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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道贅婿》【一百零四】功法,8臂擎天!

  藏武閣說是閣,其實只是一幢兩層小樓,放在豪宅遍地的陽京一點兒都不起眼。

  其中藏有的武道功法三千六百余種,對應了三千六百種妖族。

  蘇平按照尹東丘的說法,選了一本叫做八臂擎天的功法。

  八臂擎天源於一種叫做八臂羅的妖族,這種妖族極為古老,在玄道誕生之前就已經銷聲匿跡。

  在藏武閣的所有功法對應的妖族之中,八臂羅是當之無愧的最強。

  至於能不能找到八臂羅的妖血,蘇平並不在乎。

  院中。

  蘇平橫跨一步,雙腿彎曲,右手高舉拇指向外掌心朝天,左手下壓拇指向內掌心朝下。

  這是八臂擎天的第一式,開天地。

  後面還有翻天、覆地、天地歸一,加起來一共四式。

  “名字還挺唬人……”

  蘇平剛剛冒出揶揄的念頭,突然就感覺到雙手猛地傳來一股力道。

  “!!!”

  蘇平面露駭然。

  這種感覺,就像是真的在撐開天地一般,遭受到了天地歸一的壓力!

  八臂羅……到底是什麽存在?

  不等他細想,雙掌感受到的壓力猛然飆升一倍,讓他的雙臂不由自主的彎曲了一下。

  而就是這一下彎曲,那股壓力驟然消散於無,仿佛從未有過一般。

  “再來。”

  蘇平深吸一口氣,將剛才的動作重複。

  當他的雙臂上下撐開到極致,那股壓力再次來襲。

  不過這次他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在壓力倍增的時候,硬生生的扛了下來。

  可惜,還沒等他高興,那股壓力再次暴漲一倍。

  噗通~

  蘇平沒能撐住,被這股上下合攏的壓力擠得身形一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每過一息,暴漲一倍?”

  “這特麽誰能練啊?”

  蘇平有些無語。

  按照法門上講的,第一式要維持九息才能有應有的效果。

  這股壓力初時一百來斤的樣子,若真是一息翻一倍,九息之後就是兩萬多五千六百斤。

  不動用文氣附著,自己的極限大概六百斤左右,只能佔個零頭。

  “不對勁。”

  蘇平拍拍手站起來,“我是因為經過一次強化,所以才有六百斤的力氣,尋常人剛開始修行武道,有個三四百斤就很不錯了,甚至差的更遠。”

  “而尹師卻根本沒有提過這個……”

  “我就這麽特殊?”

  儒道儒道跟人不一樣,武道武道也跟人不一樣。

  真是奇也怪哉。

  “再試試。”

  “或許並不是我想的那樣。”

  蘇平起身,開始第三次嘗試。

  三息,四百斤,抗住。

  四息剛到,再次翻番,八百斤。

  哢嚓一聲,雙臂骨裂。

  蘇平跌坐在地上,神色如常。

  這種骨裂的痛苦,對於經歷過藥煉的他來說,簡直如同兒戲。

  而且,藥煉的好處也在這個時候體現出來。

  隻短短幾個呼吸的功夫,骨裂之處便傳來酥麻瘙癢之感,讓疼痛減輕了不少。

  這是藥力被吸收的反饋。

  蘇平一邊等候著骨傷修複,一邊思索。

  怎麽才能撐到第四息呢……

  文氣附著不是不可以,但文氣只有一道,手臂卻是兩條。

  “不管是不是我特殊,這功法畢竟還是人族創造的,怎麽的也不至於這麽難。

”  蘇平琢磨著,總感覺少了什麽步驟。“開天地,開天地……”

  “是不是少了個開的過程?”

  “按照功法上練,根本不叫開天地,叫撐天地還差不多。”

  這麽一想還真有可能。

  現在八臂擎天肯定不是最初的版本,或許後來者覺得無用進行了刪減,而自己的情況,或許正需要被刪減掉的部分。

  “再試試。”

  蘇平站起來,又一次擺出姿勢。

  只不過這次,他並沒有按照功法上那樣,上來就擺出擎天撼地的架勢,而是雙掌於胸前合攏,然後慢慢分開,一手翻轉往上,一手翻轉往下。

  “有效!”

  蘇平眸中精光一閃。

  他的雙掌剛剛分離開來各自翻轉,就感受到了一股比較輕微的壓力。

  估摸著只有幾斤重的樣子。

  同樣的,他的雙掌每撐開一絲,這股壓力就會成倍上漲。

  大概右手到鼻尖,左手到小腹,壓力就逼近了他能承受的極限,無力繼續下去。

  所幸的是,與此同時,他的全身都沸騰了起來。

  皮肉、骨骼、筋膜,甚至內髒。

  全身的每一寸,在這股壓力之下,開始進行細微的顫動。

  又有藥力絲絲縷縷滲出,將這種顫動的頻率不斷提高。

  “果然,這才是正確的方法!”

