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突然就黑了下來。天空預示著將有暴雨。亞修深深吸了一口海上的新鮮空氣,就像喝了一杯涼水一樣讓自己清醒。然後,他開始觀察桅杆。風漸漸大起來,風向西轉了一個相位角,正好把船推向蘭西島的海岸。 不過亞修和愛德華都不離開甲板。過了兩小時,刮起了大風。要不是這艘船有雙層帆架,操作將會非常困難。現在只需要把上層的帆往下拉,就能讓桅帆的體積縮到最小。
又過了兩個小時,海上湧起波濤。運兵船的底部收到強烈振蕩,搖晃得很厲害,簡直讓人以為船的龍骨擦上了礁石。其實不是這樣,只是因為運兵船太笨重,爬出波谷上升的海浪很費勁,於是浪頭打來時,大量的水就潑到船上。掛在左舷的一艘逃生艇也被海浪卷走了。
愛德華和亞修不得不擔心起來。其實,說到底,這浪濤並不算太駭人,換了別的船也許可以滿不在乎地隨浪沉浮;然而這船太笨重,亞修擔心它會往下沉,因為船每次跌入波谷,甲板上便充滿了水,而水的量又太大,排出去很慢。明智的做法是劈開船兩邊的欄杆底部,讓水快些流走。
另外,有一個更大的危險在接近著他們,而要避開它大概已經來不及了。
將近傍晚,一直冒著大風呆在甲板上的亞修和愛德華聽到一種異乎尋常的聲響,這聲響喚起了他們的直覺。
“拍岸浪!”亞修驚訝的說道。
“是的,”愛德華回答說:“浪頭打在沙灘上的聲音,離海岸最多2海裡了。”
“最多!陸地就在那邊?”亞修說道。
“快出來!解帆!解帆!”愛德華喊著,一面操作,試圖讓船換個方向。
有半分鍾的光景,船的右舷尾都撞在礁石上。雖然夜色一片漆黑,但是亞修看得到,有一道道白花花的浪線在轟鳴著。
辛虧愛德華眼疾手快,及時指揮使得船離開了礁石。但是他不知道船的位置。也許船處在一個礁石帶中,風朝著正東方吹,船每次前後搖晃都有可能觸礁。
果然,不久,在右舷前方,拍岸浪的聲音更響了。必須再調轉船頭,讓它頂風。愛德華又把舵柄往下壓,轉動帆,使帆和穿的龍骨成銳角。船首的下面岩礁越來越多。必須迎風轉彎才能避開,並且回到海面上。可是,船失去平衡,帆又大大減少,這樣的操作能成功嗎?沒有把握,但是要試一試。
這一刻,船上的所有人的憂慮和焦急難以形容。海浪白得發亮,好像突然被光照亮似的。海在咆哮,仿佛它有一副神話中那些有生命的礁石的嗓子。愛德華和亞修伏在舵輪上,用身體的重量把它往下壓。舵柄幾乎壓到頭了。
突然,發生了一記猛烈的碰撞。原來,船撞在一塊岩石上,船首的斜桅杆繩索斷了,這就影響了前桅桅杆的穩定。船是否能完全掉過頭來而不會有其他損壞呢?
