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恩·雪諾也為騰石鎮的勝利感到由衷的高興。

　幾乎沒造成多少殺戮，三萬叛軍就束手就擒，甚至連騰石鎮的建築都大多保存了下來。

　這才是真正的寬恕啊。

　國王給他的最新軍令也是類似的指示，戰鬥和寬恕。

　當然，瓊恩最看重的還是戰鬥。

　在這方面，騰石鎮也是一個很好的參照對象。

　於是在收到通知後，瓊恩第一時間查看了戰役影像，對每一幕畫面都細細研讀，既作為觀眾而激動而沉迷，也以學生的身份來汲取知識和經驗。

　戰術和裝備相互配合，情報和行動緊密聯系，輕松破敵。

　不愧是示范戰。

　雖然最後有了個小小的遺憾，但依然無礙於整場戰役的輝煌戰果。

　整整三萬人，河灣地近一半兵力都丟在了這裡。這也意味著苦橋以東的地域都失去了屏障，軍隊可以輕松攻下，奪回大片土地。

　無數勝利與榮耀等待人們去摘取。但這與他關系不大，國王對他的安排不在西邊。

　從昨夜到現今，瓊恩·雪諾立在鷲巢堡的塔頂沉思良久。

　太陽已經升上天空。

　他望見了遠方的森林和田野，都是土地。

　很奇怪，席恩·葛雷喬尹前不久的微妙表情和話語突然浮現在他腦海之中，滿是陰謀詭計的味道。

　想那個家夥幹什麽?

　瓊恩甩了甩頭，拋開這些無謂的雜念。

　如今還有正事要忙呢。

　“海上的援兵就要到了，做好所有準備，午後出發。”瓊恩·雪諾下達了命令。

　在他身後，鷲巢堡的老學士是唯一的聽眾。

　但散在城堡各處的眾人卻已經各自行動起來，抓緊完成最後的活計，預備迎接真正的戰鬥。

　老學士明白原因。

　光幕將人與人前所未有的緊密連接起來，成了某種整體，如同大腦和手腳的結合。

　比起那些單純的暴力，老學士心中最看重的其實正是光幕。

　火焰?光芒?治愈?無非是更強大的刀劍或金幣、能夠製造出更強烈的災難或恩惠而已，人間的規則並不會變。

　唯有光幕。

　知識和信息的極大充裕，人類族群的親密溝通和深入交流，世人都將因此而受益，文明和知識將飛速前進……

　這才是真正足以改變世界的力量。

　雖然想象不出那種未來的清晰面目，但老學士堅信，絕不僅僅只是現在這樣單調，光幕還有更多的潛能……

　叮~

　光幕上的新任務在響動。看了看內容，老學士不免有些意外。

　自從寫完那些信件之後，國王派來的執政官瓊恩·雪諾就將他這個學士束之高閣，再無重要任務委派。

　但現在。

　老學士忍不住看著瓊恩的背影發問:“大人，您要我留守管理鷲巢堡?”

　瓊恩轉過身，面帶微笑，“柯蒙師傅，您不願意?”

　老學士柯蒙微微一怔，這還是瓊恩·雪諾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不，大人，我樂意效勞。只是，我本以為……”

　柯蒙話語一頓，不知該怎麽繼續。

　“柯蒙師傅，你想錯了，我從來都沒將你當成敵人。”

　瓊恩走近兩步，“陛下是全維斯特洛的真王，而您是立誓服務七國人民的學士，難道我竟對您的操守如此沒有信心?”

　瓊恩言語真切:“我們才是志同道合的朋友啊。”

　柯蒙無言以對，隻好略略鞠躬。

　道理的確如此。但從內心裡，老學士柯蒙還是無法徹底接受現狀。

　克林頓家的人都還被軟禁著呢。

　瓊恩對老學士的態度並不意外。他打開光幕，動用了國王特許的修改權限。

　叮~

　清脆的提示音令柯蒙下意識轉移了注意力，看向光幕。

　下一瞬，他瞪大了眼睛。

　“這！大人，不該是這樣，都過去了，這……”

　瓊恩走到他面前，輕輕拍了拍柯蒙的肩膀，“為了給您一個驚喜，我特意悄悄為您申請了君臨學宮的學士職位。沒想到，那邊在審查之後，反倒先給了我一個巨大的驚喜。”

　柯蒙視線望著地面，微微顫抖。

　“君臨學宮不要求人放棄姓氏。”瓊恩又說，“所以，我該稱呼您為柯蒙·拜拉席恩師傅?”

　卷宗記載了他。

　勞勃國王的祖父“狂笑風暴”來昂諾·拜拉席恩公爵最小的兒子，平民所生的柯蒙。

　據說，來昂諾公爵賜給了他姓氏。

　柯蒙深深歎息一聲，“不，大人。倘若非要如此，叫我柯蒙·風暴就好。請您改回來吧，那都是謠傳。”

　光幕上的個人信息之中，“拜拉席恩”一詞那麽醒目而格格不入。

　他從未妄想過風息堡或雄鹿旗。

　瓊恩從善如流，將柯蒙學士的姓氏改回了“風暴”。

　“即便如此，以您的能力和品格，用來守護鷲巢堡也再合適不過了。”瓊恩轉回了正題，“我得親自帶隊，有您維持城堡運轉，我才能放心啊。”

　柯蒙又望了一眼光幕。短短一刻鍾，自己就變成了君臨學宮的人，有了個本應埋葬在過去的姓氏。

　還能怎麽辦呢?

　喬佛裡國王即將用接連的輝煌勝利贏得七國全部，鷲巢堡在其中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堆岩石。怎能讓國王懷疑鷲巢堡的忠心?

　“願為陛下效勞。”他只能應允。

　瓊恩滿意地點了點頭，“請您放心，在我任職期間，鷲巢堡得到的只會是榮耀和勝利！”

　瓊恩一臉的意氣風發。

　柯蒙老學士出神地盯著他的臉，回憶起了一幕影像，“大人，我認識瓊恩·克林頓伯爵。您和他不只是姓名相同啊。”

　瓊恩·雪諾笑了笑，“據說父親是因瓊恩·艾林首相而為我命名。”

　但他也知道瓊恩·克林頓。

　曾經的鷲巢堡伯爵、尹裡斯二世的國王之手，因在鳴鍾之役中遭遇失敗、放跑了起義的勞勃·拜拉席恩公爵而被放逐，傳言已死在厄斯索斯大陸。

　和他相似，怎麽不像是什麽祝福?單純的感慨，還是隱晦的勸戒?

　瓊恩自嘲一笑。我太敏感了啊。

　“出發！”

　他朝著自己的第六團和臨時組建的王家艦隊陸戰第一團下令。

　“必勝！”

　兩千多人潛入山脈，向北挺進……

　第二個夜晚，他們看見了通明營火，聽見了人聲喧囂。

　到了。

　瓊恩·雪諾握緊火焰之劍，等待進攻的最佳時機。

　……

　風息堡內。

　喬佛裡輕柔地撫摸女祭司十月懷胎般的肚子。

　入手溫熱光滑。

　誰能想到，這裡面不是幼小可愛的新生命，而是猙獰恐怖的影子殺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