  蘇平保持著與這股壓力的對抗,心中振奮。

  這一站,就過去了整整一刻鍾。

  等他倒下去的時候,已經徹底精疲力竭,連眨眨眼都費勁。

  “八臂擎天……創造這功法的人不簡單啊,不,應該說八臂羅更不簡單。”

  照這樣的程度,怕是突破到三境,都不一定能完成第一式開天地。

  休息了片刻,蘇平掙扎著起身。

  剛準備去衝個涼水換身衣服,突然皺了皺眉,轉身面對院門。

  一名女子邁步而入,是沈心瀾。

  這是那日黑炎爆發之後,蘇平第一次見到她。

  只不過往日的大小姐,已經換了一身丫鬟的打扮,還梳了個雙丫髻,看著有些違和。

  “你來做什麽?”

  蘇平眯起雙眼。

  按理女子是不能進入國子監的,不過司閽是尹東丘,這方面倒不是問題。

  “我…”

  沈心瀾沒了往日的高貴,看蘇平的目光有些躲閃,似乎很畏懼的樣子。

  “我不是什麽貴公子,也用不著任何人侍奉。”

  蘇平皺了皺眉。

  一個心不甘情不願,甚至隨時都有可能給你下毒的丫鬟,換誰誰都不要。

  沈心瀾沉默了很長時間才抬起頭來。

  “我卑鄙,我下賤,我惡毒。”

  “我瞧不起你的出身。”

  “我很多次想要你死。”

  “抓小河村的人,也是我的意思。”

  “可我已經什麽都沒有了。”

  “我就像個瘟神,走到哪都是人嫌狗憎。”

  “就連二哥和三哥,也被勒令與我劃清界限。”

  沈心瀾捂住了臉,痛苦的佝僂下身子。

  這段日子,她深刻明白了什麽叫做身敗名裂,千夫所指。

  說是生不如死也不為過。

  “而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沈心瀾擦了擦臉,抬起頭來死死盯著蘇平:“你最好現在就殺了我,否則的話,我一定會找到方法掙脫控制,然後……”

  話沒說完,但威脅的意思很明顯。

  “我還真沒見過這種要求。”

  蘇平冷著臉走到沈心瀾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到現在,你還敢這麽跟我說話?”

  “我沈心瀾孤家寡人一個,有什麽不敢的,你應該問問你自己敢不敢。”

  沈心瀾冷笑,“你蘇平惜名,有著大好的前程,你若殺我,就會給陛下,給百官,給天下人一個不留余地的形象,你敢嗎?”

  我不敢?

  蘇平盯著她看了幾眼,突然笑了:“你當我傻麽?自己想死又不敢,跑來激我?”

  話音剛落,沈心瀾猛地渾身一僵,驚恐道:“不,不是這樣的!”

  “演技不行就別演了。”

  蘇平嫌棄的擺了擺手,不屑一笑:“至於你說的報復……很抱歉,沒了沈家大小姐這個名頭的保護,你什麽都不是。”

  “……”

  沈心瀾愣了一下,突然捂住了耳朵大喊:“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說到底,你想死真的是因為別人的眼光?”

  蘇平不管不顧,繼續說道:“我想,應該不完全是吧。”

  “真正的原因,是你怕了。”

  “你發現,當沈家大小姐這個稱謂,不能在提供給你高人一等的地位之時,你害怕了。”

  “你害怕變成曾經自己眼中什麽都不是的賤民。”

  “你害怕遭受曾經自己對別人做過的事情。”

  “你害怕,遇到像自己那樣的人!”

  “我說的對嗎?”

  一連串的靈魂拷問,讓沈心瀾整個人都陷入了崩潰。

  她唯一能做的,只是死死的捂住耳朵,瘋狂的搖頭。

  “你不僅可憐,還很可笑。”

  “你以為,天下人人都似你這般惡毒?”

  蘇平搖了搖頭轉過身去,再沒有跟她廢話的興趣,

  沈心瀾瘋了一樣爬起來,捂著耳朵跌跌撞撞的跑了。

  她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離開有蘇平的地方,離開沈家,離開陽京。

  就這樣,中州大地上,多了一個不會說話的乞丐。

  只有一名赤松軍親兵遠遠的輟著,嚴密監視她的一舉一動。

  一直到很久之後,這名乞丐才在一個叫小河村的地方,獲得了最終的解脫。

  不過這都是後話。

  此時的沈天南並不知道這件事,他現在正享受著跟外孫女的天倫之樂。

  “你寫的不對!”

  沈仙兒指著紙上的字兒,不滿的皺起了眉頭。

  “哪裡不對了?”

  沈天南茫然的看著自己剛剛寫下的對聯。

  天上慶雪呈瑞采,堂前旭日麗春光。

  沒有錯字兒啊。

  “你的字沒有蘇平的好看。”

  沈仙兒一本正經的回答道。

  “……”

  沈天南心中一陣憋悶。

  蘇平的字的確好,可自己的也不差啊,算是各有風格罷了。

  這丫頭……只要是蘇平的,她就認為更好。

  “就問你承不承認吧?”