不可能,因為風力突然暫時減小,船回到順風位置,掉頭轉頓然停止。一個高大的海浪從下面把整條船托起來,送到礁石上面,然後船重重落下,船尾龍骨撞了2下礁石,然後船停住不動了,往右舷傾了30度。
船艙的玻璃撞成碎片,士兵們紛紛跑到外面來。然而海浪掃蕩著甲板,呆在那兒有危險。愛德華知道船牢牢卡在沙裡,請士兵回去。
“看情況究竟怎樣,愛德華?”亞修冷靜地問。
“船不會沉,至於會不會被海浪拍碎,那就很難說了。不過我們來得及想辦法。
”愛德華說。 “現在,是半夜了吧。”亞修說。
“是的,只能等天亮。”愛德華說。
“不能把救生艇放下去嗎?”亞修著急地問道。
“海浪這麽大,海上又這麽黑,我看不行!再說,也不知道在什麽地方靠岸。”愛德華說。
“那就在這裡等天亮吧。”亞修無奈的說。
船上的士兵慌亂成一團,他們打開了幾桶酒喝了起來。亞修預見到他們喝醉了,準會鬧得不可開交。
“克裡斯、莎莉、約修亞和塔莉,都拿起武器,處於戒備狀態,準備隨時擊退精神崩潰的士兵。”亞修叫道。
“哪個瘋子敢走向船舵,我就像殺死一頭豬一樣殺死他!”愛德華說。
海上漸漸地風平浪靜了。這樣,船身還能堅持幾個小時。愛德華想等太陽出來再觀察是否登錄。如果看到便於登錄的地方,就讓大家乘坐小船上岸。小船一次只能載20個人,至於另一條小船,前面說過,它已經被海浪卷走了。
愛德華靠在桅杆上,一面考慮處境的危險,一面聽著海浪拍岸的聲音。他竭力想透過夜幕看到點什麽,心裡想,不知道船離那既想馬上到達,又害怕到達的蘭西島究竟還有多遠。岩礁往往會沿海岸伸展十幾公裡,小船能劃那麽長的路嗎?
愛德華這麽思索著,一面希望黑暗的天空能有一點光。此時船不再搖晃,也使得他能有幾個小時的平靜。亞修和其他幾個人也都很快入睡了。凌晨一點鍾時,船上一片寂靜,船本身似乎也在它的床上睡著了。
將近四點鍾,東方露出頭幾道曙光,天上的雲顯現出不同的色調。愛德華又走上甲板。天邊垂著霧的帷幔,濃濃的水汽中隱約能分辨出一些模糊的輪廓,但都在相當的高度上,海上波浪不興,逐個遠去,消失在天邊凝然不動的晨霧中。
愛德華等著。天邊越來越亮,漸漸泛出紅色。在這片廣袤的背景上,霧緩緩升起。於是看到水面上露出了黑色的岩礁,然後是一道白色浪花上顯出的一條線,這條線上亮起一個點,如同山峰上的燈塔,亮光還投射在看不見的日輪上。那就是陸地,離船不到90米。
“陸地!”愛德華叫道。
亞修和其他人以及士兵都被他的聲音喊醒了,都衝到加班上來,默默地看著顯現的海岸線。不過它是好客之鄉還是凶險之地,他們都將去那裡。
“我們該做什麽?”亞修問。
愛德華用目光掃了一下海面,又審視了一下船上殘缺不全的桅杆。
“我想船壞的不嚴重,我準備在船頭裝一個臨時桅杆,代替前桅。當然,船只能慢慢開,不過我們總能到達要去的地方。假如,船的底殼穿了, 或者船浮不起來,那我們就不得不用小船上岸了。”愛德華說。
亞修和士兵們在船底用水桶排水花了三個小時,終於能檢查船底了。船底有兩處裂開,所幸裂開的位置不在水裡,水不會從那裡進來。大家用木板和銅釘仔細地修複了那兩處裂開。
余下的工作就是要選取好方位,讓船浮起來。很明顯,這工作將會又費時又費力。就等中午時分的滿朝了。
亞修負責帶人仔細修複船隻,愛德華自己負責穿的方位,因為確定船的方位是非常重要的。所幸,愛德華在船艙裡找到一個六分儀,他把儀器擦拭乾淨,拿到甲板上去。
六分儀的功能是,通過一個套活動的鏡子,使中午的太陽,也就是升到最高點的太陽,和地平線重合。因此,觀察時,六分儀的望遠鏡必須瞄準真實的地平線,也就是海水和天空相接的地方。然而在這裡,陸地恰好向北伸展,插在觀察者和真實的地平線之間,所以無法觀測。
在看不到真實的地平線的情況下,可以用人造地平線代替。通過拿一個平底盆,盛上水銀,可以在水銀面上測量。可是在這艘船上哪來的水銀呢!愛德華用一隻木桶,裝上瀝青,瀝青的表面也足可以反照出日影。
船擱淺在蘭西島的西海岸,因此愛德華已經知道它所在的經度。還算幸運,否則,沒有必要的精細儀器是計算不出經度的。現在愛德華唯一不知道的是它的緯度。要設法得到這個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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