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

　　古皓他們一行人萬花樓沒去，去了萬寶樓海吃一頓。

　　醫館順利出師，去萬寶樓慶祝可以說是老傳統了，古皓也遵循了老規矩。

　　反正曹宇無親無故，平日裡沒有什麽花錢的地方，存了不少月錢。

　　從萬寶樓離開，古皓扶著走路都有些搖搖晃晃的李偉，對方臉色通紅，一看就知道喝了不少。

　　李偉打了個嗝，臉上有著七八分醉意，眼色迷離望著遠處燈火明亮的煙花之地，羨慕道:

　　“你說我們什麽時候才能真正去一趟萬花樓?”

　　古皓有著曹宇的記憶，知道之前一次機緣巧合，他們醫館一行人路過萬花樓。

　　正巧遇上萬花樓的姑娘在拋繡球，李偉自那見過一次萬花樓頭牌胭脂，回來以後經常魂不守舍，整天碎碎念，想也知道不是什麽好事情。

　　“色字頭上一把刀，你在醫館做好幾年了，見到的還不夠多嗎?”

　　古皓搖了搖頭，李偉現在醉醺醺的樣子，估計聽不進去，說了也是白說。

　　好色縱欲，過度沉迷美色的人，沒幾個會有好下場，老來一身病。

　　那還是運氣好的，運氣不好恐怕活不到老。

　　……

　　翌日，

　　古皓一身醫師裝，在醫館大堂任職。

　　一大早，醫館裡已經來了不少人，有看病的，有買藥的，當然也會有光問不看的。

　　古皓第一天正式坐診，很是清閑，時不時幫師兄們撿撿藥，就沒有其他事情了。

　　醫館裡的師兄弟都知道曹宇醫術精湛，要不是師傅讓其多修幾年耐心，曹宇幾年前就能出師了。

　　問題醫館的病人並不知道，老熟客基本有認識的醫師，他們習慣找認識的醫師看病問診。

　　至於新病患則更喜歡找面相老成，年齡較大的醫師，留著一把花白胡子，看起來仙風道骨的最好。

　　曹宇太年輕了，大多數客人看到他的第一印象:嘴上沒毛，辦事不牢……

　　這麽年輕的小醫師，水平怎麽可能比得過其他老醫師。

　　古皓自然明白這些，所以他不著急，樂得清閑，拿出一本醫書假裝在看，實際心裡是在整理這次模擬世界的情報。

　　說來也巧，這次隨機居然還隨機到了以前的世界。

　　這裡是神魂世界，甚至也是中州，不過武國位於是中州最為偏遠的地域。

　　曹宇從小就沒有離開過陽武鎮，對外面的世界知道極其有限，甚至還沒有古皓多。

　　上次的中州中央區域，因為各大王朝傳承已久，天地魂力雖殘存不多，但憑借多年底蘊，多少還是能出一些先天強者。

　　而像武國這種偏遠地域，國家王朝大多沒什麽歷史，長的不過幾十年，斷的甚至只有十來年，甚至幾年……

　　因為皇權更替快，戰爭頻繁，經常打打殺殺成了家常便飯，沒有資源還沒有修煉環境，武道水平一言難盡。

　　武國建國五十多年，算平安了近兩代人。

　　以武建國，國內門派勢力眾多，俠以武犯禁屢教不止，朝廷是有苦難言，想管也無能為力。

　　只要各門各派不是掀旗謀反，管你私下打個血流成河，朝廷大多時候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根據曹宇的記憶來看，武國的武力上限真不高，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各大門派的掌門或太上長老也就一流水平。

　　古皓昨日夜裡，就嘗試讓曹宇修煉閻王生死訣，可以修煉，但修煉進度感人。

　　曹宇二十多歲，錯過最佳的練武聚氣階段。

　　從小沒有打下武道根基，現在從零開始，可謂事倍功半。

　　根據以往模擬經驗，他就算鹹魚擺爛不去找麻煩，也會有麻煩主動找上門。

　　這次模擬還不知道能待多久，以曹宇的修煉速度，回歸之時，能入九流就算不錯了。

　　曹宇自幼跟隨李成丹學醫，天賦好願意花苦功夫學，一身醫術不說能與師傅李成丹相提並論，但也有個七八分的樣子。

　　所以用曹宇的身體修武，還不如多看幾本醫書精進醫術。

　　古皓看著醫書，這時，醫館大堂走進一男子，穿著一件黑色鬥篷，將容貌和身體遮掩起來。

　　黑蓬人的出現，讓大堂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大堂內不少人連忙捂上鼻子，只因鬥篷之下傳出一股濃烈的惡臭味，令人作嘔。

　　人們主動遠離黑袍人，眼中流露出厭惡與恐懼，生怕過於接近會讓他們惹上不詳。

　　畢竟誰知道這人身上有什麽病，會不會傳染。

　　黑蓬人並沒有搭理其他人，望了大堂一圈，很快鎖定目標，自顧自地朝著古皓走來。

　　古皓放下醫書，沒有像其他人一樣露出嫌棄，表情平靜問道:“你來找師傅看診嗎?”