  沈仙兒得意的一揚下巴。

  “……我承認。”

  沈天南屈辱的點頭,然後咬牙問道:“你還想不想掙錢了?”

  “呃……想。”

  沈仙兒不情不願的嘟噥一句。

  沈天南這才舒服了點兒。

  人老成精,增進感情的切入點被他拿捏的死死的。

  沈仙兒執著掙錢,編草鞋的手藝也很好,但天氣轉冷,這營生就沒的做。

  於是沈天南便以教她寫春聯為由,名正言順的搬進了這裡。

  春聯這個東西,到了年底家家戶戶都用的上,

  只要字跡工整漂亮一些,哪怕不是什麽知名的書法大家,也一樣不愁賣。

  無非就是價格上要吃些虧。

  而這對於一雙草鞋兩文錢都肯賣的沈仙兒來說,根本不是什麽問題。

  最主要的問題,是她的字兒……太爛了。

  沈仙兒沒讀過書,長這麽大,能把字給認全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對比起來,沈心瀾什麽都會,卻養成了那樣不擇手段的品行,這讓沈天南愧疚的同時,更加堅定了要好好彌補沈仙兒的心思。

  “先照著寫一遍我看看。”

  沈天南把筆遞給沈仙兒。

  沈仙兒接過筆,神色突然就變得嚴肅了起來,先是仔細的看了幾眼原聯,然後才開始落筆。

  剛開始天下兩個字還寫的好好的,有模有樣。

  到了第三個慶字,立即歪歪扭扭起來。

  沒辦法,天下寫過好多遍,慶字還是第一次寫。

  沈仙兒對比著瞧了瞧兩個慶字,自己也不滿意的皺起了眉頭,又在旁邊重寫。

  二人都很專注,沒注意到葛平安慢慢走近。

  “仙兒姐,你這樣寫字不對。”

  看了兩眼,葛平安開口道。

  “啊!哪裡不對?”

  沈仙兒抬頭,很認真的問道。

  這個模樣,讓沈天南頓時有些鬱悶。

  自己指出錯誤的時候,沈仙兒只會將信將疑,而葛平安不過是跟蘇平念了幾天書而已,說什麽沈仙兒就信什麽。

  “蘇大哥說,寫字要用巧勁。”

  葛平安想了想,道:“握筆和運筆的力都是活力,要大小相宜相配,根據筆劃來調整。”

  “力過大則指腕死,運行不靈。力過小則筆畫漂浮,點畫無力。”

  “仙兒姐你執筆的力氣太大了,手腕用力又太小,所以寫出來的字會扭曲。”

  “你可以試著改變一下看看。”

  沈仙兒認真的聽著,時不時的點一下腦袋,等葛平安說完,提筆再次寫了一個‘慶’字。

  這次雖然依舊難登大雅之堂,但比剛才的那個,已經進步太多了。

  “果然是這樣!”

  沈仙兒開心的笑了起來,“怪不得每次寫一個新的字,都會扭來扭去的,原來是力用的不對。”

  “嗯嗯。”

  葛平安點了點頭,對沈天南道:“沈爺爺,父親讓我來喊你們用飯。”

  “好的,我們馬上就去。”

  沈天南有氣無力的點了點頭。

  等葛平安走後,沈仙兒突然道:“外公,要不你還是換蘇平回來吧,他教的好。”

  “……”

  沈天南張大了嘴巴,不甘心道:“葛娃娃剛剛說的,我不是也說過嗎?”

  “你說過?”

  沈仙兒有些狐疑。

  “指主執筆,腕主揮運……”

  沈天南提醒了一句。

  “好吧……好像的確說過。”

  沈仙兒這才想起來,然後用一種欣賞的目光看著沈天南:“想不到外公你一個當兵的還懂書法,怪不得能封王。”

  “……”

  沈天南一口老血差點兒沒憋住。

  看沈仙兒繼續落筆,沈天南突然心中一動,問道:“也難怪你覺得蘇平教的好,放在年輕一輩裡,外公還真沒見過比他更優秀的。”

  “那是,也不看看他是誰的鄰居。”

  沈仙兒得意的一昂下巴。

  “可惜,這麽好的男兒,最後不知道要便宜哪家的姑娘。”

  沈天南頗為惋惜的歎了口氣。

  “……”

  話音剛落,沈仙兒的表情就變得不自然起來,囁嚅半晌才含糊不清道:“跟我有什麽關系……”

  “也是,咱們畢竟是外人。”

  沈天南點了點頭,“到時候蘇平娶了媳婦兒,你就跟我回沈家吧,老是待在別人家裡也不是個事兒,萬一惹得蘇平夫妻不和就不好了。”

  “……”

  登時,沈仙兒五官皺成了一團。

  沈天南見好就收,起身往西廂走去:“走吧,別讓人家等久了。”

  相處不久,他已經將這個外孫女的性子摸透了。

  看似膽子很大,實則對重視的人極其的小心翼翼。

  想要讓她承認自己的心事,根本不能急。

  得一步一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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