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感覺這個難度應該不大,可以沿著大陸架一路往北,通過日本海,到鄂霍次克海,繞過堪察加半島,就能到達白令海峽,然後穿過白令海峽,就是阿拉斯加了。
或者也不需要走白令海峽,林淵依稀記得,日本北面是有一連串的島鏈直接連到堪察加半島的,就是包含了日本和毛子一直在爭的北方四島在內的千島群島。然後堪察加半島的西面,也是有一連串的島鏈,一直延伸要美洲大陸,好像叫什麽阿留申群島,沿著阿留申群島,就可以抵達阿拉斯加,然後順著北美洲的大陸架一路往下,就能抵達墨西哥。
辣椒就發源自墨西哥。
除了辣椒,還有玉米、番薯、花生、西紅柿、南瓜、向日葵……那邊有太多的好東西了。
這些東西,很多在亂世中都是可以救命的。
對了,還有黃金!
以及比黃金更重要的,土地和人口……
嗯,或者到時候航道打通,可以拉千把個士兵到那邊去當個土皇帝?憑借自己的手段和智慧,想在華夏大地攪風攪雨不大可能,但是征服印第安人土著應該不難吧?
不過林淵也只是想想而已。他現在在燕京就已經覺得無聊,真要跑到美洲那種要啥啥沒有擦屁股都要靠樹葉的破地方去,那不是要悶死!到時候估計只能造人玩吧?
還是想想辣椒的事情吧……
古代航海,最大的問題是颶風、海圖、淡水保質期以及壞血症。
壞血症這個好說,主要是因為缺維生素C,多帶點茶葉和黃豆就行,黃豆可以用來發豆芽。到了有港口的地方,也可以多補充點蔬菜。實在沒有蔬菜,茶葉也喝光了,上岸找點樹葉或者青草煮水喝也行的。
淡水的話,一路上不是大陸架就是島嶼,應該能找到地方補充的,問題感覺不大,不行的話,多點帶酒就是了。
至於海圖,太詳細的海圖他畫不出來,但是畫個大概他還是沒有問題的,有個大概的海圖,只要運氣好一點,抵達美洲,應該不是什麽難題吧?
至於颶風,一般都在赤道的南北兩側。到了中高緯度,是不會有颶風的,這點反而最不用擔心,最多也就是暴風雨,但是有暴風雨的話可以補充淡水,也不是壞事。
這樣算下來,抵達美洲應該不存在什麽太困難的時期啊?!
反正他在燕京至少還要呆個一年半的時間,這麽長的時間閑著也是閑著,要不就試試?無非就是花點錢而已。
林淵扔下手中的毛筆,仔細的思考了起來。
想要花錢,當然要先賺錢。
不過,當一個穿越者真正想要賺錢的時候,他能想到的辦法還是很多的。
白酒、香水、玻璃、水泥、香皂、白糖……各種穿越前輩都已經把這些東西的製造過程掰開了揉碎了一點一點說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哪怕是個文科生,只要沒事愛去起點逛逛,肯定多少都掌握了幾個發家致富的法子,更別說林淵還是個理工科的研究生了。
尤其是他還有一千兩銀子的本錢,那可以選擇的東西就真的是太多太多了。
好吧,沒有一千兩了,這短時間還是花了不少錢的,雜七雜八的東西買了不少,一起花了有六七十兩銀子了,但是還是有九百多兩,足夠了。
林淵想了想,感覺最靠譜的東西,還是之前想過的白酒,第一,原料多,容易獲取,不管是果酒也好,高粱酒也好,米酒也好,哪怕是用黃酒,
只要是酒,就可以蒸餾出白酒來,實在不行,買點糧食自己釀酒也不難。第二,工藝簡單,只是要注意保密,因為太簡單了。第三、這玩意在北方的銷量應該不錯,北方苦寒,白酒可以禦寒,又可以消毒。 現在的問題是,要不要把那幾個家夥拉進來呢?
