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吧。”

　喬佛裡向後靠著寶座寬廣的背板，合上了雙眼。

　馬爾溫博士、科本博士、心情複雜的薩蕾拉·沙德和裡奧·提利爾一同安靜的退出寢宮。

　寢宮終於清閑下來。

　漢娜輕輕坐到喬佛裡右邊，用身體的溫度撫慰著忙碌了一天的國王。

　左邊的丹妮莉絲仍默默聽著國王的心跳。

　剛才說了那麽多話，決定了那麽多事，國王的心跳卻一直都平穩而有力，仿佛不會被任何外物擾亂。

　除了提到瑪格麗·提利爾和亞蓮恩·馬泰爾的時候。

　韋賽裡斯的未婚妻。

　他自己都不知道吧，不然韋賽裡斯絕對不可能忍住不說的。

　朝夕相處了十幾年，丹妮莉絲自認足夠了解韋賽裡斯，至少了解曾經的他，踏入君臨之前的他。

　至於現在。一個侍從，一個寵物，誰又沒變呢?

　韋賽裡斯的未婚妻。

　威廉·戴瑞爵士病重時候為什麽沒告訴我們這個約定?

　戴瑞爵士當然也知道韋賽裡斯不能忍受等待。那麽，有什麽需要等待?多恩的婚約，維斯特洛的變化，還是某些人的行動?

　莫非真如國王所說。

　我們一直都在被野心家們的陰謀隨意擺布?

　丹妮莉絲腦海之中瞬間浮現出許多身影。木盒裡的“半人”瓦裡斯，被陰狠的埃林一劍穿喉的尹利裡歐總督，各個自由貿易城邦的總督、親王、大君、商界巨賈……

　這些人各個陰險狡詐，慣於耍弄心機，暗箭傷人。

　毫無疑問，如果他們願意，將韋賽裡斯和自己圈在某個詭計之中完全不是什麽難事。

　或許和那個馬王卓戈的婚禮就是這些人的謀劃。

　他們打算給我們什麽結局?

　想到那場屍橫遍野的婚禮，潘托斯的血夜，丹妮莉絲已經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該為此悲哀了。

　紅堡的安穩，與厄斯索斯的未知，哪種生活更值得去過?

　丹妮莉絲閉上眼睛，不再糾結這種煩人的問題，反正一切都過去了，未來只有紅堡，沒有厄斯索斯。

　況且紅堡也很好。

　神恩讓它越來越漂亮精致，越來越神奇魔幻，像是一座幻想鄉。

　還有君臨城。

　聽說君臨城已經大變樣了，而這也僅僅是開始。

　丹妮莉絲突然心生好奇。

　她對紅堡外的城市的印象完全停格在了國王加冕之日，擁擠繁華，高塔與低屋，濃烈的人畜氣味，貧富貴賤的人都一齊拜倒在神跡之下。

　比起狹海對岸那些自由貿易城邦，君臨就只是一座普通甚至落後的城市。

　它會被國王變成什麽樣子?

　丹妮莉絲還在思索怎麽讓國王帶自己出宮，就聽見輕微的腳步聲漸漸靠近。

　“陛下。”

　偏殿的門縫裡走出了一個矮個子，“小惡魔”提利昂，蘭尼斯特家族的後裔。

　丹妮莉絲知道自己應該恨他，但提利昂是個不錯的人。

　不像冷酷狠厲的泰溫。

　每次見到泰溫冷冰冰的岩石凋刻似的臉孔，她都能想象出泰溫背叛父王、下令進攻君臨的殘酷模樣。

　提利昂默默停在理事桌近前。

　丹妮莉絲恍然醒悟，原來剛才提利昂就在偏殿偷聽。

　為了什麽?國王怎麽打算的?

　丹妮莉絲微微抬高腦袋，但從她這個角度只能看見國王的小半個側臉，且感受不出任何情緒。

　喬佛裡澹澹問道:“派給工程局的聖戰軍表現如何?”

　“陛下，再完美不過了。”

　提利昂仍驚異於這些人展現出來的特殊力量。喬佛裡手中果然不止那幾種魔法，最新賜下的這一種，竟能直接操控物質！

　不同於使用火焰的“聖火戰士”、擅長治療與回復的“聖恩牧師”、刀槍不入的“聖盾戰士”。

　派到工程局的這些“聖造術士”有著另外的能力。

　提利昂親眼所見。

　不需其他任何助力，頃刻之間，術士們就能從岩石和泥土中塑造出一棟房屋！堅固精致，與圖紙設計毫無偏差！

　多麽優秀的工匠啊。

　著實配得上“聖造”一詞。

　唯一令提利昂感到遺憾的是，術士們沒辦法把廢鐵變成亮澄澄的黃金，不然他這個財政大臣就好乾的多了。

　盡管如此，聖造術士們展現的力量已經令人心滿意足。

　提利昂微微躬身，“憑借這些術士的力量，工程局負責的各項任務都將大大加速。倘若可以，請陛下多派遣些聖造術士，必能起到奇效。”

　喬佛裡呵呵一笑，“行，我會考慮的。”

　當然只是考慮考慮。

　根據當前形勢，他對符能的分配早就有了明確的計劃。

　一枚火符文鏡象需要3單位符能，可以製造一個“聖火戰士”，目前約有四千人。

　一枚回復符文鏡象同樣需要3單位符能，用來造就“聖恩牧師”，如今數量超過了四百人。

　成就“聖盾戰士”的堅固符文鏡象一枚要4單位符能，賜下了約一千個。

　“聖造術士”用到的是從龍石島得到的塑形符文，能夠塑造物質的形體，但不能改變物質的屬性。

　一枚塑形符文鏡象需要4單位符能，眼下賜出了兩百枚。

　四種符文的比例為20:2:5:1。

　按計劃，近期將賜給聖戰軍的只有這四種符文。

　畢竟其他符文要麽耗費符能過多，要麽功效奇特或容易失控，還沒到該普及的時候。

　綜合來說，這四種符文是性價比最高的選擇。

　四種符文的分配比例也不會變。

　畢竟符能仍然沒充足到能隨意浪費的地步，各種魔法不需要太多，夠用就行。

　何況東半城的建設還未真正開始，哪需要多少術士。

　算算時間，藍禮和他的風暴地騎兵就要進入銅門城了，屆時其軍隊隨時都可能西進，可君臨城的改造卻遲遲不能到位。

　喬佛裡徹底等不及了。

　“就用這些術士來建造君臨學宮，重建東半城。”

　提利昂知道，今晚之所以叫自己旁觀與馬爾溫博士的會面， 就是為了東半城。

　“提利昂，還有多少人頑固不化，妨礙聖城大業?”

　提利昂報上數字，“幾十處平民房屋與產業，一百多處歸屬七國領主，諸自由貿易城邦產業約三百處。”

　提利昂對個中情形早已熟稔。

　平民敢反抗的很少，有些領主不願放棄私產，自由貿易城邦的人則要價太高，最不服從旨意。

　“現在是戰爭時期，讓你的緝查隊強製執行，違令者以間諜論處。”

　喬佛裡摟著兩位少女站起身。

　“明天日落前必須辦完。這是一場戰爭，隻許勝利，不許失敗，不許拖延。”

　提利昂目送喬佛裡進入臥室，關上房門。

　戰爭，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