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長夜堡和絕境長城一同誕生,也隨守夜人一同沒落。
它已被廢棄兩百多年,毫無疑問,這裡的每一縷空氣都飽含腐朽與空寂,每一寸視野都充斥著殘破荒蕪的景象。
夕陽余暉下,喬佛裡等人踏入其中,不時驚散陰暗角落的肥大老鼠。
它們靠什麽生存?沒人知道。
“快點帶路。”班揚和幾個黑衣兄弟緊緊盯著歐莎的一舉一動。
歐莎默默走在最前面,憑著記憶和地面的痕跡探索著去廚房的道路,深井和井中的階梯就在那裡,黑門就在那裡。
喬佛裡的身影隨著座下雨水的邁動而有節奏的起伏,別說,習慣了還挺好玩的呢。
提利昂的視線幾乎一直停留在自己的左臂上,仿佛能透過皮膚血肉看到裡面的小亮片。這東西被叫做“魔網核心 1.0正式版”。
沒錯,提利昂成了喬佛裡的第二個實驗體。瓊恩是第三個。
喬佛裡也得到了一個關鍵結論:植入核心的位置對源能或魔能的采集轉化沒有影響。
也就是說,歐莎那個版本的核心已經宣告絕版。
畢竟從手腕等部位植入,總比直接塞進大腦更能讓人接受,更適應推廣和普及。
而“魔網核心 1.0正式版”的改變並不只這一點。
製作完歐莎的核心之後,喬佛裡很快意識到了未來即將面臨的難題——符能短缺。
魔法的三座支柱源能、符能、魔能之中,符能已經成了普及的最大短板。
源能雖然來源不明,但已知可以通過符文不斷吸收並轉化為魔能,可以依靠人的思維短暫帶到物質世界以供使用和儲存。
魔能由源能衍生而來,也將隨著源能的普及而水漲船高。
只有符能,依然只能靠意識中的符文或符文鏡象每天緩慢積累,道具中的符文都不行,只能靠人。
這對魔法初期的普及極為不利。
要製作一個歐莎那種的核心需要消耗7單位符能,需要7個符文鏡象擁有者(法師)一天的積累。
預計今年結束前能有兩三百個法師,每天提供的兩百多單位的符能也就才夠製作幾十個核心,簡直不值一提。
所以,新的核心另辟蹊徑,沒有使用任何一個符文鏡象。
它的材質選取了同樣能吸收和儲存源能的寶石或水晶,負責通信功能的是不斷消耗的信息魔能,需要定時進行充能。
簡單到有些簡陋。
但功能性幾乎沒有弱化,只是降低了核心的續航能力和儲能上限。
樂觀點看,這樣還能更好的掌控核心使用者的動向,定時補充魔能,定時收集源能,避免意料之外的失控。
這麽一想,簡直剛剛好啊,完美!
但提利昂顯然不這麽想。他還是忍不住通過信息符文鏡象向喬佛裡抱怨:“這什麽核心對我完全沒一點用啊!”
確實沒用。
喬佛裡立刻轉移話題:“你那雪熊學會通訊魔法了嗎?它知道些什麽?”
“這很重要,直接關系到我們的安危!”
提利昂撇了撇嘴:“雪球的話很難懂,可能是在說當時有兩個人進入過它的身體。”
喬佛裡微微頷首。
“提利昂你千萬別小看他,沒猜錯的話,那人就是大名鼎鼎的血鴉公爵,布林登·河文!”
“一千零一隻眼睛的巫師?!”提利昂漸漸嚴肅起來。
“就是他,他已經有了更多的眼睛,
時刻窺伺著七國。說不定血鴉現在就在長城那邊等著我們呢。” 喬佛裡其實真覺得有這個可能。
論動機,三眼烏鴉的真實心思很難確定,但當然可以去殺任何人。
論實力,三眼烏鴉在塞外這麽多年,又有魚梁木作眼睛,又是森林之子的綠先知,大概不會畏縮。
烏鴉的眼睛也確實厲害,或許真能追蹤到自己等人的行程。
還有長城。
喬佛裡抬起頭,透過破損的空洞看向暗淡的灰藍巨蛇。
絕境長城的禁魔符文限制了他的魔法,他確實不知道外邊如今是什麽情況。
或許野人就等在外面?或許是森林之子?
喬佛裡很遺憾那邊不可能是三眼烏鴉本人。已經與魚梁木融為一體的血鴉再難行動,只會遙控指揮,惡心程度滿星。
可惜啊,短時間內是殺不了他了。
喬佛裡的計劃時間很緊,沒有深入鬼影森林狙殺三眼烏鴉的空閑,而塞外漸漸活躍的異鬼也不知道實力有多強,貿然行動更不可取。
發育期可不能太浪。
“殿下,各位大人,這裡就是那密道的入口。”歐莎指著一口好幾米寬的深井說道。
喬佛裡回過神來一看,雨水已經載著他來到了長夜堡的大廚房。
巨大的磚爐空蕩蕩的張著大口,房頂垂下許多生鏽的肉鉤,沿牆排列著滿是疤痕汙漬的屠宰台。
很正常的廚房,但“鼠廚師”就是在這裡把安達爾王子切成碎塊,並用其中一個爐子烤出美味的人肉餡餅,並讓王子的父親讚不絕口的。
人總是自己嚇自己。
喬佛裡望向中央,歪曲的魚梁木從石縫裡擠出來一直長到了房頂,樹的正下方就是深井。
班揚小心地撐著井沿向裡面望,“井邊確實有階梯!”
提利昂湊了過去,“嗬,深不見底啊。這些階梯真能讓雪熊爬上來?我都有點害怕了呢。”
喬佛裡從雨水身上跳下,“還等什麽,下去試試不就知道了。”
眾人一個接一個挪到井裡。
仿佛是在深入海底。每向下走一步,潮濕的井壁就更冰冷,目光所及就更黑暗。
他們只能緊緊靠著井壁艱難前進。
時間漫長到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又過了好久,他們才終於看見黑門。
名為黑門,卻是白色的魚梁木。
木頭上有著一張死了數千年的蒼老人臉,在黑暗之中仿佛散發著微弱的白光。
喬佛裡看見的光卻不是白色的。
人臉睜開眼睛。
它問,“你是誰?”聲音微弱,卻在寂靜的井中不斷回蕩。
喬佛裡看向班揚,“誓言。”
班揚略略挺胸,毫不猶豫,“我是黑暗中的利劍,長城上的守衛。抵禦寒冷的烈焰,破曉時分的光線,喚醒眠者的號角,守護王國的堅盾。”
人臉說,“去吧。”
然後,它的嘴越張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