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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者晚明》第22章 張介賓之憂
  聽了張介賓的哭訴,徐春甫脾氣上來了,一拍胸脯說道:“介賓你別慌,明日大朝會完,我便進宮,親自去找李太后求情。徐某這十多年禦醫,豈是白做的,定當保你一保!”

  “當真?”張介賓滿眼期待的望著徐春甫。

  “當然,徐某一生從無半句虛言。”徐春甫傲然道。

  “那我繼續待在一體堂嗎?”張介賓問道,他還是覺得一體堂不安全。

  “不,你現在就去定西侯府,去待上幾天,一切待我明日進宮後再說。”徐春甫卻說道。

  “徐伯,你是擔心潞王會不擇手段?”張介賓問道。

  “對,我是看著他長大的,凡事他想要的沒有什麽得不到,早養成一副唯我獨尊的派頭,若得知你在我這,我擔心他會偷偷派人拿你,再來個死無對證,那時就遭了。”

  徐春甫皺眉說道,張介賓一聽,差點沒嚇死,這人還能這般凶殘?

  “我這有免禁牌,你晚間拿著出去,兵馬司見此會放行。”徐春甫取出一塊牙牌,遞給張介賓說道。

  這是禦醫專用牙牌,不同於一般大臣的,也不同於其他宮人的牙牌。

  “記得千萬別弄丟了,明早讓你父親給我送到左長安門來,不然我可進不了宮。”徐春甫叮囑道。

  “我知道了,徐伯,放心吧!”張介賓保障道,好奇的打量著牙牌,見徐春甫要離開,又手忙腳亂的行了大禮,口中說道:“大恩大德,介賓沒齒難忘!”

  “好生學醫,莫要辜負了汝父,汝師的一片苦心。”徐春甫說道,他還記得那日兵部牢房,金英和張壽峰對他的保證。

  張介賓不知道徐春甫意有所指,還深以為然的表示道:“這是自然,介賓必不會辜負他們的期望。”

  “知道就好。”徐春甫說著,轉身離去,走了幾步,他又回頭問道:“你已年滿十四,快十五了吧?”

  張介賓趕緊點頭稱是,不明白徐春甫為何有此一問。

  “明年你就成人,該考慮及冠之事。”徐春甫點了點頭說道。

  張介賓一聽,忙搖頭說道:“不急不急,此事不急,及冠之事再過四五年也不遲。徐伯您可別跟父親師傅說啊,我還沒長大,晚幾年再說。”

  徐春甫笑笑,也沒說什麽,走了出去。

  張介賓見門合上,他又看了看手中的牙牌,心中莫名有了幾分安全感。

  “若是拜入徐伯門下就好了,禦醫,新安醫家,一體堂,全是依靠。不行不行,那幾位師兄的日子可不怎好,還是金師傅更疼我。”

  張介賓想著想著,又自我否認掉,只要一想起徐春甫門下弟子的處境,忍不住打個寒戰,自認承受不了。當然他不會認為自己醫術也比不上那些師兄們,最多只是暫時落後,誰讓他更年輕,總能超過的。

  好不容易挨到天黑,一體堂打烊,要回家的大夫早在半個時辰前,就陸續走了。這會收工,都是住了一體堂後院的大夫,基本都是新安醫家。其中有一半都是徐春甫子侄、門徒。

  這裡任何一個放出去都是能獨當一面,成為一縣一鄉名醫的存在,但在一體堂,有一半還不能坐診,只能隨侍一旁。

  他們可不像張介賓這般自由,雖不至於偷懶,但總評三論四,做事還隨性,老搶著做自己想做之事。

  前面才有跟著徐春甫蹭飯之事,又依著自己的意願,從學徒變成了陳實功的隨侍,上升了好幾個層次,短短幾天就走完了一般學徒幾年的歷程。

這在一體堂也就獨一份。  張介賓跑到陳實功身邊說道:“我這幾天有事,等我回來,繼續跟你隨侍,其實你的手藝還不錯,我大概有了頭緒,用不了多久就能打敗你,記得啊,等我回來。”

  陳實功嗤的一笑:“就你剛才那些失誤,我八年前都不會犯了。”

  張介賓漲紅了臉,爭辯道:“那是因為……那事出有因嘛!”

  陳實功不再說什麽,收拾好東西就往後院走去。只聽張介賓在後面喊道:“別忘了,等我回來打敗你!”

  見陳實功無動於衷,張介賓也不生氣,通過這段時間的觀察,他已經有所發現,陳實功外科天賦是很強,還能熟稔運用內外治法,達到四兩撥千斤之效。

  可人無完人,內科病,新外科病,陳實功治起來就束手束腳,常常要沉思良久,反覆琢磨推敲,效果還不大好,這便是他張介賓的希望。

  又等了好一會兒,暮鼓敲完,更點奏過,夜禁開始,張介賓才施施然提著燈籠準備出門。

  一體堂沒有特定門子,都是隨侍搭配學徒值夜,以備夜間急診。張介賓之前也以學徒身份值了一夜。

  “張師弟,夜禁已經開始,你別回家了。”見張介賓一身打扮,值夜的師兄勸道。

  “徐師兄我有急事,是徐叔要我辦的,你瞧,免禁牌在這。”張介賓說著,把牙牌取出給他看。

  這徐師兄,正是徐春甫三子,比張介賓大不了幾歲,平時關系最好。聞言便不再阻攔,開門讓張介賓出去。

  “徐師兄,一體堂是九年前成立的,那之前你們在哪坐診呢?”張介賓剛出門又轉頭問道。

  徐師兄一愣,沒想到張介賓怎會有此一問,想了想,回答道:“那時我不在京城,聽說叫什麽保元堂,應該是這個名字,我也不知道保元堂現在如何,更不知道在哪。”

  張介賓怔怔的看著他,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徐師兄已經把他想問的一口氣說完,可他除了名字,卻還是什麽都不知道。

  一路向著定西侯府行去,遇到了東城兵馬司、南城兵馬司和西城兵馬司人馬,檢查了他手裡的牙牌,都給他放行。只是囑咐他走大道,莫走小巷。

  京城雖然安全,有五城兵馬司守候,可還是會發生偷盜甚至命案。

  張介賓自然會走大道,他又不趕時間無需趕路,他有免禁牌,也無需躲避兵馬司巡邏。

  他的危機是在宮裡,在那禍害京城的潞王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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