金國目前來說,並沒有對燕京城裡的住戶有什麽巧取豪奪的行徑,劉彥宗的《破宋十策》還是有點作用的。
林淵想了想,還是沒有去找他們,主要是這個發財的手段,他暫時還不想公布出去。另外,找了他們,那就不好說誰主誰次了,隨時都有可能被他們踢掉,還是不要拿金錢去考驗別人的人品吧。
當下說做就做,林淵叮囑兩個小家夥好好在家呆著,然後轉身出了門。
他這段時間差不多把整個燕京都逛遍了,自然知道哪裡有鐵匠。
最近的鐵匠鋪銅馬坊就有,不過林淵為了保密,沒有選這個,而是去了隔壁坊,路程也不算很遠,走路過去十幾分鍾不到。
所以他也沒有雇馬車,就這麽靠著雙腿溜溜達達的就走過去了。
蒸餾器的構造並不複雜,一個爐灶,一個銅管,外加一個冷凝器。將低度酒或者酒糟置於爐灶中加熱,因為酒精容易揮發,所以很快就會變成蒸汽,然後通過銅管將蒸汽引向冷凝器,蒸汽受冷後重新變成酒水,就是這麽簡單。蒸餾的次數越多,白酒的度數就越高,多蒸餾幾次,甚至可以得到酒精。
林淵將要的東西詳細和鐵匠說了,鐵匠一聽就明白。林淵也沒想到,蒸餾器這玩意中國古代早就有了,只是以前沒有人用來蒸餾酒而已,都是用來蒸餾水銀和香水。
沒錯,就是香水。早在五代十國時期,大食那邊就發明了香水,然後通過絲綢之路,販賣到了中國。一開始引入的時候,引起了極大的轟動,不少貴婦都爭搶著購買,一瓶香水的價格可比等重的黃金。後面時間久了,中國這邊也終於有人摸索出了香水的製造方法,就是蒸餾法,把鮮花丟到水裡,燒火煮,然後通過蒸餾,就能得到香水。
到了宋朝的時候,蒸餾法就已經非常普遍了,不敢說人盡皆知,但是至少已經不再是少數人的秘密。
當然,林淵還知道後世製取香水的辦法,要改進的話,肯定還是能賺錢的,但是這玩意,對他來說,也就是個雞肋,首先這個鮮花的固定來源,他就搞不定。
所以想想,還是老實釀酒吧。
林淵蒸酒的蒸餾器和蒸香水的還是有點不一樣,要大很多,而且林淵也根據自己的知識改進了一下,要先進很多,所以沒有現貨,要重新打造。
鐵匠看了林淵畫的構造圖後,報了一個五兩銀子的價格,林淵看著價格不算貴,直接定製了兩套,鐵匠自然一口答應。不過他說馬上過年了,他這裡人手不足,而且也馬上就要準備過年事宜,言明要到年後初六七後才能來拿後,林淵想了想,也同意了,留下定金後便走出了鐵匠鋪。
既然蒸餾器已經有人知道了,林淵想就乾脆從頭自己釀酒吧,不然長時間買別人的酒,然後轉眼就產出高烈度白酒,聰明點的人都可以知道怎麽弄了。
最好找一找看看有沒有經營不善的酒坊,直接拿下一個酒坊,能省很多事。
這麽一想,林淵沒有回家,直接去牙行找了當初幫他租房子的牙人宋三。
“經營不善的酒坊?”宋三聽說了林淵的來意後,一拍大腿,道:“大官人來的早不如來的巧,俺這裡還真知道有兩個酒坊想要轉手。”
“哦?”林淵也沒料到居然有這麽順利,“什麽情況?給我詳細說來。”
“有一個確實是因為經營不善,是俺表兄的一位朋友,姓曲,這位曲員外,去年突發奇想想釀酒,但是沒有經驗,釀的酒太劣,賣不出去,錢花了不少,但是也沒啥用,如今想脫手。”
“還有一個,是南邊一位相公名下的酒坊, 具體是誰,俺也不清楚。大官人應該知道,如今兩國交戰,燕山府已經歸了金國,這位相公想把這邊的產業全部處理了,所以價格還挺便宜。”
光聽林淵也聽不出哪個好,於是提出來去看看,宋三也爽快的答應了。
不過時間已經不早了,而且去看也得和主家那邊管事的說一聲,所以林淵和宋三約好明天上午再去。
回到家,林淵看見外面停著兩輛馬車,進門後晁清迎了上來,道:“大郎,方小娘子和蔡衙內帶了一位友人來訪,已經坐了有段時間了。”
林淵點了點頭,穿過庭院,看了一眼客廳,發現裡面只有一個小翠百無聊賴的坐在這裡,然後再一看旁邊的書房,只見裡面有三個人正在圍著他的書桌,正在看著什麽,正是方秀雲和蔡松年。此外還有一位三十多歲的中年文士,頜下一縷長須,面容清臒,身材瘦削。
林淵哈哈一笑,走了進去,道:“蔡兄,雲娘!”然後朝著那個陌生人一拱手,道:
“抱歉,不知兄台是?”
那三人聞言,抬了起頭來,方、蔡二人看著林淵,眼神中似乎有著無限的驚奇、震撼和茫然。
林淵都不知道,一個人的眼神中,居然還能藏著那名多的情感。
倒是那中年文士,大袖一抖,迅速用袖子將他們在看的紙張遮住,收在袖中,然後負手在背,含笑道:“涿州時豐,字安然,見過郎君。”
林淵瞥見他收起來的那些紙張,回想起自己走的時候留在書桌上的東西,心中悚然一驚,暗道:“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