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堡。
黃昏將近。
王子一行人滿載而歸。
喬佛裡騎在馬上,拎著隻鳥籠,滿臉得意地檢閱著經過的車隊,仿佛所有獵物都是他獵獲的一樣。
有原身記憶的加持,他的表現和以前那個自大任性的熊孩子完全沒兩樣。
政治漩渦中心的危險數不勝數。
喬佛裡明白,現在還得蟄伏隱忍,保持愚蠢無害的形象。
等四五個月後。
乾掉國王,再把君臨好好清洗一遍……
“我親愛的王子呦,狩獵可是項危險活動,您這也不提前打個招呼,王后可是擔心地很呐。”
情報總管“八爪蜘蛛”瓦裡斯不知何時湊了過來。
光頭胖子穿著一身寬大的紫羅蘭長袍,散發著濃鬱的脂粉氣味,總能讓人有種說不出的厭惡。
呵,早等著你呢。
喬佛裡在鼻子前狠狠扇了幾下,伸手指了指旁邊的提利昂。
“還不都怪舅舅。一個消息罷了,偏要我帶他到禦林裡打獵才肯說。”
“另外,別站這麽近,蜘蛛。”
太監瓦裡斯順從地退後幾步,“原來如此,真是個麻煩的秘密,不知王子滿意了嗎?”
提利昂做了個誇張的表情。
“這還用說?如果沒讓尊貴的喬佛裡王子如願,我還能好好地站在這兒嗎?”
瓦裡斯只是諂媚地望著王子。
“看啊,這籠子裡的雪伯勞,蹦的多歡快啊,哈哈哈。”喬佛裡笑了起來。
瓦裡斯也滿臉堆笑,“是啊,真有趣。”
“對了,”喬佛裡扔掉鳥籠。“父親母親在哪?”
“明天可是我的十二歲命名日,我想到了個獨一無二的禮物。龍蛋!哈哈,沒見過吧!”
瓦裡斯連聲附和,“哎呦哎呦,果然是稀世珍寶,如此寶物,誰能有幸見識呢?”
喬佛裡又拉下臉來,“哼,有人就能天天看見!是個…什麽…總督……”
不消多說,提利昂知道自己的戲份來了。
“潘托斯的一位總督,伊利裡歐·摩帕提斯。他藏有三顆龍蛋,正好適合送給三位王子公主。”
喬佛裡撇了撇嘴。
任誰都能看出來,他根本就沒打算和弟弟妹妹分享禮物。
瓦裡斯又退了幾步。
“瞧我這記性,真是該死,差點忘了為您解惑。”
“雖然我們英勇的國王仍在城內巡視,但您只需移步王后舞廳,必能看見王后迷人的笑容。”
“祝您早日得償所願。”
喬佛裡當即拽起韁繩,自顧自地朝梅葛樓駛去。
提利昂連忙跟上。按計劃,他還得承受瑟曦的白眼和盤問呢。
蜘蛛則沒再糾纏。
他也收獲了屬於自己的“獵物”。
……
穿過乾護城河和十二尺厚的城牆,就到了紅堡的中心、城堡中的城堡——梅葛樓。
一樓的王后舞廳裡,事情進展十分順利。
對孩子無限包容的瑟曦王后根本不懂如何拒絕,何況是最寵愛的大兒子。
提利昂全力應付著姐姐的挖苦與詰問,保證三顆龍蛋真的存在,卻不肯道明消息來源。
喬佛裡只需放棄掙扎,任瑟曦蹂躪就行。
不到半個鍾頭,滿足了的王后就松了口,命財政大臣“小指頭”全力督辦,不吝花費。
從這一刻起,龍媽的劇情線徹底顛覆。
出了王后舞廳。
提利昂躊躇片刻,隨後徑直往白劍塔奔去。
那是禦林鐵衛的住處。眾所周知,“弑君者”詹姆·蘭尼斯特爵士正是一位榮耀的禦林鐵衛。
看見這一幕,喬佛裡明白,提利昂就要徹底面對泰莎的真相了。
愛恨情仇,人類永恆的伴奏啊。
他仰頭望向高聳的首相塔。
好幾天前,泰溫·蘭尼斯特公爵就帶著大批人馬來了都城,預備明天參加喬佛裡王子的命名日比武大會。
此時就下榻在首相塔。
提利昂會重現原著首相塔的弑父劇情嗎?
回到臥室,喬佛裡屏退仆從,慵懶地躺到床上,望著天花板放空思緒。
一整天的奔波算計,難免讓人身心疲憊。
盡管如此,喬佛裡知道自己還不能松懈。和小命相比,苦點累點算什麽。
他對自己的危險處境有清晰的認識。
用不了幾個月,席卷整個大陸乃至世界的亂世就要開啟了。
他有心阻止。
可即便國王明天就死,他當場戴上王冠,也照樣無能為力。
和平還是動亂,要看七國各階層的矛盾和衝突程度,不是只靠一個好國王就能決定的。
他很清楚。維斯特洛是國王的,更是貴族的。
鐵王座上的國王,就像西周東周的天子一般,名義上統治著七大國度。
但直轄的王領的面積與人口均不足七國全體的十分之一。
王朝治下絕大多數土地上,其直接統治者則是以七國封君公爵為首的各諸侯勢力。
一個鐵王座下,是許多個獨立的勢力,玩著一場永不結束的權力遊戲。
這場遊戲沒有中間地帶,不成為贏家,就只有死路一條。
群雄逐鹿。
他是鹿,也是玩家。
且只有一副爛牌:沒親信,沒錢,沒權,沒名聲,沒軍隊。僅有的太子名義,還有隨時暴雷的風險。
更糟的是,遊戲規則更加殘酷暴力了。
禮樂崩壞,實力至上。
短短幾年間,七國的封君公爵和各大領主、海外勢力、長城外的野人甚至異鬼等怪物,都將賭上自己的全部籌碼,彼此博弈廝殺。
喬佛裡無疑是最顯眼的一個目標。
如果不能贏下這場遊戲,就算不像原著那樣被一杯毒酒弄死, 早晚也會有其他意想不到的死法。
當然,除了危險的鞭策之外,巨大的利益也是重要的驅動力。
三顆能夠孵化的龍蛋,足以令無數人瘋狂。他卻隻用一天的努力就能得到。
類似這樣的機緣還有不少。
果實太過誘人,讓人怎麽忍住不行動?
光線越來越暗,天花板的繁複花紋漸漸隱匿,留給喬佛裡一片模糊黑影。
他起身走到窗前,欣賞起紅堡的晚景。
天上雲霞層層,火燒似的紅。
以赤紅色打造的紅堡也被紅光侵染,好像更亮,又好像更暗了。
樓道中、地面上值班的士兵們正在各處插上火把,點燃火盆,為夜間的巡邏做著準備。
仿佛中世紀電影的城堡景象,時時提醒著他已經穿越到了另一個世界。
史詩而魔幻的世界,自己的現實世界。
如何在半年內平穩地控制首都君臨城,清除內部隱患?
他出神地站了很久。
等到醒過神來,月亮已經到天上了。
仰望著那輪明月,他有了決意。
新的人生勢必危險而精彩。未來會很忙碌。
最後再懷念那個世界一回。過了今晚,就全身心、肆意地活在當下。
夜色越發濃鬱涼爽。
他換上絲綢睡衣,倒一杯多恩紅酒,倚在窗邊眺望。
敬月亮。
和那裡的月宮差不多,都那麽清冷,那麽圓。
敬星星。
漫天繁星。也是一個個世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