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要來了啊。”

　近衛軍司令“獵狗”躍躍欲試。

　“陛下，近衛軍三千聖戰軍、七千兵卒都整頓好了，不管是守城還是打仗都絕對沒問題！”

　陸軍部大臣“弑君者”接著開口，“王領各家族均已出兵響應召喚，加上在城內招募的新兵，陸軍部已有兩千聖戰軍和一萬士兵。

　另有歸屬統計局、安保局、近衛軍編制的六千余人正接受訓練。

　所有人員均可派遣作戰。”

　說到這裡，詹姆·蘭尼斯特心裡面難免有些鬱悶。

　他費心費力，和精挑細選的教官們一起，好不容易訓練出了那麽多士兵，結果一大半都歸了別人。

　特別是獵狗的近衛軍。

　什麽近衛軍，不過是些懶散的廢物金袍子和飯都吃不飽的貧民，完全是依靠陸軍部嚴格的訓練才蛻變成了真正的戰士，最後卻都讓獵狗撿了現成。

　而獵狗手下的聖戰軍居然還比陸軍部的數量更多。

　足足多出一千。

　詹姆甘願用一萬個普通士兵與獵狗交換這一千名聖戰軍。

　可惜辦不到。

　詹姆知道這是為什麽。

　獵狗是喬佛裡的狗，近衛軍自然也是如此。而自己不是。

　“弑君者”，上個信任“弑君者”的國王因此死在了鐵王座之下，一劍割喉。

　更何況。

　詹姆抬頭望向喬佛裡的臉，還有那陽光般燦爛的金發。

　詹姆心心念念最愛的姐姐已經拒絕他一個多月了，不，比這還要早，從勞勃北上臨冬城開始，瑟曦就沒再接受他炙熱真摯的愛。

　詹姆不死心地追問了一遍又一遍，終於從攝政太后隱晦的言語中知道了理由。

　喬佛裡知道真相。

　詹姆對瑟曦的反常表現再無疑惑。

　她怎麽會允許自己在兒子眼中的形象繼續崩塌?怎麽會再助長藍禮散播的謠言，破壞兒子的統治?

　詹姆對三個孩子感情不深，但他很明白，瑟曦愛子女更甚過他自己。

　從那以後，詹姆的生活就只有責任和榮譽，比武與戰爭，做好禦林鐵衛，做好陸軍大臣，做好一個蘭尼斯特。

　哪怕喬佛裡對自己心有芥蒂。

　“王座廳”中，大學士、教育大臣派席爾正匯報著喜訊和壞消息。詹姆的注意力卻集中在眾大臣之前的三張空蕩蕩的座椅上。

　艾德·史塔克至今仍保有“攝政”與“國王之手”的頭銜，但他本人遠在北境，南方事務一向不理。

　喬佛裡對此無動於衷，而且並不打算再立一位首相。

　攝政太后同樣形同虛設。

　瑟曦的一場場舞會和宴會的賓客大都是邊邊角角的廷臣仕女，只會說漂亮話，對朝局毫無影響。

　王座廳的例行請願越來越不重要。似乎只是用瑟曦的美貌來安撫下城內惶恐不安的百姓，或者用攝政太后的任性來搪塞受損失的人們的告狀。

　還有攝政兼法務大臣，泰溫·蘭尼斯特公爵。

　詹姆不禁回憶起父親的要求。

　退出禦林鐵衛，恢復對凱岩城的繼承權，娶妻生子。

　聽到這話的時候，詹姆腦海中首先浮現的就是瑟曦的容顏。退出禦林鐵衛，今後就沒理由再整日待在紅堡，待在瑟曦身邊了。

　但他很快記起如今的情勢，每一次見面都已經成了煎熬，似乎不經常見面更好。

　詹姆又想起自己的小弟，提利昂要是知道了，肯定會醉上好幾天吧。

　提利昂雖沒怎麽說出口，但詹姆心知肚明，自己的小弟最想要的就是凱岩城，是父親的認同，是蘭尼斯特。

　詹姆仍在猶豫。

　他也想到了喬佛裡。退出禦林鐵衛，喬佛裡會同意嗎?或者說，國王會樂意嗎?

　處在禦前大臣的位置上，詹姆看到了許多，學到了許多。

　短短一個月，神恩光幕賜下了五萬多個，軍隊和宮廷都被國王徹底掌控，整個君臨城因此毫無反抗之力，只能任由國王擺布。

　而光幕賜下的數量每天都在增長，如今已接近一萬，負責植入核心的聖恩牧師幾乎為此耗盡治療之力。

　君臨城數十萬人全都有了神恩光幕的話，會怎麽樣?

　每每想到這樣的奇詭莫測的未來，詹姆就不由自主地深感震撼和迷茫。

　幾年十幾年，神恩光幕就將被普及到鐵王座之下的每一個人。到那個時候，國王無疑能夠直接統治七國，不需借助諸侯，不需忌憚諸侯。

　看見這個未來的絕不止詹姆自己，還有各個大臣，喬佛裡國王，君臨城的聰明人。

　國王和貴族還會和平相處嗎?

　“無畏的”巴利斯坦開始了發言。詹姆的視線仍然釘在那張刻有怒吼金獅的空座椅上。

　父親應該也意識到了這點吧。

　詹姆忍不住胡思亂想，或許父親正是因為這個才回到了凱岩城，才令凱馮叔叔接管谷地與河間地的軍隊。

　君臨於是獨自暴露在最前線，南方聯軍的刀鋒下。

　這是對喬佛裡的考驗，還是刁難?

　抑或只是因為相信君臨實力足夠，從而制定了某種獲利更大的計劃?

　君臨的確能夠獨自迎接叛亂。

　詹姆對此深信不疑。不可能失敗，區別只是贏多贏少，早點贏還是晚點贏而已。

　凱岩城。

　詹姆忍不住疑慮，喬佛裡想要贏得的戰利品中包括了凱岩城嗎?

　父親會同意嗎，因為喬佛裡的血脈?

　提利昂呢?

　詹姆想了很多很多，終究，沒說出任何一個疑問。

　不管怎樣，他都不可能拋棄瑟曦和提利昂，他身上也永遠流著蘭尼斯特的血，他也背負著沉重的誓言，哪怕別人都不把這誓言當回事。

　他回過神來。

　禦前總管漢娜正在說話，“……後勤局物資供應已基本穩定，每周消耗八百噸糧食、一百五十噸肉類、一百噸生鐵、兩噸龍晶……”

　錯過了很多內容，但詹姆並不著急。

　“王座廳”的會議記錄會被儲存在光幕內，每一句話、每一個人的動作和表情都不會遺漏，他可以私下查看。

　至於自己的走神，詹姆並不在意。

　弑君者，總要比別的人更傲慢些才配得上這個稱號。

　“……配備聖戰軍使用的武器裝備已製造完畢，測試效果達成預期。

　‘神恩號’旗艦製造準備工作完成，本周日舉辦下水儀式。

　以上。”

　詹姆聽見了個新鮮名字，“神恩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