,傳天下五層,丐幫杆兒頭是勉強出縣,三皇會卻是名副其實的達府之外,就差鳴州了。
在晚明各勢力,真正的組織中就只有東林黨和複社影響力達到了傳天下程度。
這也是為什麽在祁州,三皇會明面上實力不如杆兒頭,而杆兒頭卻不敢動三皇會的原因。天下乞丐是多,可有組織的乞丐――丐幫人數卻並不多。乞丐的零散性和多樣性決定了他們不如盲人團結。
盲人不抱團,存活率遠低於乞丐,這也決定了盲人比乞丐更為團結。
三皇會在祁州只有杆兒三分之一的人,但若加上分布在其余各縣分會,那就是杆兒的十倍不止。
祁州地界的所有大幫會都有深厚關系,商幫有地域商人背景,大佛教有佛教背景, 敬天道有道教背景,杆兒頭有丐幫背景。
與之相比,三皇會,才是是最沒有底蘊和背景的幫會。
祁州三皇會總壇的存在便是周遭分會最大的背景。 張介賓與二人閑聊了片刻,就一同前往藥王廟一處偏殿,殿中進出的大都是杆兒中跑堂的。在偏殿外,等了一會,又一同進去,進到殿內,還有幾人在等後。
大概一刻鍾後,他們前面終於沒人,可後面又來了幾人,一同進來或是一夥人。張介賓不及思索,就隨著眾人進入會客廳。
“張公子的來意,我已知曉,李百戶才找上我。你們的誤會,由我做主,明日大家一起喝一碗,什麽恩仇都一口乾。”
“不知三皇會的朋友,又是為何插手其中?若是我的弟兄有冒犯之處,他日我定當前往南大寺,親自給左尊賠禮道歉。若理屈是你,可別怪我替左尊教你做人。”杆兒頭最後說道。
“老頭眼瞎,可心不瞎,哪敢給左尊丟人,平時左尊常告誡我們,杆兒頭,是祁州的天,三皇會不得壞了規矩。”瞎老兒呵呵笑道。
杆兒頭不置可否,接著對張介賓說道:“有什麽想說就說吧!”
張介賓壓下心中疑惑,忙行禮道:“見過杆兒頭,別的先不說,還請杆兒頭助我此番購藥順利。”
杆兒頭笑道:“傷天害理的事,我丐幫無人會做,張公子可以把心放下了。至於幫忙,恐怕你是找錯人了,天下皆知乞丐最窮,我雖然是頭兒,也並不富裕。”
張介賓問道:“不知我當找誰,還望告知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