　　曹宇見過男子幾次，每一次都是陪在李成丹身邊充當助手。

　　以前曹宇隻覺得這病人氣勢不凡，古皓親眼所見後有了更深體會，這人是超一流高手。

　　男人身上的味道比以前更濃烈，這也意味他的病情越發嚴重。

　　“你成醫師了?那就由你來替我看吧。”

　　男人用黑袍遮蓋身體，臉上也用黑布纏繞，隻留一雙眼睛在外，這雙眼睛每次給曹宇的感覺都非常特別。

　　男子看著古皓，問:“敢嗎?”

　　“請移步內堂。”

　　古皓起身領路，臉上毫無所懼，超一流高手又怎樣，還不是得了這種病。

　　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黑袍人身上的病李成丹診斷很明確，古皓很清楚是什麽病，就連黑袍人自己都清楚。

　　四個字:無藥可治……

　　內堂單間，這裡主要是接待一些病情特別的患者。

　　黑袍人的病雖然不會輕易傳染，但具有一定私密性質，不方便在大庭廣眾下看診。

　　古皓戴上面罩和手套，說:“麻煩把衣服脫掉。”

　　男人很乾脆脫去鬥篷，隻留臉上紗布，並不願意以真面目示人，這似乎是他最後的倔強。

　　此時，房內惡臭上升了幾個台階。

　　男子頭髮盡落，全身多處紅腫潰爛，濕毒匯聚腰間，流膿不止，四肢潰孔，奇臭難聞。

　　除了滿身膿瘡，男人身上還留著無數道傷疤，刀傷、劍傷、鏢傷……

　　傷疤縱橫交錯，可見其一生經歷過無數次生死之戰。

　　只是曾經再輝煌，如今也化作膿瘡的養分，讓人惡心反胃。

　　古皓回憶了曹宇前幾次的記憶，皺起了眉頭:“師傅開給你的藥，你有定期服用嗎?”

　　男子的身體狀況一次比一次差，如今惡化到這種地步，藥石無靈了。

　　“我這次來也不是讓你們開藥的，你師父的藥喝下去雖可以減輕痛苦，但也會讓我精神恍惚，有些神志不清。”

　　李成丹之前開的藥以輔助調理，麻醉精神為主。

　　男人的病無藥可治，唯一還能做的就是減輕痛苦。

　　“與其在迷迷糊糊中死去，我更願死前還保持著清醒。”

　　男子重新穿上衣服，他是什麽病他自己清楚，甚至不需要李成丹告訴他。

　　第一次來這裡求醫，純粹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後來則是為了某些私心。

　　古皓:“那你這次來看診的目的是?”

　　男子問道:“我還能活多久?”

　　古皓替男人把脈，放下手腕說道:“三日之內。”

　　男人的脈象不是虛浮可以形容，已經到了若有若無，斷斷續續的地步。

　　普通人要是病到男人這般地步，躺在床上等死就好，動都別想動一下。

　　男人如今還能像個正常人一樣行動，全憑一身功力在支撐。

　　超一流高手雖強，但也不可能做到生死人肉白骨。

　　男子強行逆天續命，損耗嚴重，堅持不了多少天。

　　“三天……”

　　男子沉吟了數息，從懷裡拿出幾錠金元寶，隨手扔到古皓懷裡，道:“這是你的診金。”

　　古皓開口推脫:“不需要這麽多。”

　　無功不受祿，有些錢可以賺，有些錢不可以。

　　“我讓你收下，你就收下！”

　　男人的語氣不容拒絕，大概平日裡就習慣了唯我獨尊，說一不二。

　　武國一流高手都能橫著走，這男人身為超一流，身份肯定不一般。

　　不過曹宇有點醫呆子，一心撲在醫術上，從來不關心江湖事，他沒有信息可供參考。

　　“上碧落，下黃泉，不死不見……”

　　“好一個不死不見，哈哈哈哈哈！”

　　男人在桀驁不羈的笑聲中離去。

　　古皓小聲嘀咕:“瘋了嗎?”

