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書驚喜地接過詔書,稱謝天子不提。
封侯……這個先不評論,重要的是天子又給他加了個騎都尉的官職。
騎都尉本是光祿勳所屬,本職是監掌羽林騎士,但是呢,這會兒的很多職位和執掌已經完全不相符啦,完全看上邊想讓你幹什麽。
譬如太史令,此時的太史令早已和太史公時的太史令不一樣了,這一會兒的太史令更類似於‘國師’的職責,乾著望氣觀星讖緯之類的活,又不如國師地位尊崇。
鍾書的騎都尉也是如此——他在冀州的中山國,總不能把羽林騎調到中山來讓他監掌吧?
顯然不可能。
印象中,曹操曾在黃巾起義時,就被任為騎都尉,從討黃巾賊。
所以鍾書接過詔書之後,就悄悄地找上蹇碩,旁敲側擊地問天子讓他當騎都尉到底是有啥安排?
蹇碩遙往西南方向一拱手,稱:“天子見黑山賊勢大,而鍾府君忠悃武勇,故而欲使府君屯於本國,武備黑山賊,另……天子不日即駕臨河間故地,還望府君知曉。”
“某知曉了,必不負天子所托。”鍾書又作邀請狀,“還請天使往傳舍住下。”
蹇碩杵那兒沒動,少傾,又掏出來一封書來。
鍾書以為又是詔書呢,但聽蹇碩說道:“此非詔也,乃天子手書,專為回府君奏表。”
把書信遞給鍾書之後,蹇碩便領著隨從往縣城方向去了。
這位受天子寵幸的蹇碩倒與其他宦官不同,不苟言笑、甚是嚴肅,鍾書也就不會自討沒趣地問最近都中有沒有發生啥事兒了。
將蹇碩送入傳舍後,鍾書便率眾吏員回往國署。
途中,諸位屬下也盡皆面帶喜色,更如郭嘉,直接笑嘻嘻地湊過來賀喜:“恭喜府君……阿不,恭喜君侯!”
鍾書好懸沒一腳踹他屁股上:“全賴士卒用命、於我又有何功耶?”
雖是這麽說,但其實他心裡還是頗為高興的——從今天起,他也是金印紫綬的侯爺啦!
回至署中,鍾書遣人喚來了還在軍中的趙雲、杜佑二人,指著身旁的一堆財貨道:“大輔、子龍,你二人殺賊有功,天子亦有所賜。”
“咦?”
杜佑撓頭道:“天子何時遣使來了麽?”而後又看向鍾書,那意思就是說,小吏我都有所賜,那府君你呢?
然後就看到鍾書身上佩的綬帶已經換了顏色啦,當即畢恭畢敬地喚了一聲:“君侯。”
鍾書微不可查地‘嗯’了一聲,就道:“天子賜你二人,各金百鎰、絹帛百匹以示嘉勉。”
杜佑剛打算遙面西南洛陽方向行禮致謝,就聽趙雲先一步拱手向鍾書行禮:“雲謝過明府。”杜佑心說好懸,路差點兒就走窄了,當即有樣學樣,行禮稱謝。
而後鍾書就說,讓他們把財貨帶回去,拿去置辦置辦家業雲雲,又聽趙雲搖頭道:“雲無功,豈敢受祿?敢請明府分與國中士卒,此番討賊,多賴士卒用命。”
得,都這麽說了,杜佑雖然不舍,但也只能附從,表示自己也不要,願意分給士卒。
“此天子賜予爾等,某豈敢贈與他人?”鍾書板起臉,心說這可是不正之風啊——屬下無欲無求,會讓當主公很難辦啊,更會讓其他臣僚難辦,“子龍方來盧奴,尚未置辦家業,隨行亦有義從,且受之。如若不然,恐國人謂某吝嗇,不肯相從也。”
趙雲終是答應收下,而後鍾書又把視線看向杜佑,
這位不用說啦,家庭情況比較差,本身來中山就是混口飯吃的,這些錢正好拿去補貼家用,稍微勸一句便收了所賜財貨。 少傾。
鍾書讓二人入座,又召屬下心腹來堂上。
不多時,群僚畢至,文有荀攸、郭嘉、田豐、鍾繇、祝丕、劉惠,武有趙雲、杜佑,嗯……新得了趙雲之後,麾下比之之前的文盛武衰要強上一點兒。
鍾書高坐上首:“天子加某騎都尉,允某屯於本國,武備盜賊,諸位有何教我,盡可說來。”
之前沒去迎接天使的杜趙二人,聞此消息,亦是驚喜異常,忙向鍾書道賀。
郭嘉從座中站起來,口稱君侯,進而說道:“國中多有願意從軍入伍者,可擴軍也。”
回來之後,郭嘉仍然幫忙安置流民——自鍾書上任以來,多行仁政,陸陸續續就會有流民流入中山國。聽聞入軍為正卒一年就能得田,民多願從軍入伍。
只是按照慣例,郡國兵一般維持在千分之三左右,故而之前中山國中士卒止有兩千之數。
但,今朝不同往日,鍾書受命屯兵本國,屯兵屯兵,沒兵怎麽屯,所以郭嘉就站出來建議擴軍。
然後就看到荀攸的眼神不大對勁啦。
“我亦慮及此事, 此事便交由你來辦。”鍾書看向郭嘉,“另,我欲使你為參知軍事,切莫相辭。”
郭嘉躬身行禮道:“請敬受命。”
此後,鍾書又看向杜佑、趙雲二人,命此二人為行校尉職權,等擴軍完成後,各領一部,以備黑山賊寇。
至於杜佑之前決曹的活兒,直接交給別人去幹,好讓他專事軍中。
二人自是稱謝不已。少傾,趙雲站起來猶豫道:“雲有一鄉人,為人嚴謹,又有勇氣,能通軍中法律,可為軍正。”
鍾書心說正好,到時候擴軍,正缺這種明於軍法者,詢問乃知。
趙雲的這個鄉人是夏侯蘭,也隨著趙雲來到了中山國,鍾書自然允可,命夏侯蘭為軍正。
開完小會後,鍾書自然找上了苦著臉的荀攸。
剛才從郭嘉提起擴軍一事後,這位的眼神就變啦,簡直就把窮寫在臉上了。
果然,和荀攸獨處之後,荀攸就開始苦口婆心的勸了:“攸知府君之意,然國中情況,府君亦知曉,府庫入不敷出,此刻已無多少余錢,何能擴軍也?
更兼糧谷也不多矣,故按攸之想法,秋收之後擴軍可也。”
鍾書早已慮及此事,隻笑了一聲道:“公達毋憂,某自有辦法。”
“咦?”
荀攸疑惑一聲,然後作側耳傾聽狀:“敢請教。”
“咳……某不大好說……”鍾書尷尬地笑了笑,“總之還請公達寬心,擴軍之事盡可去做。”
真不太好說。
這事兒還得從前段時間,他還在常山國時說起……