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離剛從治安處回到新居，兼職送貨師傅的張遠林便很快找上了門。

　　“公子?蘇州王掌櫃問我們什麽時候能再送些鏡子過去，他說多少他都能接下，還說是他主家那邊最近催得急！”

　　“我記得前面陸續送了三千多面吧?他這麽快就賣光了?”

　　張遠林在一旁坐下後娓娓道來:“公子，那王掌櫃跟我說，幾千面鏡子王家只是在南直隸三個大城擺出後就直接售罄。他打了包票，只要我們敢送，不管是兩千還是三千，他都不會賒欠我們一分一厘。”

　　秦離聽後算了算帳，隨後笑道:“兩千面鏡子得有二十萬兩銀子吧?三千面足足三十萬兩，光是搬運馬車都得動用幾十輛，他口氣這麽大?”

　　張遠林接話道:“那王掌櫃原話就是如此，還說蘇州他已經備了幾十萬兩現銀，只要我們送貨，立馬錢貨兩清。”

　　隨著最近步子越邁越大，秦離也開始下一步規劃，但這麽做開銷必然是驚人的數字。

　　單是糧食收購，秦離便在南直隸各地以二兩二錢一石的價格瘋狂買入，最近陸續收購了近幾萬石，現在已經足夠一萬多人吃上兩年多。

　　這還只是糧食，其余物資前後累計花費也不低於大幾萬兩。現在新城中的幾個倉庫都已經堆滿，另外幾個大倉也已經開始修建。

　　對於秦離來說，王存前能賣光自然是好事，但他最近派特務頭子孫彪去南京等地打聽後，發現已經有人在開始秘密調查鏡子之事。

　　幸運的是秦離尾巴處理得乾淨，沒讓這些人摸到根據地來。

　　秦離也糾結，一次一兩百還處於可控范圍。一次送這麽過去雖然是賺得盆滿缽滿，但就怕橫生枝節。

　　糾結了一小會兒，秦離終歸還是沒忍住誘惑，開口道:“你去通知楊萬龍等人，讓他空幾艘船今天停下來，下午陪我們去一趟蘇州，讓他把上面的裝飾還是按照老樣子給改一下。

　　另外再派人進城去通知王掌櫃，讓他帶夠四千面鏡子的現銀在崇明島對岸的入江口等我們，這次量大，我們就不進城了，讓他自己來海邊接貨。”

　　……

　　下午兩點，所有人準備完畢後，隨後船隊揚帆起航。這一次規模龐大，秦離足足帶去了兩百人的隊伍，算是作為安全保障。

　　出發點距離崇明島不遠，一行人也就是繞過海面，再進入長江入海口，慢悠悠的航行一個多小時便趕到崇明島對岸的入江口。

　　這時河道旁人也不少，看樣子得有百十人規模，可以看出王家對這次交易也相當重視。

　　下了船，秦離在幾十人的家丁隊陪同下，向著王家人走去。

　　沒多久，秦離便通過穿著一眼看到闊別已久的王存前，一群人就他穿著一身上好的布料，顯得鶴立雞群，特別好辨認。

　　秦離人還在十來米外，王存前便主動上前開口打著招呼:“秦公子，你可是個大忙人啊，自上次一別後也不見你來我蘇州城坐坐，若來了也好讓老夫盡盡地主之誼！”

　　秦離見他身段放得這麽低，也忙回禮數說道:“王掌櫃放心，下次我去蘇州一定登門拜訪。”

　　秦離順便打量了一眼王存前帶來的人，各個身強體壯，皆配著刀劍，看來他也是不太放心。雙方都能看出對方在提防，但皆是心照不宣。

　　閑聊一陣後，秦離向王存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王掌櫃，由於來得匆忙了些，外海那裡還沒安排好，時間趕緊，可否勞煩移步，

與我一道查驗一番?”　　秦離可不敢在這裡滯留太久，俗話說知人知面不知心，必須要速戰速決才是明智之舉。

　　聞言，王存前爽朗一笑，同樣也做了一個請。

　　此時，家丁已經將船上的一百多箱鏡子搬至地面，正在一箱箱打開包裝。

　　秦離看著兩眼放光的王存前，笑說道:“王掌櫃，這一批一共四千面，看在你是老主顧的份上，這次我額外送你五面，算是作為禮數送與王掌櫃！”

　　王存前聽到這個消息，神色徒然一震，心裡瞬間樂開了花。秦離贈予的鏡子可不會充公，可都直接進了他的私人腰包。

　　他稱讚道:“秦公子爽快人。”

　　說完，王存前向身邊仆人說道:“讓他們過來點貨！”

　　王存前此刻也站在一旁，家仆每打開一箱，他都要親自查看一番，查看是否有破損的或是不合格的。

　　秦離則在一旁看著，也不言語。在商言商，他這麽做自然沒什麽錯，錢貨離手可就沒地方說理去。

　　王存前邊查看，邊挑著話題:“秦公子，老夫聽聞這海上跑船異常凶險，你們從西洲來這幾趟往返可還順利?”

　　聽到王存前問起這敏感話題，秦離便開始無中生有。秦離故作高深的反問道:“王掌櫃，你可聽說過西洲海王?”

　　“西洲海王?”

　　王他不陌生， 自然是知曉，但海王卻是進入了知識盲區。王存前一時不明就裡:“那是何物?莫非是西洲之地一方諸侯?”

　　“算是吧?”秦離點了點頭，然後一臉敬意的說道:“那西洲海王就是西洲數一數二的大海寇，西洲之地的海寇皆是聽他調遣！所以被大家稱之為海王！

　　而我們這些跑海做生意的人，每到規定日子都要向他繳納錢財，用來換取自身的安全，所以才能將西洲的貨物完好無損的運到大明境內。”

　　聽秦離這麽一說，王存前半信半疑道:“這麽說，那人便是與鄭一官一般的人物！”

　　秦離一臉誠懇道:“可以這麽說！”

　　王存前作為獨當一面的大掌櫃，對於海上的情況也不是充耳不聞，可他卻從未聽聞過西洲之地或是什麽海王。

　　當王存前看向秦離時，從對方真誠的眼神裡也挑不出毛病來，想了想也就不再追問這個話題，他轉而問道:“秦公子，那你下次送貨來是什麽時候?”

　　秦離自然沒有保證，說道:“可能需要一段時間，這批貨已經是我們全部的庫存，來回也需要一兩個月，只要到了我便讓人通知王掌櫃便是。”

　　“好，那老夫靜候佳音！”

　　王存前也不傻，知道對方願意說的都說了，再問也沒有意義，當即安排人開始搬銀子。

　　經過半個小時忙碌，雙方皆是心滿意足的開始返程。

　　因為最近打聽的人越來越多，秦離留了心眼，領著船隊在海裡繞了一大圈後，確定沒有尾巴，眾人這才開始動身回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