　　黑袍男子身患花柳病，此病多是男性在尋花問柳過程中，由於發生負距離親密接觸而感染的疾病。

　　花柳病很多種，男子很不幸染上了最嚴重那種，無藥可治。

　　神魂世界不是現代，這就是絕症，男人的下場無非是滿身膿瘡死去。

　　古皓雖然知道在現代，這種髒病大多可以用抗生素來治愈，但這並不代表他就能治愈黑袍男子。

　　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提取到抗生素又完全是另一回事。

　　很多穿越小說，是個現代人穿越到異世界或古時候，都能提取到青霉素，然後成為神醫之類的。

　　古皓表示，下筆前多查幾篇資料都不會相信這種劇情行得通。

　　普通人根本不可能靠落後的科技將青霉素提取出來。

　　即使是再小的劑量，也要點亮顯微鏡、提純設備等一系列科技樹。

　　而這些設備還有前置科技需求，比如玻璃、車床等相應技術，再前置還有金屬冶煉技術之類的。

　　青霉素和展青霉素兩者產生條件上有許多相似之處。

　　但這兩者最大的不同是，青霉素是抗生素，而展青霉素是毒素。

　　什麽設備都沒有，就用土法提取的青霉素成分極其不純。

　　提取出來的根本不是青霉素，而是展青霉素，又或者是多種成分混雜的存在。

　　這種成分複雜的青霉素，用來治病?

　　認真的嗎?

　　粗製青霉素治病，治好那是病患命大運氣好，身體強壯不怕中毒。

　　有這種體質的病患，不用那‘特製土霉素’估計能好的更快。

　　秉著醫師必須對病患認真負責，古皓才不會腦殘到用土製青霉素去治病。

　　黑袍男子一生風流，如今要死於花柳病，只能說是因果報應吧。

　　“小宇，病人走了?”

　　李成丹循聲而來，內堂房間還殘留著濃烈惡臭，憑這股味道他大概知道患者是誰。

　　“嗯，走了。”

　　李成丹問道:“情況怎樣了?”

　　古皓搖了搖頭，沒什麽好說的，將死之人一個，師傅應該比他更清楚。

　　“病人有說什麽嗎?”

　　“上碧落，下黃泉，不死不見。”

　　古皓重複了一遍男子離開前那句話，問:“師傅，這什麽意思?”

　　李成丹想了想，一樣沒有頭緒，估計和他們沒有關系吧。

　　“對了師傅，這是客人給的診金。”

　　古皓拿出那幾錠金元寶，這玩意個頭大，又沉又重，還金燦燦的。

　　真帶回房間也沒地方藏，肯定會招人眼紅，師兄弟們都是普通人，好好生活就是了。

　　拿幾個大金元寶去考驗人性?

　　何必呢……

　　李成丹擺了擺手:“診金該多少就是多少，剩下的就是病人給你的賞錢。 ”

　　“拿去庫房找你張叔兌成銀票，那樣少很多麻煩。”

　　老人也知道金元寶問題多多，主動幫古皓解決了麻煩。

　　話都說到這份上，古皓沒有理由拒絕:“謝師傅。”

　　“唉，色字頭上一把刀啊……”

　　李成丹歎了一聲，搖著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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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隔壁風州傳來一個消息，讓雲州掀起了一場輿論風暴。

　　陽武鎮只是雲州裡的鄉下小鎮，這裡平常就沒有多少人關心江湖之事。

　　問題消息來襲時，不止是江湖人士，就連小老百姓都在討論。

　　大清早，古皓在醫館大堂看書，聽著身邊旁人議論紛紛。

　　“你們聽說了嗎?”

　　“什麽事啊?”

　　“葉州主一劍殺了青弘圖！”

　　雲州州主的百姓都不陌生，全名的葉雲天，他們雲州最強的男人。

　　“死在葉州主劍下的人，沒有一萬也有八千，青弘圖是誰啊?”

　　“你這沒見識的，青弘圖，隔壁風州州主。”

　　武國每一個州都會有一名州主，州主就是該州最強者，明面上宣稱是幫助朝廷鎮壓各州門派。

　　實際上在皇室弱勢的年代，聽不聽朝廷命令全看州主心情。

　　在武國，州主性質等同擁兵自重的封地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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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感謝書友書友160725223306655、20220613004820207、莠人何乾、乾鍋辣白菜、幻·殤、30多的老書蟲、四象聖帝的月票和打賞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